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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第 187 章 “于狗!你 ...
六月初夏,镇上连降阴雨,青石板路爬满了滑腻的绿苔,树干上层层叠叠长满了木耳,天空里乌云翻涌、阴晴不定。漫长的雨季,让人们心头的焦虑与压抑不断滋长,墨水镇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挥散不去的湿气。
镇中心的广场上,原本用来散步乘凉和跳广场舞的空地,此刻挤满了黑压压的抗议的人群。
雨水溅在他们的脸上,但没人顾得上去擦,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张镶嵌在玻璃展示柜里的告示牌。
关于墨水镇全域紧急疏散及二次爆破作业的通告。
“我不走!我们一家三代人都住在这儿!我死也不走!”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挥舞着拐杖,声音嘶哑却粗犷,“看丹坡都被你们炸了,现在,你们还要炸掉我们的家!”
“要炸墨水镇,不如先把我这把老骨头炸了!”一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太太,狠狠跺着地,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韦又青的脸上,“看丹坡炸成了什么样了,你们没长眼睛吗?”
“老人家,看丹坡是荒山,”韦又青不得不上前,仔细解答,“我们也是为了以后安定的生活,才炸山引流,彻底去除水患。”
“荒山?那是我们的祖坟!你们这些当兵的,净耍些嘴皮子,可我们的祖坟都没了,我们的鱼塘,我们种了一辈子的水稻,全在那片水洼子里!现在,你们还要炸掉我们的家!”
“乡亲们,你们要顾全大局,这只是一次暂时的搬离……”
“我不信!是你们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我们军方在此,向你们保证,一定会给出相应的补偿。”
“补偿?拿什么补?!你们厄斯的钞票能买回我爷爷奶奶的坟头吗?”
“我不走!死也要死在自家的炕上!”
“我宁愿被洪水淹死也不走!”
韦又青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部队最前方,任由雨水溅上裤腿,眉头紧锁,人群的情绪像被点燃的柴禾,越来越激烈。几个年轻的汉子甚至红着眼,抄起了扁担和锄头,死死护在老人们前面。
墨水镇鱼塘里的鱼还没捞完,田里的稻子刚抽穗,军人们说炸就要炸,这一年的收成去哪儿找?天水是整个厄斯最贫穷的地方,他们靠山吃山,靠水养鱼,离开这里,再也没有谋生之路。
“上次那个姓于的A军把山炸了,这次是不是要把我们也埋了?”人群中有人高喊,随即引发一阵又一阵附和的声浪。
“姓于的从来没有好东西!”
“我们的军人被姓于的当狗使!”
“你们就是A军的走狗!”
韦又青被不分青红皂白的当地人民,骂得脸色涨红,看着群情激奋的百姓,他的眉头紧锁成川字。
他的属下小兵,大多年纪轻轻的伟岸军人,一听主将被骂,当即将斜挂在身上的枪支,卸了下来!
“干什么?!”韦又青厉色拦住,将对方小兵一脚踢倒在地。“我们的枪口,永远不能指向人民!”
可这一周过去了,他派出的工程兵换了一拨又一拨,好话说尽,甚至承诺了高额的搬迁补偿,仍旧收效甚微。
对于世代依附土地和水源生存的渔民与农户来说,金钱,只是冰冷的数字,而脚下的泥土,才是将天水人世代哺育的命脉。
夜里,韦又青一身疲惫地回到了办公厅,副将程世豪从乡下回来,脸色苍白,眼底全是红血丝,却没有带来好消息。
“韦总,两千三百多户,我走了接近一千七百户。签了搬迁意向书的,只有不到三百户。老李村长带头,剩下的村民除了观望,就都聚到广场反对了。”
“韦总,我想,这不是他们不通情理,实在是把祖辈留下的产业托付给一场不知道结果的爆炸,换成谁也舍不得。”李擒龙叹道,“特别是看丹坡在爆破以前,没有给百姓详细阐明原因,又是‘姓于的’亲手执行,现在弄得误会大了,没法解释。”
韦又青看着桌子上摊开的地形图,上面红蓝标注密如蛛网。二次爆破的方案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遍,李擒龙的计算精确无误,想必第二次爆破,也一定让损失控制在最小的程度,只可惜失却民心,就很难执行了。
“这很容易办啊,”乔励说,“就把闹得最严重的人撂倒就行了。”
“撂倒,是怎么撂倒啊?”韦又青微微皱起了眉。
“可以抓捕、关押、判刑或者采取更激烈的方法,以儆效尤。”
“放肆!”韦又青厉声道,“我不是土匪,也不是皇帝,怎可对百姓如此蛮横无理?!”
“哟,那既然如此,你继续劝,继续给他们讲道理,画图说服他们,或者画大饼也行,看他们听不听!”
乔励哪里受过这般劈头盖脸的训斥,当下攥着袖口,阴阳怪气起来。
“啧,你们要好好沟通,别先起内讧,”李擒龙道,“这件事,不能蛮横行动,可也不能再耽搁,夏季汛期马上来了。”
“我想,还是动员民兵去挨家挨户劝说,”韦又青道,“他们平时最急乡民们所急,与他们关系紧密,说话容易被乡亲们听得进去。”
“可以,我们先请民兵摸清各家各户的顾虑,再分头针对大家担心的问题,细细解释,逐一保证,并且把汛期来了会造成的害处讲得明明白白,乡亲们顾着全村安危的,总能想通……”
俩人一唱一和,寄希望到民兵小队长身上了,乔励冷眼旁观,觉得他们真是妇人之仁,不爱看他们配合默契的样子,转身出去了。
到了第二天,先遣部队换了人马,第二次爆破改由韦又青带队深入险境,全队气氛陡然变了。
只见韦又青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轻便战术服,手臂上赫然佩戴着“神罚”机械臂。这是切割开凿山体的核心设备,更是天赐神军的最高机密武器。
韦又青就这样把它戴出来,别说伟岸军内部一片哗然,纷纷上前兴奋地看,就连郑业成、顾景戎等人也都看愣了。
乔励怒视李擒龙,指着韦又青腰间的装置,声音冰冷地喝到:“李总,你给我过来!”
“噢,好的。”
李擒龙随他去到办公室里,未等说话,乔励先质问了起来。
“你疯了吗?你怎么能让韦又青接触神罚?!万一神罚落入敌手,或者他操作失误,后果不堪设想!你这是在拿整个行动开玩笑,更是不把天赐神军当回事,你这样做,你弟知道吗?他才是神罚的制造者,他不怕韦又青泄密?!”
连珠炮似的问题轰炸过来,李擒龙不卑不亢道:“我昨天就告诉他了,他知道,也同意。”
乔励脸色铁青,闻言一愣,但想到于生澜也是个脑瓜子有问题的人,恐怕仗着技高人胆大,不怕被盗取神罚。
“李总,你这几个月跟他走得近,玩得好,竟忘了他是和王传宁一起踢球、赢了我们的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王传宁那人心机深沉,善于谋略,在足球赛上可见一斑。韦又青受其影响,听凭差遣,难保不会有别样心思。”
“是你多虑了,韦又青是堂堂君子,行事光明磊落。况且……”
“君子?”乔励差点被气笑了,“你也太天真了,在这权谋暗涌、战火交织的地方,‘君子’二字不过是最虚伪的面具。他韦又青能联合王传宁和灵榕算计我们,本就说明他既有野心也有手段,恐怕就连从前的娄威宏,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听人说话要听完,怎么这么没耐心?!”李擒龙忽然伸手,拍了一下乔励的脑门,“我当初计算天水北麓看丹坡的经纬度和爆破点时,曾把计算公式和地图一同交给韦又青。他拿在手里装模作样看了半天,说我算得还行。可我明明看见他把公式拿倒了,自己都没发现。韦又青就算有这个贼心,也没有这个贼能力。”
“可他若把神罚交付给有那贼能力的人,比如王传宁,你该怎么办?”
“当然要按律法处置!”李擒龙掷地有声道,“你想想国安法,里通外国,把军事机密传递给火星外邦,这本就是死罪,韦又青如果真这么做了,他就是第二个娄威宏!”
“真的假的?!”乔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事怎么会有假,我一向公私分明,反倒是你,”李擒龙盯着他,严肃地批评,“喜怒哀乐全摆在脸上,谁都看得出来你厌恶韦又青,这样对吗?我们天赐神军要和伟岸军做不成联盟、却胜似联盟的兄弟部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厄斯大展拳脚,成就伟业。”
“是我的问题,”乔励深深地吸了口气,深刻检讨道,“是我没控制好脾气。”
“知道就好。”李擒龙转身就走,乔励跟了几步,想要再跟他说些别的,聊聊其他有的没的,可李擒龙跑得比谁都快。
乔励总想要一些格外的“优待”,如果没有,“虐待”也行,可李擒龙诚如他所说那样,钉是钉,卯是卯,跟谁都不谈论感情。
整整一千八百名士兵组成的精锐部队,人手一台银光闪烁的“神罚”机械臂,列阵于墨水镇山脚下,时刻准备二次爆破。
民兵们抓紧时间,纷纷去到各个乡镇,进行民众疏通工作。
虎山镇民兵连的小队长许宁在外求见,说他有办法说服乡亲们同意爆破。
韦又青一怔,连忙快请,许宁已经掀了帐帘走进来,身上还沾着外头的夜露,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纸,开口就是一句:“韦总,我算清楚了看丹坡滑坡后乡亲们能拿到的补偿和新分的田产,每一笔都明明白白,请您过目。”
韦又青连忙接过,一行一行往下看,每一户应得的补偿、搬迁后的新庄址和田地划分都标得清清楚楚,字迹虽不整齐却一笔一划十分认真,连边角的零星空地,都做了补充备注。
韦又青抬头看向许宁,脸色动容:“这些他们都同意了吗?”
许宁咧嘴笑道:“一部分人同意了,乡亲们最担心的就是搬出去以后日子没法过,把这些摆到明面上,大家心里有底,也就不会拦着了。”
韦又青把纸叠好放在桌案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多亏了你,等事情办妥了,我给你们小队记头功。”
许宁连忙摆手:“这些不用说了,抓紧干吧。”
天刚蒙蒙亮,许宁就出现在镇东头的养殖区。这里住着全镇最顽固的一批人,那就是鱼塘养殖户。他们担心爆破震动会导致塘埂坍塌,鱼群逃逸。
许宁不懂高深的流体力学,但这两年多他住在这里,爱吃鱼,也懂鱼。他蹲在塘边,帮老李头修补被风吹坏的增氧机线路。
“老李,这注氧机的轴承我给您补上了油,现在声音小多了,注氧也快了。”
老李头叼着烟斗,斜着眼瞥他:“许队长,一到下雨天你腿脚就不利索,经常踩着泥巴摔跤,怎么跑得还比我这老头子勤快?”
许宁笑了笑,没答话,只是把修好的机器试转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离开。
他心里清楚,这种老顽固只看门见山地说服,是没用的,还得让机器转得动,鱼变得更肥,才是真的实惠。
到了另一户人家张婶那里,许宁帮着剥了一筐豆角,听她抱怨A军肆虐,拿着铁手臂在山脚下站岗,没憋好屁;在刘大爷家,许宁陪着他下了一盘象棋,故意输了两局,听老人讲墨水镇百年前发大水的旧事。
在这个过程中,他从不主动提搬迁的事,只是默默记录,他们谁家老人有高血压需要定期送药,谁家孩子马上要考试需要安静环境,哪家的屋顶漏雨需要修缮,并且跟这些乡民们反复复盘,将他们对安全的恐惧、对财产的担忧、对未来的迷茫都一一摊开来讲。
然后,他会对照工程指挥部下发的《二次爆破安全评估报告》,用最通俗的大白话翻译过来,让乡民们理解,三到五年发一次洪水,谁也不该拿自己的命来赌。
“墨水镇这片山,炸完之后还会恢复原地。真的,那个主将……韦又青,我多少了解一些,他不是A军走狗,他是一个好将军。”
许宁一遍遍潜移默化,让乡民们了解。
他们看不懂图纸,但谁去说服他们,比说什么内容更重要。
随着推演第二次爆破的精准方案,已然确立,6月到了中旬,镇子上民兵队长许宁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过眼,挨家挨户地敲门劝说,苦口婆心地给乡民们算账、讲理,嗓子早就哑得不轻。
“乡亲们!暂时迁居是为了让洪水倒灌进废弃区,不再危害大家啊!只要熬过这一阵,咱们就能回家……”
可那几个钉子户老顽固,回应他的,只有紧闭的房门。
乡民们本就对这支异国军队充满恐惧,更何况,带头的可是于皓南的儿子于生澜,就跟狂野大疯狗的狗崽子,谁不知道于皓南曾经在厄斯的手段?他们怕极了那个看着温文尔雅、实则手段狠辣、手臂会发光的于少将。
眼看洪峰逼近,于生澜的耐心彻底没有了。
这天下午,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搅乱了墨水镇的宁静,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碾过泥泞,无声地停在村庄入口。
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靴踏入了浑浊的积水中。
于生澜走了下来,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
在这满是泥浆、雨水的混乱现场,他干净英俊得像是一个误入荒原的贵族公子,格格不入,却又高傲地引人注目。
韦又青眉头紧锁,快步迎上去,压低声音喝道:“你来干什么?这里群众情绪极不稳定,我们还在做工作,你的到来,只会激化矛盾。”
于生澜没有看他,只是轻轻转了转手中的伞柄,目光扫过那些满脸戒备与恐惧的村民,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令人心悸的冷意。
“父老乡亲们,你们认识我是谁吗?我,于生澜,于皓南的儿子,要来收拾你们了!”于生澜的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雨幕,清晰地传入每个负隅顽抗的人的耳中,“你们胆敢反抗我的命令,看来,你们是不怕‘失去’!”
……于生澜身后顾景戎、郑业成等人面面相觑,他们是来做劝服工作的,没想到于生澜上来就剑走偏锋,说出这样欠揍的话,令他们感到尴尬。
“对于你们这些快要淹死的人来说,我无需跟你们讨论太多,谁再敢拦着,我就把谁直接爆破!”
说完,他径直走向人群中心。
“是你不服?”
于生澜停下脚步,军靴踩在泥泞里,微微扬起下巴,那双蓝得幽深的眼眸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手持锄头的壮汉,膀大腰圆,满脸泥污,死死咬着牙,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握着锄头,大声喊道:“我不搬!我死也不搬!”
话音未落,于生澜忽然抬手,一道灰色的残影掠过,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如铁钳般死死锁住了壮汉的咽喉,力道之大,竟让那壮汉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咯咯声。
壮汉的眼睛瞬间瞪得浑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锄头掉了,双手本能地抓向于生澜的手腕,却像是抓在了一块冰冷的钢铁上,然而于生澜对付他,根本没用那铁臂神罚。
于生澜微微偏过头,英俊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映着壮汉因窒息而扭曲的脸,紧接着,手腕狠狠往前一推!
壮汉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扑通——!”
一声闷响,雨花四溅。
壮汉重重砸进了路边被暴雨灌满的水沟里,泥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胸口。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像是被抽去了全身力气,只能趴在水里,剧烈地咳嗽着,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慑住了,连朱玉红也微微诧异地望向于总。
雨水顺着于生澜的额发滑落,他根本没打算再跟这群刁民废话,一挥手,一支全副武装的拆迁队,像黑色的潮水般涌入了镇子。
“给我拆了他们的家,把他们都带走。不服的就打,打到服了为止。”
“是!”
乡民们开始绝望的哭喊和拼死阻拦,于生澜只是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西装上的灰尘,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暴虐与不耐烦。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不想搬”,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谁不搬,就毙了谁!”
此话一出,拆迁队的人立刻拔出配枪,带着手下如狼似虎地扑向人群。
“啊——!”
伴随着几声惨叫,几个带头挑刺、试图护住家门的乡民双手被粗暴地反剪到背后,用扎带死死捆住,像拖拽牲口一样被拖到了路旁边。
“于生澜!你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道嘶哑却坚定的声音从人群后方猛地炸响。
众人惊愕地回过头,只见民兵队长许宁拨开天赐神军,大步冲了出来。
他双眼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军用刀,像一头护犊子的孤狼一样,挡在了被捆绑的乡民前面!
两人终于在这一刻,正面对峙了。
于生澜眼眸中闪烁着耀眼的光,因为他的出现,而脸颊止不住地抽动,心脏更是悸动得不能自已。
“……给我拿下!”
“是!”应声的是顾景戎。
可是看清那人皎皎英姿,亭亭玉立,分明是个Omega,还是个穿着民兵队长工装的厄斯军人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这什么情况?这可跟说好的不一样。
在许宁挥舞着大刀往于生澜的头上砍去时,朱玉红果断掏出了能量枪,嗖的一下,击中了许宁的眉心!
于生澜屹立原地,背着手,一动不动,看着许宁在他面前,缓缓倒在雨泊中。
“许队长!”
一众反抗的村民们终于知道于生澜的厉害了,七手八脚,前去抱住许宁,却被于生澜一个箭步冲过去,先抢了人在手中!
“我们投降了!”墨水镇村民们大喊。
“我们彻底投降了,放过我们许队长,你们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于狗!你放了我们许队长!”
可于生澜已经抱着许宁的身体,转身跑远了。
雨中依稀能听到他兴奋的挑衅声与猴子似的疯笑声:“放了他?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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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第 1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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