《杀手》雪七月

27、紫藤 “没有王爷

　　岚走了，随他而来的一场风波归于平息。

　　沐袅回头，岑樱正低头认真地包着小馄饨，捏的圆滚滚，贺朝雪在旁紧紧盯着，试图占为己有。

　　轻轻呼了一口气，带着沉重感，她也说不清是个什么心情，究竟是为别人，还是为自己。

　　贺清渊抚过沐袅的后脑，她仰脸看他，他揽住她的肩轻靠到自己身边，示意她放心，随即轻咳一声道：“关于婚约，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

　　屋中没有外人，适合处理家事。

　　岑樱手指一顿，和贺朝雪几乎同时抬头，又缓缓地对视了一眼，才一同看向贺清渊，都不肯出声。

　　“我听说你们一直在吵吵闹闹，到底怎么回事？”贺清渊又问，面容冷峻严肃，中气十足，透着长辈的威严，连沐袅都莫名跟着紧张，“若是有想法，此时反悔可还有机会，不用担心，一切由本王担着！”

　　“说说吧！”

　　此话一出便是给足了台阶，但两个人仍是沉默。

　　沐袅心中也希望岑樱跟贺朝雪好好在一起，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生嫌隙，贵女与天子，他们是最相配的。

　　江湖不是个好去处。

　　“一点小矛盾。”贺朝雪说，“谁家里还能没有点小摩擦？反悔什么？朕不反悔！”

　　转向岑樱，拿下她还捏在手里的面皮，把她手上沾的粉拍掉，郑重握住少女洁白的手，让贺清渊自己看。

　　岑樱撞进贺朝雪眼眸里，他在等她的回答，她对他微微一笑，顺从地说出唯一的答案。

　　爹娘十五年的教导，十五年的规训，教会她明事理，知道该如何做选择，既然贺朝雪都表了态，她不会犯傻。他愿意娶她就嫁，坐好该坐的位置。

　　况且这厨房内也有人担忧呢，她肯定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更了解她的师兄，她想的一定不会有错。

　　“樱樱也不反悔，会努力学宫规，贺叔叔请放心。”岑樱颔首道，“谢皇上抬爱。”

　　吃过亲手包的馄饨，贺朝雪载着一车批好的奏折，送岑樱回家。

　　沐袅拉着贺清渊在院子里转悠，转过前院前厅，又转到后院，绕过居住的初园，又踏进花房。

　　她也不说话，贺清渊在沐袅身后也不言，随着她漫无目的东游西逛。府里的景致再熟悉不过，或许是因为此刻有人做伴，总觉得更有意趣。

　　府里的下人们正各处忙碌，望见来人赶忙谦卑行礼，目送远去。

　　从花房出来，沐袅捏着朵雪栀子，踏上鹅卵石小径，前方是紫藤长廊，紫藤正是花季，蓝紫色花朵从圆弧形的顶上流泻而下，在两侧开成烂漫瀑布。

　　脚下崎岖不平，沐袅放慢步子，走入其中：“你每日都忙，好不容易闲下来，那么累，又不想打扰你休息。”

　　“我想着这里的景你天天看定是都看烦了，也不好叫你来陪我，我就自己看。”

　　高高兴兴到处观景，分明在委委屈屈控诉他，就知道忙，都没空陪她。

　　一路目之所及到处都是花，成婚之后贺清渊又命人在各处空地上种花，恰好在这个春天开成花海，借此来陪她。

　　“花不好看？特意为你种的。”贺清渊拿过栀子簪到沐袅耳边。

　　她摇摇头，连带着耳畔鲜嫩的栀子花跟着摇晃：“不好看。”

　　眼眸一抬，一缕光芒浮动，嘴角跟着弯：“没有王爷好看。”

　　看来还是不行，比不得人。

　　暗暗内疚了一瞬，贺清渊牵住沐袅的手一同走进长廊，光线骤然暗下来，带着股迷离花香，脚下的路不算长，很快就会走到头。

　　贺清渊突然停下，背着手往上看，沐袅学他，老学究一样把手背在身后，往上看，入目只有挤挤挨挨的紫藤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王爷在看什么呀？我怎么看不见？”沐袅试图找到他隐藏的秘密。

　　他说：“看星星。”

　　沐袅费力地去找，花束实在是太密集，其间洒落的日头被挤的七零八落，再好的“星光”破碎成这样子也不觉得稀奇。

　　她道：“好看。”

　　贺清渊收回视线，沐袅还在费力地伸长脖子找着他口中的“星星”。

　　哪里有星星，故意逗她而已，她还当真了，也不知道到底看到了哪颗星星，这么哄他。

　　“不找了。”他说，“还是看本王吧，星星没有本王好看。”说完的一瞬，脸不禁热了一下，随即恢复淡定。

　　沐袅不肯收回视线，嘴角的笑意却再也压不住，她转向贺清渊，细细端详，贺清渊大大方方任她看：“好看吗？”

　　“好看。”沐袅老实说，冷不防腰间一紧，贺清渊把她揽进怀里，对上她的眼睛，“靠近点，多看两眼！晚上带你看真星星！”

　　“去哪儿看？”沐袅满脸期待。

　　“哪儿都不去，就在家看。”他说，又问她，“袅袅想去哪里？”

　　沐袅道：“在家。”

　　就在家里，在与贺清渊的家里，陪他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翌日便是二月二十，一大早岑樱便来了，她还带来了其他人。

　　门外是一群打扮的光彩照人的少女们，不敢进王府，诚惶诚恐地往里边看，又敬又畏，直到岑樱领着一个身影出现。

　　纤细，高挑，生着一张柔软的脸的摄政王妃看到来人众多，一时间愣住。

　　岑樱对着贺清渊行礼，说：“贺叔叔，樱樱想向你借个人！今日可是花朝节，可好玩儿了，我们想带袅袅出去玩儿，看看风景，能不能放她出去半天？”

　　贺清渊答应。

　　门外的少女们耐心等着沐袅走到门口，站定一笑，才敢大着胆子呼啦一下子涌上来，欢声笑语直接把沐袅淹没，沐袅带着翠羽和绯翘一起上车去往郊外。

　　春色迤逦，无边无际。

　　游玩踏青，赏花扑蝶，玩累了一抬头，才发现不远处的一栋小红楼上站着个熟悉的人，红衣招摇，执一把折扇，身后是闲棋听书，听书正用力朝这边挥手。

　　“王爷和王妃感情可真好！”

　　“我们可是霸占了王妃一天，再不还王爷怕是要急了！”

　　纷纷催促沐袅去找贺清渊。

　　沐袅提起裙角上楼，贺清渊正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