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雪七月

24、岑樱 你师兄长得

　　“听说贺叔叔身体微恙，特来探望。”

　　岑樱还带了许多补品。

　　行过礼，她看向贺清渊身边的沐袅，满是好奇。

　　出于身份的接近，也出于同性之间的天然吸引力，加上年纪相似，岑樱跟沐袅很快变得熟络。

　　这个过程仅用了半天，熟起来后开始交流些属于女孩子的秘密，比如京城最近时兴的妆容和首饰。

　　沐袅这才发现岑樱性格其实很是开朗，只是因为自小教养遇事必谨慎思量，表面难免看起来温吞。因着她的出现，带着沐袅对人间物事也多添了几分兴趣。

　　荣安京城是汇聚天下英才之处，除了这些可被丈量的珍宝，还有各地各异的风土人情，美食佳肴，新奇趣事数之不尽。

　　自从进京后，沐袅住在皇宫，后很快嫁入王府，没时间交朋友，也不怎么出门，身边除了贺清渊和绯翘翠羽天天见，少见外人，如今有了张新面孔，实在新鲜。

　　贺清渊趁着这个空档找上岚，想多了解些沐袅之前的事。

　　“那时候很苦。”

　　“她要强，也很坚强。”岚说，他不确定沐袅都跟贺清渊说过些什么，只能尽量模棱两可，不去毁灭她的幸福，“都是过去的事，如今她过得好，师傅也会很开心。”

　　虽然事实并非如此。

　　贺清渊沉吟道：“她在我身边自然会很好，往后只会更好，一人之下，荣华富贵，本王会给她一切，让她一生无忧。”

　　岚沉默着喝了杯茶，茶水腾起薄雾，缓缓开口：“能遇上王爷，是袅袅莫大的福气。”

　　两人在室内沏茶慢谈，不知院里盛开的蔷薇花架下，岑樱和沐袅聊天的内容正落在他们身上。

　　“我只比你大一岁，岑姑娘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沐袅说，一口一个婶婶的，叫的她平白长了好多岁。

　　岑樱不敢：“这不合礼仪，贺叔叔会生气的。”

　　“他不会。”沐袅淡声说，“尽管叫。”

　　岑樱睁大眼睛，眼前端坐着的摄政王妃却分明平静，仿佛改称呼对她来说，也不过是跟摄政王说上一句话的事。

　　岑樱“扑哧”笑出来：“你们可真是恩爱，怪不得外界都传摄政王和王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真是所言不虚。”眼角微挑，“袅袅，贺叔叔他平常是不是很听你的话呀？”

　　沐袅莞尔：“自然是我听他的。”

　　“我不信。”岑樱走到树下推推秋千，树梢有花瓣落下，秋千开满花，仰头满目云霞，“只羡鸳鸯不羡仙，想必神仙眷侣不过如此。”

　　沐袅在她眼里看出一抹羡慕，谦虚道：“就是平常过日子。”

　　确实是平常日子，但每一日都很期待。

　　“你以后不要叫我岑姑娘了，怪生疏的，叫我名字吧，我小字樱樱。袅袅，你就叫我樱樱。”岑樱托着下巴，眼神飘向一处，“你师兄他……成亲了吗？有……心上人吗？”

　　沐袅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看见岚从桐园边走过，留下一抹浅色影子，说没有。

　　每隔上一日，岚都会过来给贺清渊看脉，倒是让太医清闲不少，贺清渊也眼看着恢复的越来越好。

　　“你师兄长得真好看，像画里的大侠，仗剑江湖行侠仗义。”岑樱仍是痴迷地看着，一指头模仿出剑，“一看就不像京城里的人。

　　“袅袅，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沐袅手一抖，岚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她当然不知道。恶鬼喜欢的自然是自己得不到的，才值得念念不忘。

　　沐袅说：“大概喜欢天上的仙女。”

　　“仙女啊，怪不得……”岑樱点了下头，没有再继续，拐到最近新发现的异域美食上，打算明日过去尝尝。

　　欢都作为京城，酒楼林立如散布的繁星，穿行其间，对于沐袅来说是个既幸福又甜蜜的负担，每一样都想尝试，却又不敢真的吃太多。

　　贺清渊让沐袅放开吃，多吃有助于伤口恢复，又没羞没臊说了一句，吃胖了抱起来舒服。

　　沐袅：“……”

　　夫妻之间的私事他也不避讳，羞的她直拽他手指，反被贺清渊抱入怀里，鼓励岑樱带沐袅多出去玩儿。

　　岑樱红着脸捂嘴笑，接下任务。

　　冷不丁脑后冒冷气，一回头沐袅对上一张脸，岚冲着她丢过来几个字，小心吃太多走不动。

　　“走不动不怕，为夫背你。”贺清渊把她的脸扳向自己，让她想吃就吃，不许看后头的人。

　　沐袅照做，只看贺清渊。

　　“山公子也跟我们一起去玩儿好不好？”岑樱提议，“山公子是袅袅的师兄，不是外人，我很乐意请客！”

　　“不去。”岚不给面子直接走了。

　　“咱们自己过去，多吃点，吃到扶着墙回来。”沐袅说，“这就走！”下一刻看见岚调转脚步又回来了。

　　沐袅拉上贺清渊，一同前往。

　　如此两日后，府里迎来一位不速之客，当今圣上贺朝雪，偏巧他要找的人不在。岚不在，岑樱也没来，贺朝雪只得悻悻而归。

　　第二日又来了。

　　岑樱正拉着沐袅问山风公子何时会过来，身体有些不舒服想让他帮忙看看吃什么药，对面的屋门突然自内打开，两人僵在原地。

　　伴随吱呀声，贺朝雪一身玄墨色从里面踏出来，脸阴的如同下暴雨一样，自阶前一步步过来。

　　岑樱藏到沐袅背后。察觉到身后人害怕，沐袅也跟着紧张，她努力维持平静：“皇兄是过来找王爷的吧，翠羽，快过去禀报王爷……”

　　“朕今日不找皇叔，找她，让开。”贺朝雪冷冷地说，“朕最近听说，朕未来的皇后总是往摄政王府跑，是来见谁？”

　　倏忽想到些什么，沐袅被贺朝雪一根手指拎住肩头的衣服推到一遍，听见贺朝雪阴森对岑樱道：“告诉朕山风是谁？”

　　“他是……”沐袅生怕会引起贺朝雪过多猜疑，急忙解释，“山风是我师兄，他是一位大夫，特地来为王爷解毒。”

　　贺朝雪脸上阴郁不散，盯着岑樱，偏要她的说法：“樱樱说说，他是谁？”

　　“他是……是袅袅的师兄。”岑樱嗓音发抖，依样画葫芦。

　　“是我。”岚就站在大门口，风吹起袍袖，如逍遥仙人，沐袅和岑樱同时看去。

　　贺朝雪敏锐抓住岑樱眼中浮出的惊艳，与沐袅比，实在太过明显，一个是看兄长，一个是看什么？当今皇上眼神可好的很。

　　岚仿佛什么也看不见，径直走进院，走到沐袅面前。

　　“跟朕回去。”贺朝雪抓住岑樱的手腕要带她离开，岑樱抗拒不从。

　　沐袅想上去帮忙，刚迈出一步。

　　“你……你找你的灵儿去，你又不想看见我，找我做什么？”岑樱嗓音不高，却石破天惊震惊在场的所有人，随后伏下脑袋，“樱樱知错，皇上还请宽恕樱樱的鲁莽。”

　　“不请。”

　　贺朝雪硬拖着岑樱上车走了，两个带来的小太监在后头跟着跑。

　　沐袅担心会出事，贺清渊从后院赶来，他早已听见发生什么，拉住沐袅：“他们的事让他们两个自己去处理，他们知道该怎么办。”

　　“可……”

　　“不急。”贺清渊只道，“朝雪他应当有分寸，先等等看。”

　　结果等到了翌日，贺朝雪把自己的书房给整个搬来了，岁春抱着一大摞奏折，为难地看着贺清渊。

　　贺清渊后退一步，让出书房，刚想拉沐袅出门转转，手还没来得及拉上，下人来报岑姑娘过来了。

　　贺朝雪不客气地把奏折塞进贺清渊怀里，很有诚意地行了个礼，却分明是赖定了他，说：“为了荣安皇庭往后的脸面，朕得把她追回来，有劳皇叔！”

　　说罢一溜烟跑了。

　　贺清渊直想把奏折拍到他后脑勺上。

　　沐袅拿过奏折，细心抚平毛边：“如此也是没有办法，毕竟帝后将来的幸福和谐确实很重要，既如此，妾身陪王爷一起忙好不好？袅袅为你调朱砂。”

　　厨房炖上补品，书房点上熏香，沐袅关好门，走过来坐到贺清渊身边，捧起一本书，偶尔偷偷看他一眼。

　　她一偷看，贺清渊嘴角就上扬。发现这一趣事之后，沐袅隔两下就歪头看他一下。

　　贺清渊目不斜视。

　　“专心。”

　　“欸！”

　　他批奏折，她看书学习，与世隔绝般，丝毫不知后院正演着一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