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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第 190 章 我以前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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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种种疑窦如拨云见日,瞬间串联成线。
朱玉红心头猛地一震,脑海中关于灵榕、小橘的形象,终于跟这球场上出现过的许宁一一重合,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眉眼轻佻、透着几分邪魅的男人,眼中先是惊骇,继而,化作滔天怒火。
灵榕不明白为什么会不断有人出现,质问他是谁,但看到他左侧手臂上银光一闪,机械手臂神罚微微发着蓝光,再看向他似乎就要举枪射击的动作,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你开枪打我的!”他眉心一点红又尖锐地疼痛起来,不禁怒气横生,“你是谁?!”
“你听好了,我是天赐神军机械研发局首席副将,于总麾下第一序列执行官,朱玉红!”
他义正言辞,字字铿锵,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灵榕有些没大听明白,因为朱玉红跟他说的是水星话,还有不少专业代名词,但他听出来了,他是个官,还是于生澜的人。
“我听不懂,”他回敬道,“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朱玉红一步步逼近了他,目光灼灼瞪视着他,“我倒想问问你,你究竟想怎么样!你为什么还有脸出现在这里,你不是逃婚了吗?!”
“……”灵榕一时语塞,双色眼珠子转了转,“我没有想来这里,是你把我打倒,放到这里的。另外,这里是厄斯,本来就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朱玉红被噎了一下,但他思维敏捷,头脑灵活,很快又找到了依据,“我天赐神军奉总司令之命,解决天水洪涝灾害,在这紧要关头,无知民众前来阻挡,不肯撤离,你作为一介厄斯民兵,怎敢对我们主将痛下杀手,这等薄情寡义,恩将仇报,你说你该不该被依法处置!?”
“那你要砍我头吗?”灵榕想起上一回上断头台那次,还是上一回,这一回,恐怕没有人来救他,他也不用别人来救。
“……”朱玉红眯起了眼睛,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这故意装蒜。
他收起了神罚手臂,垂到腰下。
灵榕的目光始终跟随着他的机械手,那银光闪闪的东西安在于生澜膀大腰圆的身材上,像是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挖掘机,但捆缚在朱玉红这样清秀瘦弱的人的手臂上,则像一把银色的剑柄一样,看起来轻巧而好操控。
原来针对不同身材的人,它有不同的型号。
“灵榕,我往日与你无冤无仇,只是我身担要职,与于总休戚与共,自然要摒除他身边一切牛鬼蛇神,”朱玉红冷冷地看着他,“当日你始乱终弃,背叛他在先,既然如此,你就该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永不现身才是!如今,我们为了永远解除天水困局,必须炸破看丹坡,你却故意跑到山上寻他,装作一副情深义重、生怕他被炸伤的样子,你又在图谋什么?!”
灵榕握着刀的手,微微一颤,脱口而出:“我没有。”
那日听闻山上异动,爆炸声响,他心神大乱,几乎是凭着本能意识,不顾一切地冲上山去寻于生澜。那时的焦灼与担忧,连他自己都不能控制,更遑论向旁人解释。
可是,他想了想,却找到了另一个关注点。
“你怎么知道我逃婚的,还有我上山找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他的副将,怎么,难道你当年就没有过副将吗?”朱玉红咬紧牙关,索性将心一横。在这波谲云诡的战局中,他明白应该抢占先机,出门在外,身份本就是自己给的。
他目光如炬,步步紧逼:“我与他不仅是无话不谈的上下级,更是生死相托、共创大业的知己。你猜我还知道什么?我知道你们所有的一切!所以我懂你,你对他,根本是‘先撩者贱’!”
灵榕的双眼蓦地红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你说得没错!我就是纯心勾引他,欺骗他,那又怎么样,我玩他就跟玩狗一样!”
此言一出,朱玉红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扬起手臂,臂上那泛着幽冷光泽的“神罚”,倏地伸出了两条长鞭似的银色触手,如毒蛇吐信般凌空抽下——
“啪!啪!”
延长手臂带着凌厉的锐气,狠狠地抽在了灵榕的身上。
灵榕虽手持利刃,却瞬间失了方寸,只能徒劳地横刀格挡,可这民兵寻常用来吓唬歹人的简陋兵器,哪里挡得住神罚之怒?
剧痛瞬间传遍了全身,他闷哼一声,嘴巴一瘪,如丧家之犬般在地上打了个滚儿,狼狈地滚进了床底,猫到了里面最深处。
朱玉红追至床前,神罚机械手几经试探向前、拐弯向里够,却再也够不着那蜷缩在床内侧阴影里的人。
他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床下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的双色眼睛,忍不住出言讥讽:“躲得倒很快!这就是曾经威震天下的臻荣军大统领吗?真是让人笑话!”
“我斗不过你们,我又没有武器,难道只能挨打吗?你有本事……你给我一个神罚,咱们一对一单挑,不然就是不公平!”
“对你这种用美色荼毒我军高级将领的人,我又何必跟你讲公平?难怪上一届十万臻荣军尽数归入我们A军麾下,原来,这就是你们厄军的风骨,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这句话犹如一柄淬了毒的利刃,精准地刺入了灵榕心底最隐秘、最不堪的痛处。
床底下的人猛地一僵,随即,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撑住地面。
灵榕竟直接从床底爬了出来。
他仰起头,将那截精致、细长且白皙的脖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朱玉红眼前,像是引颈就戮的天鹅,眼神中透着一种负气的决绝:“那既然如此,我就是案板上的一条鱼,你杀了我吧!”
“……”
朱玉红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目光冷若冰霜,正义凛然,看着灵榕时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不屑:“杀了你?只怕是脏了我的神罚!”
外面走廊拐角处,忽然传出了几句说话声,朱玉红猛地转身,大步迈出房门,“砰”的一声,将门重重锁上了。
天水的雨越下越多,渐渐有再次成灾的可能。
韦又青不敢耽搁,又因为李擒龙在极力周旋,于生澜召集天赐神军骨干,就第二次爆破事项足足开了两天的会。
每到会议结束,驱车回到总部,朱玉红会稍稍留意于生澜的动向,他有时站在卧室之外,像一座沉默的山峰。
“于总,需要给他送饭吗?”朱玉红问道。
“不用,”于生澜冷着脸,眉目之间凝着寒霜,“暂时饿不死他。”
很快的,李擒龙便因为灵榕的去留,再次跟于生澜发生争执。
“马上就要进行二次爆破了,这次行动伟岸军出动三百人,跟咱们一样,都是冒着生命危险,一起共患难,”李擒龙按着于生澜的肩膀,皱着眉心,“你还不把他放出来吗?扣着灵榕,会损伤我们两军之间的友谊,韦又青问我好几回了。”
于生澜微微眯起眼,下颌线绷得极紧,面上浮起了不屑,问道:“韦又青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不正常的关系,”乔励忽然从李擒龙背后出现,及时补充,“可能是很亲密的关系。”
李擒龙一掌抚到他的脑门上,将他推走了。
“既然如此,更不能放了,”于生澜道,“他很有可能勾结韦又青,联合王传宁,继续干一些违法乱纪、祸害水星利益的事,所以,我要继续饿着他,惩罚他!”
“什、什么?!”李擒龙愣住了,“你饿着他?!”
“是。”于生澜面色发青,目光森然,眼底有一团黑色,“我以前吃的亏,就是我太惯着他了,纵容,软弱,所以才被他骑在头上。现在谁说什么都不好使了,我就要按律法办他。”
“那也没有饿他一说啊,你这简直是动用私刑!我还跟韦又青保证我们不会伤害他呢,你真离谱!”
李擒龙气愤地连忙跑去食堂,要立刻开小灶做好饭,算算时间,此时灵榕已经被于生澜饿三天了,又让厨师做容易消化的粥和有营养的餐食,死催活催,最后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飞也似的往于生澜的住处跑。
“李总,您忙着呢。”朱玉红忽然从斜刺里走了出来,差点儿撞翻了餐盘。
“是啊,玉红你在呢,”李擒龙道,“我弟太不是东西了,我得赶紧去送饭!”
说完,绕开朱玉红就要继续往前走。
朱玉红横过身子,拦住了他,笑着握住他手上的餐盘。
“李总,是给灵榕送饭吧?不用着急,我前两天去看了他,还照顾了他,他还很好,没怎么样,还叫嚣要我们A军集体灭亡呢。”
李擒龙停下了脚步,闻言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他是灵榕?”
“是,”朱玉红道,“于总什么话都跟我讲。李总,你跟灵榕见面应该也挺尴尬的吧,不如让我去送饭,我还师出有名,毕竟是我打伤了他,也是于总部下的人。”
“辛苦你了,我确实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唉,说来说去,是我们有错在先。”李擒龙叹道,“他恨我们,我也能理解,”
“李总,你太善良了,才会这么想,”朱玉红道,“在我看来,没有于总,他早死在了火星上,哪里还有后来的故事?更何况他当众逃婚,害得于总伤心三年,若论愧疚,是他有愧更多。”
“这些事他们当事人都理不清楚,我们外人更不能擅自做出决断,”李擒龙道,“你跟他说,过几天就把他放出来了,让他稍安勿躁。”
“好的。”朱玉红点了点头,接过了餐盘。
说实话,李擒龙为人做事风格,朱玉红并不认可。
曾经在报考孔雀旗时,因为有科技创新大奖加持,他本以为他会重演上一届的排头兵之争,像学长杨忠宝一样,当上排头兵。即使梁瑜琪武力超群,体能优胜,也不过是一四肢发达的大头兵。
李擒龙作为于总的哥哥,在机研组参观时,朱玉红曾经远远地看着他这一排头兵的最有利竞争对手,以为身材高挑、武力值爆棚的李擒龙,也类似于梁瑜琪,会输给自己。
“你们这套架构,底层走的是端到端的视觉语言动作大模型。它不需要喂什么预设指令吧?”李擒龙忽然拿起一个部件,低头问于生澜。
朱玉红惊讶地看向了他。
“我们是通过强化学习在虚拟环境里经历了上亿次的试错迭代,才从多模态传感器的数据融合,到小脑的模型预测控制,再到最后,做出这样的柔顺力控。”于生澜回答。
“全链路必须做到零延迟闭环,”李擒龙说,“它不能只是在执行任务,而是要理解环境,那才叫真正的具身智能。”
“是,李总!”于生澜笑着向他行礼,“小的一定奉命执行!”
李擒龙笑了笑,盘了盘于生澜的头。
朱玉红没想到,李擒龙不但看得懂他们在做什么,甚至提出了更高、更快的要求。
后来,他才从于生澜那里听说,李擒龙不是不会机械制造工程,而是更爱看兵法,当领袖。
他知道自己排头兵的事,终究是悬了。
果然,李擒龙凭借着高超武技和丝毫不属于技术兵种的实力,摘得了排头兵的桂冠。
后来到了军队里,于生澜为了能更专心投入到技术研发上,将代表兵王的权杖——电棍,直接给了李擒龙。
李擒龙竟然就要了。
这可是代表天赐神军第一把交椅的军权,于生澜为人敦厚单纯,他给了,难道李擒龙作为亲哥,就能要吗?
于生澜自愿做了李擒龙的副将,按说他应该是于副总。
有李擒龙在的时候,他都是副手。
只有朱玉红坚决并坚持地叫他于总。
是非对错要分明,公与私要纯粹与绝对,这是朱玉红的做事准则,他不喜欢中间地带,更讨厌含糊和暧昧。
他解开了门锁,走了进去,咣当一声,将餐盘放到了沙发前面的茶几上。
饿了三天、双眼昏花的灵榕,躺在床上,冷冷地看着他。
“吃饭了。”朱玉红道,“虽然我们于总决意要饿死你,但李总心存仁慈,为了两军建交,想要施舍你一口饭。”
“拿走!”灵榕使出力气对他吼道,“我用不着你们施舍,我不欠你们的!”
“好!”朱玉红手上的机械臂在桌上一叩,发出一声锐响,“成年人要为自己做出的事、说出的话负起责任,这可是你不要的!”
他起身端着餐盘用脚踢开了门,飞快地走了出去,上好了锁。
因为还是闻到了饭菜香味,灵榕肚子马上激动地响应起来,叽叽咕咕响亮地叫着,他捂着肚子,指着它骂道:“没出息!叫什么叫,士可杀不可辱,就算被饿死,我也不给厄军丢人!”
又过了两天,终于到了二次爆破的时间节点。
天赐神军清点三百人,手持神罚,就要出发,可前线却忽然传来一封急报。
“报告将军!前方虎山镇、墨水镇集结三千老百姓,齐聚天山脚下,要我们……立刻放出他们的民兵队长,否则人在山在,山塌人亡!”
于生澜身子一顿,当即怒道:“是不是韦又青在那背后怂恿,非要临上阵了跟我们要人?!”
“应该不是,”通信兵硬着头皮继续禀报,“韦总正带着人在最前面劝退众人,他拿大喇叭喊话,说是为了救下游十万百姓的命,才不得不炸山引流,还连哄带吓,恩威并施,把带头闹事的几个刺头都扣下了,可那帮人铁了心,根本不听劝啊!”
于生澜转头看向窗外,狂风呼啸,风向适宜,正是他们找的绝佳的爆破窗口期。
今天是二次爆破唯一的好时机,这风口要是过了,上游的水位再涨两米,下游的堤坝就彻底保不住了!
军情在先,所有私人恩怨都得放在后面。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神罚战术终端,咔哒一声扣在手臂上,大步流星去往自己的卧室。
带上人犯,前去炸山。
推开了门,满室馨香。
这个毫无廉耻、没有道德的Omega,特别喜欢到处释放他的信息素香味,肆无忌惮地侵入别人的神经,弄得香气扑鼻,还不负责任。
于生澜几乎是屏住呼吸去到床边,看到灵榕脸色白白的,正在床上睡大觉。
“十点半了还睡懒觉,难道我是让你在这度假吗?!”
他一把握住灵榕的手腕,像拎一只鸡一样把他从床上拎起来。
结果他是那样的轻,像一片羽毛似的就被高高拎起,紧接着像水一样,身体软软地滑到了床底下。
“你在干什么?!”于生澜怒喝道,“又碰瓷是吗?告诉你,现在这里可没有裁判,也没有人给我红牌,你休想再讹我!”
灵榕低垂着头,露出白皙无暇的后颈,整个人吊在他的手心里,左右摇摆,犹如风中落叶。
“灵榕……”于生澜怔住了,连忙俯下,抱住了灵榕没有魂儿似的身子,“灵榕,你醒一醒,别装了!”
他连晃好几下,甚至拍了拍灵榕的脸,灵榕都毫无知觉地耷拉着头,于生澜终于慌了神了,急忙抱住他往外跑。
“乔励!林芷!周润月!刘雅琪!”
他疯狂地呼喊着天赐神军各个医疗兵的名字,很快这些人就都闻声而至。
“哦,快死了。”乔励扒拉一下灵榕的眼皮,迅速给出了诊断。
“什么?!”于生澜禁不住浑身发起抖来,脸色瞬间铁青,抱着灵榕的手不住地发软,几乎将他抱不住了,“你在说什么?!”
“于总,他低血糖昏迷了,要赶快输液!”林芷急忙喊道。
“于总,那边炸山要紧,时间上不能再推迟了!”朱玉红急忙毛遂自荐,“您把他交给我,我来看着他!林芷,乔励,赶紧抢救伤患!”
“是!”林芷将灵榕从于生澜手里挣过来,挥手让部下急忙将他抬上担架,送进了诊疗室。
乔励却看出了其中门道,看向朱玉红的眼里,逐渐富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