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1、第 191 章 一声狗叫, ...
-
天山脚下,黑压压的厄斯人群如同铁桶一般围成了一堵人墙,山风呼啸,碎石不住地随着细雨拍打在众人脸上,他们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不放许队长!我们就不走!”
“见不到我们许队长,谁也别想炸山!大不了同归于尽,连人带山你们一起炸了!”
李擒龙和韦又青站在最前线,嗓子都已经喊哑了。
“乡亲们!炸山是为了救我们天水下游数十万人!洪水下来是不长眼睛的,许队长绝不会看着大家送死!”
“把许队长放出来!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把他折磨死了!”人群里有人猜测,更加剧了大伙儿的愤怒,“不放人,我们就在这儿当人肉沙袋!!”
眼看群情激愤,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甚至开始往警戒线冲,李擒龙急得到处转圈,回头看向身后:“于生澜怎么还不来?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不放人,这雨就下大了!”
远处尘土飞扬,一辆又一辆军车疾驰而至。
车门刚一打开,于生澜便跳了下来。他面色阴沉得仿佛能结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眉目凝着雨,仿佛结成了霜。
冯恩鹤先迎了上去,压低声音,快速汇报道:“李总,许宁那边出事了……因为长时间未进食导致现在严重低血糖,休克昏迷,现在林芷和乔励正在抢救。”
“什么?!”李擒龙一听这话,两眼一黑,差点没站稳。
他避开韦又青的视线,快步冲到于生澜面前,二话不说抡起拳头,照着于生澜的脸狠狠砸下,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打得于生澜头歪向一边,嘴角瞬间渗出血迹。
“他不是你能随便关押、虐待的人了!”李擒龙怒声喝斥道,“现在搞成这样,足足三四千人找你要人,该怎么收场?!”
于生澜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冰冷,望向前方人墙。
山脚下的叫骂声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开始朝A军扔石头,李擒龙不敢再耽搁,急忙掏出手机,打给了乔励。
“灵榕那边怎么样,你能不能将他救醒?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今天恐怕炸不了山了,明天还要下大雨……”
“没问题,李总。我一剂强心针打下去,十分钟就能赶过去。”
乔励挂断电话,转身走向急诊病房。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萦绕在病房内,昏迷的Omega无法抑制信息素,灵榕格外虚弱,面色苍白地躺在那里,身上甜腻的牡丹香愈加变淡了。
林芷刚刚给灵榕注射了高浓度的葡萄糖和营养剂,此时吊瓶里的液体正一滴滴落下。乔励开单给护士后,屋里的医护人员陆续撤出,林芷急忙去配药,再就只剩一个人。
他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病床边,手里捏着输液管的调节阀,似乎正准备做些什么。
“朱工,”乔励的声音带着一丝凉意,在他耳边响起,“你未免太心急了。”
朱玉红身子一僵,随即面色不改地转过头,看向乔励。
“我是检查一下这吊针的流速,怕太快了心脏受不了。”
“是吗?”乔励笑了笑,眼神里却毫无笑意,“只怕这人活了过来,你心脏要受不了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朱玉红强行按捺,将微微发抖的手藏在身后,眼睛快速眨了起来。
“这么做错漏百出,很快就查到你身上了。”乔励身上大褂洁白如雪,充满书香气息,文质彬彬的,眼镜框下红色的眼睛,透露着波澜无惊的光,“杀掉一个厄斯人,确实无甚要紧,但眼前这是李总盯着的人,更关系到整个天水人能否度过这次洪涝灾害。”
朱玉红眸光微动,听出他已经懂了,不由得直接问道:“乔总,你能放我一马吗?”
“当然,我们是战友。”乔励说,“为了这么个人,把你自个儿送进去,未免太可惜了。毕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像你这样的人,也如我这样的人,大家都很不容易。”
朱玉红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索性也不再装模作样,低头不甘心地看着灵榕,只怕错过时机:“乔总您向来理智聪明,又全程主导了那场兵王足球赛,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此人惑乱君心,不该再留,若能趁机铲除,将永绝后患。”
“不愧是仅次于我们李总的‘排头兵’二号选手,朱工看得清楚时局,”乔励望向他时,眼中闪过敬佩,“只可惜现在外面三千人在天水山下,不见到活人不肯走。现在不是动他的良机,但除去他也不难,或许,还有更多额外收益。”
“于总心软,被感情牵绊,只要他不在了,于总就能彻底死心,重新做回那个战无不胜的神。”朱玉红道,“这事我一人之力办不到,若能得乔总相助,我一定鞍前马后,听候差遣。”
乔励点头道:“不用客气,我们未来互帮互助,彼此成就。”
二人短促地握了一下手,简单地交流一番,并且一致认为:双胞胎挺傻的。
朱玉红出去后,林芷拿了配药,乔励给灵榕打了一针强效营养剂。
没过几分钟,病床上原本脸色惨白如纸的灵榕,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眼前的一切都很恍惚,眼神还有些涣散,但在林芷和冯恩鹤的搀扶下,逐渐恢复了意识。
“许队长,劳您大驾。”乔励在他耳边低声道,“天水人都在等着你救命。”
灵榕被半扶半架着推上吉普车顶时,整个人轻得像是一片随时会被狂风卷走的枯叶,强效针剂如同一团烈火,在他能量匮乏的躯壳里横冲直撞,将最后一点肾上腺素点燃。
这药劲霸道得让人心悸,灵榕那双原本已经失去光泽的瞳孔重新亮了起来。
终于倒了天山的脚下,风裹挟着戈壁滩上粗粝的沙石和冰冷的雨滴,一下下打在人的面皮上,灵榕深吸一口气,忍过一阵阵晕眩,在林芷的搀扶下,走下了车。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军队警戒线,穿过无数张焦急愤怒的面孔,略过那个手持神罚、站在人群中最前面高大身影上,略过了于生澜,最终,落到了韦又青的身上。
“回来了!”
韦又青急忙走了过去,扶住了灵榕。
“我们许队长回来了!”
“许队长!许队长!”
“是许队长!许队长回来了!”
人群里先炸开一声惊呼,紧接着欢呼声像浪一样卷过所有人的头顶,震得雨丝都颤了颤,一张张脸上瞬间迸出光亮来,沸腾得几乎要盖过山风的咆哮。
“大伙儿赶紧撤退,老天不等人!”许宁虽脚步虚浮,站立不稳,但对着他们,用尽力气喊道,“今天炸了这天山,从此不让天水再吞人!现在,立刻……全部撤回到安全区!这是命令!谁要是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拿下游十万人的命开玩笑,我许宁第一个不答应!”
他喊完这么一大段话,几乎再一次当场晕厥。韦又青看出他身体不适,急忙问道:“你怎么回事,他们给你下毒了吗?!”
“嘘……”灵榕悄声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说完,他转头看向于生澜,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决绝:“于总,时辰到了吗?”
于生澜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锁在灵榕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地说:“还有十分钟。”
“好。”灵榕点了点头,转身面对村民,厉声道,“都听到了吗?十分钟后起爆。天赐神军首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炸山过程中损害你们农田和村屋的,会按国家规定领取相应补偿!”
“我们听许队长的话!”
“我们这就撤退!”
“我们相信许队长!”
人群终于开始松动,在李擒龙和韦又青声嘶力竭的疏导下,黑压压的人潮终究是开始向后退去,像潮水般撤离。
于生澜站在风口,深色作战服牢牢地贴合在身上,安全帽檐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眉眼,看不清他的表情,隔绝了撤离的人群,看到灵榕出现的那一刻起,于生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灵榕苍白的脸色在阴雨中白得近乎透明,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瓷器质感,似乎非常脆弱,嘴唇干裂起皮,渗着血丝,眼窝深陷,整个人瘦脱了相,唯有那双眼睛,一橘一黑,亮得惊人。
他站在那里,明明知道于生澜还在执着地看着他,可他坚决地望向人群,不肯回视他。
于生澜放在身侧的手臂,扣着的神罚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握起,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于总,检查完毕,”顾景戎道,“我们这边全部整军待发。”
“小红到了吗?”于生澜问。
“我在这里!”朱玉红穿着雨衣,急忙上前举手,“我军与伟岸军各出五百人,所有人的定位系统我已全部掌握,我将实时向您汇报!”
于生澜略一点头,走到前面去,天赐神军与伟岸军的士兵们各个手持神罚装置,在暴雨中如雕塑般矗立在各处点位。雨水顺着他们的承重头盔砸向地面,在泥泞中凿出无数细小的坑洞。远处山体闷响与雷声混成一片,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即将苏醒,韦又青去到既定位置,跟于生澜挥臂示意。
“起爆——!”
于生澜的命令如惊雷般砸进每个士兵的耳膜,他率先按下战术终端的红色启爆键,刹那间,天地变色。
只见V字型泄洪沟上方,士兵们同时启动装置,神罚的蓝光穿透雨幕,山体在爆炸声中裂开一道狰狞伤口,碎石裹着泥浆如瀑布倾泻。
洪水被强行改道,浊流在V型沟壑中形成血色漩涡,冲垮了沿途的废弃矿架,却避开了下游村庄。
V字型泄洪沟上方,数百枚“神罚”刺目的幽蓝电光在浓如泼墨的雨幕里,仿佛神明降下的审判之怒!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要将苍穹掀翻,大地剧烈地痉挛起来。坚不可摧的天山岩体在恐怖的爆破力下,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狰狞伤口,千万吨碎石裹挟着浓墨配色的泥浆,如同末日崩塌的瀑布般倾泻而下,砸向那汹涌的洪水!
“哗——!”
狂暴的洪水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和强行改变的山体,彻底扭转了头颅!
原本肆虐的浊流在V型沟壑中剧烈碰撞,卷起高达数十米的血色漩涡,而就在爆破点下方不到五十米的崖壁边缘,韦又青正死死钉在湿滑的岩石上。
“稳住!测流仪不能偏!”他对着对讲机狂吼,雨水顺着他坚毅的脸颊疯狂流淌。一枚飞溅的尖锐碎石擦着他的侧脸飞过,瞬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顿时刺痛无比。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疯狂眨眼睛,这时,几根手指抚到他的眼皮上,竟用手心接了干净雨水,冲刷了他带血的眼睛。
“你没事吧?!”李擒龙问。
韦又青再次睁开眼眶,看到了李擒龙的脸:“你来了?”
“废什么话,我一直在你身边!”
李擒龙犹如一尊浴血的战神,死死护住手中的关键设备,头上是噼里啪啦砸下的石块,碰到要靠近韦又青的,他伸手猛地一拍,将乱石击碎!
“于总,左侧岩层有二次坍塌迹象!”朱玉红发现警情,及时提醒。
“我看见了。”于生澜双目赤红,眼底燃烧着比炸药更炽烈的疯狂,他一把扯下碍事的战术保护服,顶着足以将人砸飞的大石头,亲自冲到了最危险的观测点。
狂风夹杂着泥石狠狠砸在他的脊背上,砸得他身上噼啪作响,安全区内所有人包括天赐神军的乔励和许云端这样的技术兵,都密切地通过望远镜,焦灼地望着前方与山体作战的士兵,包括灵榕。
他虚弱的身躯坐在了前方轮椅上,望远镜后面死死盯着前方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
于生澜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终于爬到了既定位置,将神罚抵在那即将不受控制坍塌的悬崖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泥沙俱下!
无数天赐神军的战士和伟岸军的战士们都在后方驻足观望,前面的人尤其是负责开路的于生澜,随时可能被泥石流掩埋,雨水混着泥砂,于生澜与悬崖互相拉扯,终于,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泄洪沟彻底贯通了!
狂暴的洪水顺着坍塌的山体顺利地走向了V型沟壑,向既定的路线咆哮着奔涌而去,精准地避开了下游的村庄、学校、医院和铁路,向着无人区尽情倾泻。
雨幕中,于生澜和韦又青并肩站在各自的崖边,浑身泥水与脸上的鲜血交织,战士们大口喘息着,望着远方安然无恙的灯火与人家,疲惫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乌云逐渐散去,到了第二天早上,天水已然恢复了平日的安静。
那挑高洪水的天山山麓已经尽数被炸,夷为平地,剩下的雨水与洪水汇流成湖,闪电与雨幕都已离去,阳光照亮了士兵们头上和脸上的防毒面具。
医疗兵们有序为战士们处理伤口,身手敏捷又能打的韦又青,脸上挂了彩,更有不少战士们被崩掉的石块砸上,正在接受治疗。
一间活动医疗板房里,许宁坐在床上,正在喝粥,旁边坐满了人,既有韦又青、许云端、程世豪等跟他相熟的球友,又有远道而来,探听病情的项凌飞和江淮安,他们听说了天水炸山引流的新闻,又打听到了天山人以死相逼,让A军头领交出许宁的“兵变”,于是纷纷来访,关心灵榕的病情。
“我没事,从昨晚成功炸山以后,就逐渐清醒了,”灵榕笑道,“又按时睡了觉,今早吃了饭,现在一切照常,都没事了哈。”
项凌飞蹙眉道:“这只喝白粥能行吗?要不要再吃点儿肉,增加一下营养。”
“循序渐进吧,好歹是五天没吃饭,乔医生说先喝粥就行,你看,我这还有鹌鹑蛋呢。”灵榕端着许云端他们给剥的鹌鹑蛋给项凌飞看,“打电话就行了,还劳烦你巴巴地跑过来,联盟军里不忙吗?”
“不忙,大伙儿都挺好的,也都很想你,”项凌飞道,“你也是的,听说他来了,你还不赶紧跑,竟敢跟他对上,简直不要命了。”
“早晚都得对上,谁让天水总下雨呢,”灵榕叹道,“不过也算因祸得福了吧,以后,咱们再也不怕洪水了。”
韦又青点头:“这回我们可以分兵到别处驻军,许宁,你也别再推辞,这地方你待了两年半,从一名普通民兵做起,到如今,你是人心所向,大伙儿都信赖你,愿意用命保你,我觉得你应该有更好的发展,于生澜也拦不住你。”
灵榕摇了摇头:“这几次都算是侥幸,我没有做什么。”
“我明白你的心思,你还是想回到我们联盟军,对吗?”江淮安难忍心酸地问道。
“知道你们都好,我就没有什么遗憾了,”灵榕感叹道,“曾经我做父亲的儿子,就能轻松当上大统领,也就轻松地让人拿走一切。现在,我即使是个小小的民兵队长,得到的也是我能握住的东西。你们不用担心我,我真的很好。”
屋里的男人们同时都沉默了,项凌飞,江淮安,他们是灵榕曾经的部下,是他的副将,是十万臻荣军各分队的首领,结果三年过去,他们在这里,看望他们被饿得奄奄一息的主将,心里都很不好过。
门外有人掀开帘子,又很快放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那人又不甘心地掀开了帘子,定定地望着灵榕。
“小郑。”灵榕说。
郑业成听他忽然这么叫他,鼻子一酸,缓步走进帐篷中,问道:“我能看看你吗?”
“能啊,请坐。”
几个男人给他让出一个椅子,郑业成坐了上去。
“你咋不吭声啊,那于总的房间不隔音,”郑业成抱歉道,“我要知道你在里面挨饿,肯定给你送饭的。”
灵榕笑了笑:“那是于总的命令,你怎么可以违背主将的意愿。这里都不是外人,我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在水星认识的朋友,名叫郑业成。小郑,你孔雀旗考第几啊?”
“第七名。”郑业成对他比划手指,“比救你那个乔医生还高一名。”
他也就能跟乔励比了。
“高,实在是高,”灵榕笑道,“以前看你不像个纯粹的纨绔,原来真不是草包。”
“那当然了,琴棋书画,君子六艺,咱们是样样不输人,”郑业成感慨地看着他双色的眼瞳,“不过来到厄斯,听了你的历史,我还是大吃一惊。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迷,没想到这么神秘,料你不是寻常子弟,可也没想到你是上一届的兵王,臻荣军统领。”
更没想到的是这样声名显赫、名噪一时的大将军,也会被逼得独在异乡为异客,穿着婚纱,神情落寞地嫁给不想嫁的人。
“都在粥里,”灵榕端了端碗,像举杯似的对他说,“回头咱们有空一起喝酒。”
“好嘞!”郑业成端起一次性水杯跟他碰了碰碗,“这番异地重遇,也是完全没想到,说明咱们缘分没尽,山水有相逢!”
“落难为兄弟,何必骨肉亲,这是我在水星学的诗句,”灵榕说,“咱们屋里这些人,虽然来自水星和厄斯,但今天为了天水能够重见阳光,应该举杯庆贺!”
“好!”众人纷纷去倒水,举杯,干杯,围坐在灵榕身边,谈笑甚欢。
欢乐的笑声,逐渐传出这医疗活动板房,于生澜从别的营帐里出来,远远地看着,听着。
就要抬步前去时,朱玉红从屋里追了出来:“于总,您不要过去。”
“我受伤了,我要去治疗。”于生澜不管不顾。
“于总,”朱玉红跑到他面前拦住他,“我们医疗兵检查过了,您没有受伤。”
“……”于生澜这时候就是恨,恨自己为什么总是那么强。
“李总那边让您不要过去,”朱玉红紧接着又说,“他请您不要破坏现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
“后面两天,你去给他送饭了吗?”于生澜果然问了起来,“我知道我哥一定会管,所以我没管,我哥说你去送饭了,那他为什么会饿得昏迷?”
朱玉红脸色一僵,当即双眸晶亮:“于总,我一天三顿按时去送饭,乔总都看到了。只是许宁声称不吃我们的狗饭,将食物都倒进马桶里冲走,他的性子,您是知道的,他还说他是把你当狗玩儿……”
“……”于生澜沉默了,丝毫没有怀疑朱玉红的话。
灵榕本来就是那种性子倔强、宁死不屈的人,上一回在行刑台上,他也是宁愿替娄威宏去死,都不跟自己的人,现在,竟然为了向自己示威和争一口气,甚至决定把自己饿死!
于生澜脸色铁青,额角凸起的青筋跳了又跳,他咬了咬牙,还真就没有什么能彻底弯折灵榕的方法。
这世界到底是什么黑白颠倒、倒反天罡的世界,以他于生澜的身世与本事,竟就拿捏不了一个亡国公主、落魄王子,还要被他当狗了?!
于生澜转过身,皱着眉,重新走向那个有灵榕欢笑声音的板房里。
他刷拉一下掀开了门帘,原本喧闹的几人瞬间死寂无声,静了下来。
于生澜寒着脸走了进去,目光一直锁定着灵榕,灵榕的小脸从半个巴掌大,现在瘦成了一个小桃大小,正尖嘴猴腮地看着他,右手拿着筷子左手捧着碗,筷子上夹着菜,正在吃着营养餐。
“汪!”
一声狗叫,石破天惊。
于生澜随即爆发出的这一声短促而音量极大的声音,让灵榕身子猛地一僵,筷子中间的鹌鹑蛋倏地滚落到桌上,又掉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你?!”项凌飞率先站了起来,竖起了眉梢,“你学狗叫吓他?你幼不幼稚!”
“你可真离谱啊于生澜,时隔几年,你是一点儿都不长进!”江淮安也站了起来,忍不住一下又一下推搡他的肩膀。
韦又青冷着脸瞪着他,不说话,郑业成也跟着站了起来,圆圆的眼珠子盯着于总,不停拍手摇头感叹:“哇你这个人,啧啧,你这个人真是……”
几个男人都站了起来,结成一道坚实的人墙,把于生澜彻底隔在了灵榕之外。于生澜被他们推搡着,目光越过人缝,灼灼地盯着灵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