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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你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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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凌那一直是个独立自主的孩子,他不想独立也不行,因为家里统共四个人,都各忙各的。
自幼诞生于火星,锦衣玉食养成的瓷娃娃,逐渐有了自主意识后,渐渐地发现没有人会把大量时间投放给他。
陛下爸爸要治国理政,王后爸爸要搞医学研发,以及重建和管理整个火星破败不堪的医学体系。而哥哥,每天拿着一把长剑呼喝有声,不是要斩杀天下不服他和他老爸的人,就是整日整夜待在飞行器里,严肃而紧张地搞他的机器人和火焰军。
凯凌那被允许在他们的各自领地巡视,遛弯,包括但不限于睡在他们的房间和办公室,要求任何一个家人把他哄睡,或者带他玩耍。
但是爸爸作为国王,跟属下说的话、做的事涉及政治经济军事,有些字眼太拗口,他根本听不懂,王后爸爸那里很多医疗器械不准他动,很多医疗设备有辐射不准他碰,更有很多内脏器官和人体,在福尔马林岑克尔溶液里飘来荡去,是凯凌那从小就习以为常观看的标本。
他曾经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方缇虽然没说什么,但对着大体老师连连鞠躬,看表情心疼得要命;哥哥那里更是不断有奇形怪状又面无表情十分瘆人的机器人跑出来,追着他说要服侍他。
凯凌那在这偌大的宫殿里走来走去,好像去哪里都很受人喜爱,但又真实地没有一个家人会全心全意地陪他玩。
直到三岁那年,老爷爷方匀去世了,他藏在王后爸爸的双肩包里,去到了水星,认识了方倾爷爷。
方倾于浩海两位老人,好像是全世界最闲的人。
方倾的养老生活以带娃为乐,对幼子方缇的教育缺失,让他十倍百倍地用在了凯凌那身上,所有技能,对他倾囊相授,教他《稚子方术》和《百草经》,《黄帝内经》和《神农百草经》,解读那些古老的智慧。于浩海爷爷的工作是最有趣的,那就是带他到各个绝境探险。凯凌那在他们那里,是一个被捧在手心里,有人愿意花时间、花心思,全心全意陪他玩耍、教他知识的孩子。
只是方倾会叫他“方小桃”。
管他同不同意,反正他在水星就叫方小桃。
于浩海说他爸爸叫方葡萄他就得叫方小桃,这是传承。
然而有一回王宇行无意中听说他叫方小桃,气得一蹦三尺高,不让他再去水星。凯凌那很害怕,因为他喜欢爷爷们。所以,他在火星就自称凯凌那,小名贝儿,回到水星,他仍旧还叫方小桃。
每一年,他百分之七十的时间待在水星,爷爷们的身边,另外百分之三十的时间,每每发生在王宇行或是王传宁说“想贝儿”了以后,方缇才把他从水星带回火星。
不过,他很快就觉得“想贝儿”这事……有待考证。
每次王宇行爸爸说想他,可等他和葡萄爸爸下了飞行器时,王宇行爸爸都最先把他的王后抱起来用力亲一亲,诉说这段时间的大事和小事,贝儿的脑袋瓜还被他扭到了一边去。
而近年来哥哥王传宁说想贝儿了,是让他从水星跟他一起去到厄斯,“对你大嫂要谄媚讨好,你们都是Omega,互相好说话,你要帮我加分”,不过当他磕磕巴巴地对杨忠宝比心,说“我哥叫王帅,本人超级帅……”没等说完,就被李擒龙捂着嘴巴抱走了。
这回,又是哥哥说,“你先回家告诉爸爸,准备迎接小王妃”,贝儿变成了送信和传话的人,立刻急切地要回火星。
他年纪小,接到的“任务”很少,但每一件,他都想要办得完美。
眼下,他背着小手,从捡到的俘虏陆离的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一边思考,一边搓着小手指,感觉非常棘手。
“那个……陆哥。”
“我不是你哥。”陆离冷冷地回应道。
凯凌那吃完了那个被丢地上的桃子,坐回了椅子上,跟陆离面对面看了一会儿,他觉得他无法说服一个大人。
陆离好像跟他哥差不多大,在他看来,都是意志坚定的“大人”。
凯凌那只好去做自己的事了,先是把从外面打来的饭,一个人吃光,注意到陆离愤恨的眼神时,就背着他吃。
吃完饭就拿着小铲子和锄头去到外面的小花园耕种,方倾爷爷告诉过他,最实打实的经验,来自“亲手栽培”,凯凌那特别喜欢培育草药,从一颗种子到一株幼苗,再到能入药的成株,这个过程让他觉得充满了成就感。
现在,他多了一个实验对象,不是植株,是人。
光电枪射击试验对象:陆离。
第一天(中枪后6小时内,注射一次解药):眼睛睁开,能视人、视物,眼球呈40°转动,但口齿不清,叫我小黄袍,可能是想叫我小黄毛。
第一天夜晚(中枪后12小时,注射第二次解药):恢复记忆,眼球180°转动,口齿表达清晰,叫我毒娃。
第二天清晨(中枪后18小时,注射第三次解药):没有比较明显的意识与肢体恢复迹象,怀疑原因:挨饿。试图给予水和饭,但被拒绝,今天叫我黄口小儿,查看镜子,我嘴没黄。
第二天中午(中枪后24小时,想要对他注射第四次解药,被强烈拒绝,再次叫我毒娃):没有比较明显的意识与肢体恢复迹象,怀疑原因:还是挨饿。
说实话写到这里时,凯凌那已经有些着急了。
他发现光电枪的解毒竟跟饭与水有正相关,然而实验对象拒绝解药甚至还要继续挨饿。
转机在他听到了那通电话。
凯凌那在方倾爷爷那里生活的几年,家中跟他最熟也是最好的哥哥,无外乎是李擒龙。
一家人不论是聚会、宴席还是出去玩,凯凌那作为一个Omega孩子自然受到的是同为Omega哥哥的李擒龙的照顾,在厄斯的时候,他们同吃同睡,回到火星,他也总想龙哥,会拨打宇宙电话,跟龙哥聊天。
这一次的远程电话中,李擒龙绘声绘色、事无巨细地告诉他,联盟军营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人给A军下毒,毒草就是凯凌那曾经提醒过他的那种毒药,来源之一,是“鹿鼎草”。
“啊我知道这个!”凯凌那拍着腿,连连喊道,“就在那个东苑花坛左边,倒数……”
他数着自己的小手指,想起来了:“第五棵松柏下面,有好多珍稀的药材,其中一颗,就是鹿鼎草!”
“什么?!还有人种这个?!”李擒龙听了以后大惊失色。
凯凌那告诉他:“龙哥,你快把那毒草拔了毁掉,好的药草没人要的话,你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我一定把它们铲得干干净净!你……哎,你那边什么声音啊,听不清,还特别吵。”
凯凌那缓缓慢动作地转过头,胆战心惊地看着门外客厅里,陆离在狰狞晃动的后脑勺,马上说道:“我看电视呢,龙哥你再有事找我。”
“好的,”李擒龙道,“另外我的好朋友杨忠宝落你们那里了,你千万帮我看好他,不要让他受到你哥的非礼!”
“我尽量吧。”凯凌那关上了电话,走出房门,听到陆离正大声喊叫。
“李擒龙!李擒龙!我被你表弟扣下了,快来救我!”
“你喊破喉咙也没有用啊,我这每个房间都隔音的,”他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很震惊的,陆离好可怕,不但能通过这防空墙和隔音板听出龙哥的声音,还能大声呼叫。
这实验对象可了不得。
陆离的眼睛更红了,甚至布满了血丝:“小胖孩!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凯凌那微微一怔,这段时间,在陆离的口中他有不少外号,但最令他虎躯一震的,就是小胖孩。
“我一点儿都不胖,我是水星Omega标准9岁小男孩的体重,非常标准。”
再超过一两,就属于偏胖了。
“我真的是一个身材很好的小男孩……”
“小肥孩!”
陆离发现这句话能戳中这个无忧无虑吃桃、玩耍、写作业的小男孩以后,就一再戳他。
果然,凯凌那有些生气了,幽怨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愤愤然地回到了小书桌上,开始记录实验对象的最新变化。
第三天上午(中枪第72小时,拒绝注射解药、食物与水):下巴能活动,打掉了桃子,但想出了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的词儿,对我进行了辱骂,攻击力变得更强。
“胖娃,你不要再写作业了,等我恢复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作业本给撕了。”
凯凌那背对着他,一听这话,瞪大了眼睛,紧紧地按住了作业本,扭头看向他。
“你放了我。”陆离经过三天的折磨,已经有气无力了,“你放了我,我不伤害你。”
“可我也没用任何东西绑着你啊,是你自己起不来,动不了。”
“……”
陆离这才十分灵活地转动眼珠子,从些微余光看到,自己确实端坐在一个电动椅子上,也许没有被捆住。
“那也是你的光电枪害的。”
他不得不为自己三天的撒泼、发疯、欺负小孩,找一个借口。
“我只是参与了一小部分的制作,主要发明人可不是我。”
陆离被愤怒击溃的头脑,终于在凯凌那为难的小表情里,得到了片刻的平静。
是啊,眼前这小黄毛只是个小孩,还没有十岁。
光电枪一定是其他黄毛做下的恶事,眼下深陷敌手,一味蛮力挣扎只会死得更快,还不如哄骗这小孩,将自己救出。
“我有点儿渴了,贝儿,你可以给我点儿水喝吗?”
“好哇。”
凯凌那转头去饮水机那里到了一杯水,递到了陆离的唇边。
他终于愿意喝嗟来之水了,凯凌那一直担心进行不下去的实验,实验体本身,终于想开了。
“没有一次性杯子吗?”陆离不想张嘴,他看出这桃子形状的玻璃杯,是凯凌那的私人物件。
Alpha不能触碰Omega这么私密的东西,想来胖娃还小,他哥又到处为非作歹,根本没教他。
“没有一次性杯子,因为我这里没有来过客人,但这个杯子我刷过了,很干净。”
他不由分说地把杯子口倾斜在陆离的唇上,陆离被迫喝了一口带有淡淡桃子果香的水,剩余半杯,甚至倒在了陆离的下巴和颈口。
凯凌那一愣,又连忙用袖子擦了擦。
陆离没有追究,脸色灰败地问:“被光电枪打中,我会怎么样,武功全失吗?”
凯凌那摇头:“不会啊,如果你听话继续让我注射解药,你现在起码上半身能活动了。”
陆离听后,又感到气闷:“那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性注射完?我之前拒绝的时候,你又为什么不强行给我打?!”
凯凌那愣了愣,坐回椅子上,背过身去,趴在小桌上继续写。
第三天夜里(中枪第82小时,喝了水,恢复了体力和智力):开始蛮不讲理。
陆离忍耐到他写完了作业,收回了本子,且小心翼翼锁在了抽屉里后,才继续跟他交谈。
“那个注射针剂,是不能一次性给予,要分批次进行解毒吗?”他的智商又占领了高地,想起凯凌那每隔6个小时,就要给他扎针,他强烈拒绝后,就没有再挨针。
“是的,”凯凌那说,“我从现在起,重新计时,再给你打,一个疗程整十针以后,你就全部恢复体力了。”
陆离咬了咬牙,没想到被光电枪烧了一个洞,甚至颈部都没有感到多疼,就能有这么大的威力,还要被注射十次才能完全解毒,这要是中间停了几针或者没有后续解毒针剂,岂不是要变成只能晃动眼球和说话的植物人?
他这样眉头紧皱、一言不发的样子,莫名有些像冰冷的雕塑,凝重庄严、不苟言笑,凯凌那拿出小药箱里调配好的针,给他注射时,甚至因为跟他对视了一眼,而小手一抖,把针掉在了他的腿上。
陆离不曾看他一眼,仍旧保持着高傲。
凯凌那赶紧捡起来,对着他的手臂内侧,进行了注射。
“杨军长也被光电枪打中了吗?”
这是陆离最担心的事,他想不通是有什么大事,能让一向恪守纪律的杨军长,完全失联。
“没有,我哥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怎么会打他呢?”
“也就是说,这种光电枪,只有你哥能拿到手里进行使用,对吗?”
凯凌那浑身一怔,这家伙怎么说话还设陷阱呢?!
他的脑海里快速闪过一堆曾以为没用的“碎片信息”。
方倾爷爷说:“双星关系,亟待调和。”
孔大人说:“处理不好这空降的A军战士,恐怕他就要降祸火星了。”
还有哥哥曾在国王爸爸面前,人五人六地说:“哼,以现在我火星国力,拿下水星,指日可待!”
“喂!小胖,你发什么呆啊,”陆离看他停顿很久,有些着急了,“你哥拿着光电枪打我,这是我用膝盖都能想到的事。我现在只是担心杨军长的安全,他……他究竟有没有受辱。”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的眼睛更红了,好像已经感到了深切的屈辱。
“没有,我哥没有打他,也没有开枪打你,是我……我打的!”凯凌那心一横,当即决定,代兄受过。
陆离一愣,随即冷嗤一声:“你恐怕还没有那把枪个子高,你怎么打的我?何况在厄斯的时候我们说过话,你爬不上饭桌还是我抱的你,你跟我无冤无仇,打我干嘛?!”
“我……我要试试光电枪的威力!”
凯凌那小脑瓜转得很快,当即跑到抽屉前,拿出那本“实验报告”展示给陆离看。
陆离垂下眼眸看完,眼下一黑,气得声音发抖:“以为你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孩,结果把我当小白鼠。”
“是的,是的,就是我开枪打的你,你不要追究了好吗,等你好了,你可以开枪打我。”
凯凌那从另一个房间里拿出了一把光电枪,叮铃咣当走出来,差点儿被枪绊倒。
“我跟它一样高,”他努力把枪扛到肩膀上,像挑着担赶路的小孩,狼狈地保持着平衡,“你看,可以的,我可以瞄准你……”
“行了行了,快放下,枪下无眼,”陆离现在挪动不了,生怕再被莫名其妙开一枪,“我勉强相信是你干的吧。”
凯凌那松了一口气,又叮铃当啷地把枪放回去,摸了摸沁出汗的额头,重新坐回到陆离的面前。
“你饿了吗?应该饿了吧,”凯凌那问,“被你吓得我都饿了。”
陆离阖了阖眼眸,表示赞同,另外跟了一句:“你肯定每分每秒都在饿。”
凯凌那本来往外跑,要去拿饭,一听这话,逐渐品出了对他的嘲笑挖苦之意,回过头,委屈地瘪了瘪嘴,看了一眼陆离。
陆离叹了口气,对自己感到无奈至极。
身陷囹圄,十分郁闷,动都不能动,满腔怒火,只能欺负小孩了。
好在凯凌那没有多往心里去,陆离被他喂了茄子盖饭、土豆牛肉、凤梨猪蹄和桃子酿汤圆、蓝莓山药等越发奇怪的食物。
他现在寄人篱下也没法挑,只能盲目地咀嚼和吞咽,直到凯凌那试图给他喂AD钙奶时,他坚决地移开了下巴。
“你很喜欢你的哥哥,甚至不惜为他顶罪,”陆离嘴巴被擦干后,就继续他的审问,“为什么,你哥真不是个好东西。”
凯凌那皱了皱眉:“不许这样说他,他是好东西,以后,他会是火星的好国王。”
“我不觉得,”陆离说,“我认为他心术不正。”
“举个例子?”凯凌那问。
“在新兵营的时候,一天深夜,他忽然想跟我比武,”陆离说,“可他没有趁着天亮给我发战斗贴,正式邀约,也没有提前告诉我,他要跟我打斗,而是忽然间抽掉我的床板子,让我跌到了下铺。”
“那下铺的人,怎么样了?”凯凌那问道。
“下铺是我们兵王,丁天仇,他一个骨碌滚到地上躲开了,没砸到他。”
“那你呢?”
“我摔了个七荤八素,轻微脑震荡。”
凯凌那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注意到他冷酷的眼神,又赶紧捂住了嘴巴。
“就是因为这开局不利,导致我跟你哥的比武竟然打成了平手,你在厄斯看到过的,我向来一个抵八个,浑身有的是力气,我能打不过他?!”
凯凌那明白了,原来梁子从这时候就结上了。
“你哥这招釜底抽薪,暗箭伤人,我没躲过去。由此可以看出,他是个心术不正的人,我不是胡乱评价你哥,”陆离认真地说,“更别提他坑蒙拐骗杨军长了,我早就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花花公子,然而没有让杨军长及时看清,我很自责。”
“我哥一直喜欢穿得花里胡哨的,孔雀似的到处开屏,他小名就叫王帅呀,是一定要保持帅哥形象的,”凯凌那说,“他肯定早看出不是你的对手了,所以才抽你床板子,那最后你跟他的比武,他是不是没输?”
“难道只看结果就行了吗?!”
“是啊,两方比武,哥哥说‘赢了就行’,至于怎么赢的,不重要。”
陆离翻了他一眼:“一派胡言。君子所为,当光明磊落,行事堂堂正正,岂能为了取胜而不择手段?你哥这般行径,与市井泼皮何异?若人人都学他这般投机取巧,那这世间的公道与规则,岂不成了一纸空谈?”
他越说越有些激动,眉头紧锁:“我陆离生平最不屑的,便是这种歪门邪道。比武竞技,比的是实力,拼的是意志,而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他就算一时占了便宜,得了个平手的结果,在我眼里,也早已输得一败涂地!”
“这个桃很甜,艳红桃,你尝尝不?”凯凌那在他激动地吧啦吧啦说话间隙,又感到口渴,去洗了个红红的桃子,再次放到他的唇边。
“不要!你这黄口小儿,就知道吃,你哥为人不正派,竟早早就被确立了储君之位,我实在很担心你们火星人未来的命运!”
陆离瞪视着他:“你为什么不去争夺你哥的王位?”
他反正浑身上下只剩嘴能攻击了,干脆煽动这小孩,进行谋权篡位。
“我没有我哥有实力,”凯凌那坐在椅子上摇摇晃晃的,啃着桃,“我爸说了,我跟我哥中间差100个小葡萄。”
王传宁幼年时遭遇过巨大动荡,方缇先是把他寄养在医院的福利院里,又被审判、枪决,名誉扫地,而他的另一个父亲更是恶名昭著,全国通缉。
他独自在福利院里因为坚称“王宇行是个大英雄”而被孩子们和老师一起攻讦过,后来几经波折,栽在方匀老爷爷面前,他又唱歌、跳舞、表演武术和背诵圆周率,才侥幸在方匀那里为父亲求情,得了一线生机。
最终,他们来到了野蛮王族统治的火星,进行了对国家大刀阔斧的改革,所有一切,早慧早熟的王传宁,都一一经历过。
等到贝儿出生时,国家风调雨顺,国力日渐鼎盛,一切和和美美,贝儿是真正的“福娃”,从来没有受过半分挫折。
方缇和王宇行把他当小公主养育,万千宠爱,穿金戴银,漂漂亮亮,蹦蹦跶跶地从宫殿里走出去,结交跟他同龄的小朋友,在宫廷内设的幼儿班里上学。
可白天出门时还一身华服,各种珠宝,等到晚上放学回家,就只剩跨栏小背心和短裤了,身上所有值钱东西都被其他孩子要走,连小凉鞋上面的塑料钻石,都被抠掉送人了。
王宇行简直都被气笑了,凯凌那却说“算了算了,我不喜欢,都是石头,都是衣服”,方缇也说孩子们都还小,磕磕碰碰,以大欺小,那都是常有的事。
可王传宁一看穿着变得这么“凉爽”的弟弟,立刻像一阵龙卷风似的,滚出了宫殿。
几个小时后,他不但把贝儿被掠夺一空的华服、装饰全部带回,甚至还抢了那些小朋友们身上的衣服鞋子零用钱,从大面值钞票到块八角,以及,他们惶恐不安、前来赔罪的家长们。
“咱们王帅守家固业很厉害,谁都占不到他半分便宜,”王宇行对方缇说,“贝儿的智商也许不在他哥之下,但攻击力估计跟他哥,差了有100个你。”
方缇虽然很生气,但慢慢地也品出了两个孩子性格的截然不同,他一边心疼王传宁必须是那个当顶梁柱的孩子,一边庆幸凯凌那可以永远站在哥哥的羽翼之下,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宝宝贝儿。
“你要勇敢地站起来,不要怕!”
陆离经过这几天,看出凯凌那底色是善良的,比他那个混蛋哥哥强过一百个葡萄(他不懂葡萄是火星什么计量单位,反正也依样画葫芦地用)。
“不管是一百个还是一千个葡萄,你都能把它们吃掉,真的!不要气馁,要敢抢、敢争,你才是火星人民未来的希望!快站起来,贝儿,不要怂,站起来!”
凯凌那被他一通莫名其妙的鼓舞,站了起来,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