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我即世界（第30天） 总想分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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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栖园杂谈报”副本关卡！】
第三次循环失败第四次循环开启。
浊厄清理进度掉到了20%，林荧舟的精神力上限已降至80。
林荧舟看过玩家界面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次的副本任务真的很不顺利，这是低幸运值玩家的专属待遇吗？
站在栖园小区外，林荧舟等待着卖报郎何远洲的到来。
故事的开端总是相似的，何远洲撞到林荧舟，手中的纸页散落，林荧舟帮忙将纸页捡起来。
捡纸页整理顺序的空档，林荧舟得以跟何远洲聊天。
她没有指望从何远洲这里问出什么新的线索，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想让他从他的视角解读看看。
林荧舟指着最后一个版面上的文字问：“在电梯里遭遇鬼打墙以后，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上次不清楚何远洲的立场，问的问题比较模糊，这回林荧舟直接得多。
何远洲惊讶于她所知的细节：“你怎么知道鬼打墙的事？”
“或许是我也遇到过吧。”林荧舟淡淡道。
听到这话，何远洲放下了戒备：“这样啊，那你搬来栖园真是来对了。帮助一个人走出恐惧的是什么你知道吗？经历几次电梯鬼打墙之后我终于悟出来了，是认知。”
“怎么理解？”
何远洲热心肠地说：“那段时间，我每次坐电梯都会遇到电梯故障，为了避免这种事我只好换爬楼梯，但是爬楼梯我又无法把家里的大部分物品搬走，为此我困扰了好久。”
林荧舟点头表示理解，但她想不通的是，院方为什么一次次给他创造鬼打墙的事件，却没有干脆点直接把他带到负四层执行最终诊断程序。
“你知道‘我即世界’的观点吗？我以为我在乘电梯下楼的途中，可打开门仍在自家门口，所以我不停尝试按键，给它定义为鬼打墙，这是我眼中的世界。可在旁人看来，无非是一个疯子在乱按电梯，不停把电梯关上又打开，这是旁人眼中的世界。后来我在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偏差。”
何远洲停顿的间隙，林荧舟接上话：“你因此意识到自己或许生了病？”
“如果电梯是正常运转的，当然可以理解成我生了病。但如果电梯确实发生了故障呢？那我所感受到的世界就是真实的，反而是别人的认知出了错，却给我安上一个恶作剧的名头。
“客观存在的事物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电梯是好或是坏，那它就是那样，但我认为它是好或是坏，这是我的主观认知，我活在以我的主观认知构筑的世界里。这是我刚刚说的‘我即世界’，我说得清楚吗？”
林荧舟听完很快理解了。
无人能够说清电梯是好是坏，因为大多数人都是乘坐电梯的人，而非操控电梯的人。
就像色盲患者分不清红和绿，那是所谓正常人给她们的定义，在她们的世界中，草和枫叶颜色相近是天经地义的事，原本人家在自己的世界中活得十分自洽，但纷扰的声音说这是错的，干预了其认知。
“我明白。可难道我心中想着不再遇到鬼打墙，就真的不会有吗？”林荧舟又问。
“你有没有思考过发生鬼打墙的原因是什么？我不知道你的情况，拿我来说，之前我特别想搬家，视邻居为洪水猛兽，带着这种想法，我捕捉到了越来越多小区的毛病，人、事、物，哪哪都不对劲，连电梯故障也以为是刻意针对我的，我不敢对别人说这些事。
“当我意识到自己的认知可能出错后，我鼓起勇气在电梯里直接联系了楼栋负责人求助，事实证明电梯确实故障了，没有什么刻意针对。邻居们也很友好，因为我的表现总是奇奇怪怪，才引起别人的别样猜想。”
何远洲剖白自己的内心想法，希望能对林荧舟有所帮助。
林荧舟半天没说话，听起来，电梯鬼打墙事件，是院方的人为何远洲量身制定的一次大型治疗啊，也就是何远洲这样喜欢不停思考的人，才会想这么多，换作别人，这种治疗方法是不会奏效的，不如直接判定“治疗失败”来得快。
事实证明，院方的人这一步棋走得很对，帮助何远洲治疗成功以后，热心的何远洲很乐意回馈栖园，以传帮带的形式，为新住户灌输“栖园是个好地方”的思想观念。
欢送会每次都会邀请三名老住户上台发言，如果即将搬走的住户不足三名，就会找已经搬走的人回来再发一次言。
被邀请返场的老住户都是在治疗中表现优秀的人，何远洲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谢谢，我知道了。”
林荧舟把纸页排好序递给何远洲，何远洲照惯例拿了最上面的一份送她。
这次她排的顺序和上回一样。
上次是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了，实际上只要再拖住贺奶奶一小时坚持不出门，就能通关了，林荧舟不想做新的尝试。
她想，只要不表现出太多的不对劲，降低贺奶奶的怀疑程度，也许就好了。
正欲离开时，林荧舟却忽听得何远洲又说了一句话。
“你活在哪个世界之中，或许没有那么重要，活得一半一半，总想分清楚真实和虚妄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林荧舟停住脚步，何远洲还没有远去，正抬步要走。
林荧舟赶忙拉住他，询问道：“你……并没有完全接受栖园医院那套标准对吗？”
否则为什么会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对于痊愈的病人来说，当然觉得治疗成功是最重要的。
何远洲笑而不语：“看你怎么理解咯。我赶着去装订，先走了啊。”
“等下。”林荧舟再次拦住他，在何远洲错愕的眼神下，手忙脚乱地把杂谈报的版面重新排序了一遍。
这回的版面顺序是：邻居频繁敲门所为何事——负一层水房施工完成——负一层水房施工提醒——栖园举办欢送会——栖园小区惊现电梯惊魂。
“好了，你快去忙吧。”林荧舟冲何远洲一笑，“谢谢你的热心解答。”
何远洲耸耸肩，抱着纸页离开了。
何远洲最后说的话改变了林荧舟的想法。
他有一句话说得对，活得一半一半，总想分清楚真实和虚妄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要活在哪一种认知下的世界，林荧舟本想把这一选择权交给贺奶奶本人，所以帮她找出迷途山的相关帖子，找回了部分记忆。
但其实，这种做法无疑是将贺奶奶推向刀尖，她越思考迷途山是真是假，就越站在栖园医院的对立面。
院方想要的结果不过两种，一种是记忆的彻底空白，另一种是屈服于栖园医院的绝对权威。
第一类人可以在栖园继续相安无事地居住下去，第二类人纳入治疗成功的范畴，其余人只能陷入无休止的拉扯，或者干脆抹除踪迹。
卖报郎怎么想的不重要，至少在院方看来，他做的都是有利于医院和病人的事情，所以院方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荧舟大概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原来想要通关，并不是必须泯灭自己的认知，只要做看起来对医院有利的事就行了。
林荧舟拿着杂谈报往小区里走，回到801等贺奶奶来敲门。
新的循环开始，贺奶奶对林荧舟是不熟的，只拿她当新搬来的住户。
而且这个时间点，林荧舟尚未在欢送会上台发言，贺奶奶没有被激起迷途山的记忆，就像第二轮循环一样，她提出的困扰是想不起601住户的事，而非想不起吃人山是什么。
想不起601住户的姓名和样貌，这不是贺奶奶的问题，而是601住户“治疗失败”后，院方通过日常接触对其他住户记忆的篡改。
如她所料，贺奶奶进门后第一件事，就聊起了悄无声息搬走的601住户。
林荧舟陪贺奶奶闲聊了一会，但没有说到任何与迷途山有关的事。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贺奶奶不主动提及，她就不说。
这是一种通关方法，但并不是最佳的解题思路。
林荧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浊厄清理度会有不是100%的情况，以往一旦副本通关，该区域的浊厄就被清理干净了。
她有一个猜测，解救贺奶奶只是解开了一半的谜题，浊厄不算完全清除。
在林荧舟的生活圈中，一栋一单元有两个明摆着的“病人”，贺奶奶只是其一。
而另一个人，正是她自己。
因此林荧舟有新的考量。
林荧舟让贺奶奶陪自己去水房走走。
贺奶奶当她只是想熟悉下小区环境，自己作为老住户正好做个引路人，便跟着她下楼了。
林荧舟带着贺奶奶在水房呆着，等第三段剧情发生。
有了之前的经验，林荧舟知道院方的人封锁负一层时，并不会查看水房。
院方并不在意水房有没有人，会不会发现地下别有洞天，他们要的只是治疗成功与否的结果。
因为贺奶奶的表现一切正常，所以管理员来封锁楼层时，不像上回一样拿着通讯器说要收起701病人的病历，甚至没有使用电梯往下走，锁了两边的通道门就离开了。
贺奶奶有些不安，几次想要离开，都被林荧舟按住了。
林荧舟说：“您跟我来，我带您去一个地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