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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第 188 章 “于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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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突兀的枪声,撕裂了薄薄的雨雾,A军驻天水总部的玻璃窗随之嗡嗡作响。
“于生澜,你放了我们民兵队长!”
韦又青眼底布上血丝,胸膛剧烈起伏,单手平举着配枪,指向A军营帐,枪口往上空雨雾中,飘出青灰色的硝烟。
在他身后,伟岸军的精锐部队如黑色的潮水般列队而出,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A军驻天水总部,肃杀之气,瞬间引爆了整个校场,天赐神军的战士们彼此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这段时间帮着伟岸军在天水抗洪,不是已经结下了情谊吗?怎么转眼间韦又青就恩将仇报了?!
“于生澜!把人交出来!”韦又青的声音嘶哑,被A军们拦截在门外,无法往里面闯,只得高声在校场上向其喊话,“许队长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今天就把你这总部夷为平地!”
于生澜斜倚在窗边的阴影里,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黄铜色军章,是从灵榕衣服上薅下来的。此刻,灵榕躺在他的床上,还在昏迷中。
头发短得用手抓都抓不起来,于生澜拨弄了很久,才在灵榕黑色的短发里面,看到一根久违的短短的橘发。
眉心中间,被朱玉红能量枪打中的地方,呈现出一红色圆形的小点儿,像是被用口红点了一个红点儿,0.7ml的毒液能量,只能让中枪的人昏迷三到五个时辰。
他又可以对灵榕做很多爱做与想做的事了,可是,他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只要抱到灵榕,就非常猴急,急不可耐地索取。
如今,他只是仔仔细细检查灵榕的头发、耳朵,看起来非常欠巴掌的脸颊……他本能地抗拒,故意撇开脸,不看灵榕后颈恢复原样的腺体。
最后,他深深地拥住了灵榕的腰,用力闻了闻他的肩膀和颈侧。
还是那个味道,浓艳的奢华的牡丹香气,据说越漂亮的Omega越香,灵榕一直是个香气逼人的Omega,只是这回再闻,再怎么嗅,都闻不出属于于生澜的一点点的柠檬酸气了。
于生澜内心觉得失望,将他扔回了被窝里。
看着,看着,又抬起手,翻弄了一下他的眼皮,看了看那不再橘色的眼瞳。
终于……他看到了一个黑色的美瞳片,被他一拨弄,变成了滑片,从眼里顺溜地滑了出来。
这下灵榕变成异瞳了。
于生澜的心安定了一些,他很怕灵榕为了乔装成别人,做出别的身体伤害,比如去除了标记,那就是个不大不小的手术。
没必要的手术。
想到这里,他负气地把灵榕往床上一扔,咚的一声,灵榕姣好白皙的脸蛋和身上软软的肉,都跟着在床上抖了三抖。
于生澜盯着他,连忙从他身上下来,叼着一根烟,走向了窗边,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反反复复点火、熄灭。
接着,他听到了一声枪响,打在了上空。
他看着楼下为了许宁几乎要掀翻屋顶的韦又青,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嘲。
究竟是为什么,于生澜目光冷然,扭头看向那个昏迷不醒的人。
为什么总有人,愿意为你拼命?
“韦总,你不要冲动。”李擒龙随后而来,一把按住了韦又青的肩膀,“这里是A军驻地,不是你能随便开枪的地方!立刻让你的人退下,否则天赐神军能依法办你!”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沉稳内敛的韦又青会这样枪击A军总部,连基本的体面都不顾了。
“我无所谓,想怎么办我都行!可那里面的人……你清楚他到底是谁。”韦又青非但没有退让,反而抬枪直指楼上,“今天别说你了,就算于总司令过来,我也要把许宁带走!”
忽然,一声轻佻的口哨突兀地响了起来。
乔励鼓着掌,看热闹似的走到两人身后。
“韦总这一番冲冠一怒为红颜,真是令人感动,令人佩服!只是那民兵队长公然对我们主将行刺,我倒要问问,两军建交这么多年,我们刚刚帮了天水,这就是你们厄军的待人之道吗?!”
“乔励,你不用在这里拱火,是非曲直,你们心里想必比我清楚,我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你们再次侮辱!”
“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不会受伤害的,我马上就上去看看情况,”李擒龙握住了韦又青的枪,将枪口压低了,“曾经我们犯过的错误,我保证不会再犯!”
韦又青看着他深邃的眼睛,有些动容:“可只怕即使你出面都拦不住他,我不知道他会对许宁做什么……”
“他不敢的,”李擒龙说,“我实际上更怕许宁对他做什么,他其实每次面对灵榕都很被动跟挨打……”
“你不要在这恃宠而骄!”乔励忽然斜刺般站到二人之间,将韦又青向后连续推搡两次,“仗着我们李总好说话,你敢跑这里来放枪!顾景戎,郑业成,给我把他拿下!”
“是!”
郑业成应了一声,他本来就很烦这韦又青,刚上去要动手,看到顾景戎竟然不动,而是看向李擒龙,等候他的示下。
“你们都退下,不要再激起争端,乔励,你给我下去!”李擒龙喝道。
双方正在争辩不休时,于生澜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披着一件深蓝色的军用大衣,衣领竖起,懒洋洋混不吝、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这样剑拔弩张,双军举枪相向的架势,天赐神军参谋团指挥部也在朱玉红的指挥下一拥而上,跟随在于总身后。
于生澜对周围一众伟岸军战士们黑洞洞的枪口视而不见,也没有看脸色铁青的李擒龙,而是径直走向韦又青,直到两人相距不过一米才停下。
“你有什么事?”于生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许宁人在哪儿了?!”韦又青急忙往他身后看去,可看不到许宁,他更急了,“你快把他交出来!”
“我把他投进大牢了。”
“……你什么意思,只是做戏而已,你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吗?!”
“我在执行军务!天水再不能等了,必须要在夏汛之前实施二次爆破,这是我们的计划!我奉命清退阻拦的群众,这你是知道的吧!”
在这个紧急关头,军方需要一个当红脸,一个当白脸,才能将任务往前推行。而于生澜这一“于皓南的儿子”前去镇压,简直是活阎王举着活招牌,能够吓退一干无知群众。
于生澜此举既能留住韦又青的美名,同时,人民群众也能在于生澜的恐吓下,尽快搬离山脉之下,等待爆破,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损坏的只是于生澜几乎从来没有过的“好名声”。
“现在你的民兵公然对我举刀相向,我不拿下他,以儆效尤,怎么能彰显我的狂霸?二次爆破还要怎样向前推进?!”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他,好像他说得很有道理。
“做做样子也就算了,你怎可真的对民众动手,还向我们军人开枪,民兵也是兵,”韦又青问道,“何况他是普通民兵吗?他究竟是谁,你心里清楚,只怕你又私藏祸心,想要行那……不轨之事!”
于生澜脸不红,心不跳,一步步走向了他:“他是谁,你告诉我,他不是许宁一个民兵队长,他还是谁?”
韦又青:“……”
乔励眯着眼,看着这场对峙,能让向来冷静自持的韦又青失控,灵榕当真有这样的魅力?还是他们跟王传宁曾经达成的三人联盟,至今仍未解散。
于生澜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袖口,动作优雅,傲然地扬起了头:“韦总,抓紧时间去督促群众赶紧离开这里,不然,我不排除会‘假戏真做’,连人带山一块儿炸。”
韦又青瞪视着他,咬牙切齿,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恨而颤抖:“我从当兵那一天起,就做好了与你开战的准备。于生澜,我人微言轻,自然不被你放在眼里。但天理昭彰,天外有人!”
他抬起手,指着上天,宇宙之内,另外一颗发红滚烫的星球:“总有人能制得住你,你并不是一手遮天!”
说完,他推开了挡在面前的A军战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于生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之际,李擒龙拽住了他的手臂。
“于生澜,你快把他放了!为了两军以后的关系,为了水星,也为了你以后不要后悔,你不要再错下去了!”
“……”朱玉红诧异地看向李擒龙,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知道了。”于生澜拂开他的手,快步往营帐里走去。
内室里没有开灯,门从外面被锁上了,光线昏暗得令人压抑。
伴随着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内室的门被打开了。
于生澜从阴影中缓缓走了进来,一掌拍开了卧室里的灯。
灵榕早已经醒了,此刻正坐在床头,伸手偷拿了于生澜落在桌上的神罚机械手臂,抱在怀里,低着头像只小花猫似的,正好奇地不停翻看。
“大胆!”于生澜喝道。
灵榕手一抖,神罚机械手臂“咣当”一声掉在了床底下,整个人瞬间打了个哆嗦。
他或许是看得太专注,又或许是心知机会难得,此刻正做贼心虚,总之被于生澜这么一吼,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
于生澜面容微动,当即有些后悔,不该这样大喊大叫。
可看到沙发旁边茶几上,收缴的灵榕的凶器——大砍刀时,他的心又冷硬了一些,撩起眼皮,看到灵榕正望着他,用他那奇怪的滴溜圆的黑色眼睛。
于生澜坐在了沙发上,跟床有一定距离,大手拂在了沙发扶手上,未等说话,先用力握了握扶手的圆球,压下内心的悸动。
“你那眼珠子,叫什么,美瞳片的,赶紧拿出来吧,谁不知道你是谁,谁又能怎么着你啊?用得着这样伪装吗?”
“……”
灵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当灵榕还是索性就当许宁,他没想好。
地上的神罚兀自发着蓝光。
于生澜将它捡起来,放回桌上,又问道:“为什么不说话?”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平静,他骨子里就是傲慢不羁的性子,对什么都漫不经心。
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瞧不上,也不想搭理,不屑一看。
灵榕认识的于生澜,永远都是这副高高在上、凡人勿扰的模样,他恨他这份高傲,更恨将他养成这般性子的于家权势。
相比入伍前,于生澜整个人的气质又不一样了。
他变得黑了,也变得更壮了,他身上穿着的长身军大衣,别人能到膝盖后头,在他身上只到腰部往下,领口被胸肌撑得敞开,蓬勃欲出,露出里面一丝不苟、质地精良的白衬衫,肩膀上“天赐神军”的二星肩章,Ars三个字母,微微发亮。
他垂下眼眸看人,散发着半死不活的气息,目光定在灵榕脸上,又似乎已经不认识他了。
接近两年半新兵营服役,外加备考孔雀旗,曾经那个“不靠谱的丈夫”,“家中最受宠的小儿子”,真的变成了一代兵王。
“你看我干什么,说话!”于生澜大声吓唬他,又开始用声威慑人,可见是这两年做天赐神军的头儿,养成的颐指气使的习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灵榕回答道。
“不知道啊?”
于生澜伸着脖子,探过头,好像很认真地问。
“我说的不是厄斯话?还是我要用火星话再重复一遍?”
接着,他就充满神经质地用火星语,重复了一遍,问的还是眼珠子,为什么要变这个色。
“我许宁天生就是黑瞳黑发,不懂你在说什么。”
灵榕终于选好了。
他选许宁。
有关灵榕与于生澜的所有恩怨是非,他都想结束在他逃婚的那一天。
就当灵榕已经被A军处死,就当那天被行刑时,他已经替娄威宏死了。
于生澜听到他的回答,狭窄而轮廓刚毅的脸颊又无知觉地抽动了一下、两下,像皮肤很紧致、正在鼓腮的大青蛙。
他现在时常用这样的抽动,表示“笑了”,实则皮笑肉不笑,这样奇异的表情,令灵榕内心有些害怕。
但他努力让自己保持了镇定,因为神罚就在床底下,还在一下、一下发着蓝光,映照在于生澜冷峻又英俊的侧脸上。
“你许宁好大的胆子,”于生澜扒拉了一下桌上的刀具,“敢对我抄家伙,想来你不禁不知道你是谁,还不知道我是谁!”
“你们都敢对百姓动手,我有什么不敢砍你的?!”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个道理你不懂吗?”于生澜的声音像是从冬天的冰雨里渐次传来,“难道娄威宏的血当真就白流了吗?”
灵榕微微讶异地抬起眼,凄惶地怔怔地望向他。
他从未想过,于生澜敢直接跟他提这件伤心往事。
娄威宏死了,父亲的希望也就没了,现在还重病不起,厄军再也没有超过二十万兵权的将军,再也没有敢跟A军拍板的人了。
灵榕常常后悔,这都是因为他的逃婚,他的任性,然后,父兄吃到了恶果,遭到了教训。
“我从没想过你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灵榕鄙夷地望着他,眼神中迸发出燃烧似的火焰,嘴角却噙着一抹冷笑,“于总,你好大的威风,我一定要好好看着你,看到你遭到报应的时候,你等着受死吧!”
“恐怕你等不到那天了,”于生澜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面容逐渐扭曲,“先受苦受难的一定是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他拿起桌上的长刀,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转身负气而走之前,又走到床边,捡起了地上的神罚,怒不可遏地盯着灵榕。
灵榕对上了他的眼睛,看着他拿着神罚,高高地举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被神罚狠狠抽一下子。
结果……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
于生澜用力摔上了房门,又嘁哩喀喳地将门反锁上了。
接着五天五夜,他没有再打开门,也没有给他一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