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皇帝整顿官场》小清虚

68、第 68 章 姬鹤扬献策

　　常遂安本打算连夜进宫，谁知半路上却遇到了一脸失意的羊灵。
　　“知同兄，何事如此烦忧？”
　　羊灵抬头看到是同为西南御史的常遂安，眼前一亮：“遂安兄，是你。”
　　他先开口叫住羊灵，接着忙令车夫停车，下车揽过羊灵的肩膀：“真是你，这路上遇见也是有缘，不如上我的车，我捎你一段。”
　　话落不顾羊灵同意与否，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羊灵娇小玲珑，就这么将其半搂抱半挟持着带上了马车。
　　笑话，两个朝廷命官对谈，哪有选在大马路上的道理。
　　上了马车，常遂安客气地请羊灵入座还殷切地为他倒茶。
　　“算算也月余没见了，你都瘦了这么多，这些天里没少奔波辛劳吧。对了，还没祝贺你升官的事呢。”
　　他不说还好，一提起升官的事，羊灵苦笑一声：“莫再提了。眼下正是为这官职，被架在火上烤呢。”
　　世事无常，羊灵与族中决裂，反得皇帝青睐，官至四品。只是京城的羊家宅邸，他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
　　且这都察院也是势力盘根错节之地，他一个空降的左佥都御史，可以说是处处受限，根本施展不开。
　　这才上了几天班，羊灵就已经想撂挑子回罗绮卫了。
　　常遂安也曾在轮值时这都察院里吃过亏，自然知道这里面水有多深。听羊灵朝他诉苦，更加明白这是个心思单纯的年轻人，如何斗得过都察院的老狐狸们。
　　常遂安安抚地拍了拍羊灵的肩膀，“辛苦你了。不过，此事要破局也简单，别忘了你还是罗绮卫的一员，如今是身兼数职，自然是哪个身份好用就用哪个了。”
　　羊灵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一脸震惊与不可置信：“你是说，让我利用罗绮卫的身份？”
　　常遂安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都察院虽说有监察百官之权，可是罗绮卫更是陛下亲封的‘局外人’，细论起来，你的监察权，可不比都察院任何一个人少。你作为罗绮卫，可是有权监察他们的。”
　　羊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些，背靠上马车包覆着软垫的壁板，清俊的眉峰蹙起，眼中流露出一丝警惕与复杂。
　　“罗绮卫……监察都察院？”
　　这几个字像一块巨石，在他心中激起千层浪。他虽早已知道罗绮卫的身份不简单，乃是陛下亲封、昭示天下的天子近臣，却从没想过其权柄能大到如此地步，可以直接凌驾于天下闻名的监察机构之上。
　　这非但没有让他安心，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常遂安看着他微变的脸色，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深了些。他收起了那副俏皮模样，眼神变得认真而锐利：“怎么，怕了？知同兄可要想清楚，你现在查的案子关系到整个官场所有人的身家性命，他们此刻可是恨不得把你拆吃入腹啊。”
　　“不过幸好，你是罗绮卫的一员。这个身份，象征着陛下对你的看重，你羊家世代保家卫国的付出，也是一条维系整个勋贵阵营的利益纽带。正因为你是罗绮卫，你才能安安稳稳地活到进京面圣那一刻啊。”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利剑，精准地戳中了羊灵的心神。
　　他早就感受到了，正在查的案子乃是一桩牵涉甚广的官员贪腐案。
　　他若真的只是孤身一人，凭着一腔热血和缜密心思追查至今，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羊灵沉痛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既已踏入这纵横交错、盘根错节的官场，就要有身处漩涡中心的心理准备。”
　　常遂安高兴地看着他有所觉悟的样子，大手一挥，直接吩咐车夫送羊大人回住处后，直接打道回府。
　　姑且先不去送这迷信了，让羊灵这个炙手可热的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主动出击，亲手查出来事情真相，岂不是更好？
　　省得皇帝再怀疑到他头上。
　　另一边的靳羽轲若是知道常遂安在担忧什么，一定会笑他想太多。
　　因为靳羽轲如今根本没心思去管案子是怎么破的，他只希望这案子快点破，快点找到江南党的世家官员牵涉其中的关键证据，快点搞一波大清洗把这事儿平了。
　　至于事情具体是怎么解决的？那都不用想，肯定是一群智多近妖的诸葛亮转世在那斗法，勋贵和宠臣阵营的技高一筹。
　　若是勋贵和宠臣们技不如人，那就只好任由贪官污吏继续横行一阵子了。
　　靳羽轲揉了揉额角，叹息，还是叹息。
　　偏偏事都赶到一起了，冉彦召那个混账东西还在想尽办法接触冉重钧，靳羽轲吩咐礼部的人对他严加看管，他就引经据典，日日拿不同的理由要求礼部安排他和弟弟冉重钧会面，还坚持这是“为了两国邦交的和谈所不得不进行的举措”，反正就是一句话：要和谈顺利，先让他见到人质。
　　……从绑架事件角度理解还挺合理的。但考虑到这关系到两国和谈，且冉彦召还是名声在外的阴毒人，靳羽轲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叫他如愿以偿的，哪怕他真的只是为了确认弟弟安全与否。
　　还有那个张韫玉，靳羽轲一想到她就来气：作风散漫、阳奉阴违，不仅半句命令也不听，还暗戳戳地鼓动宫人们罢工造反！
　　靳羽轲刚听说这件事时真叫一个头两个大，但是张韫玉义正辞严、条理清晰地先他论述了宫人们工作的辛苦和薪资的微薄后，靳羽轲还是本着人道主义与科学用工地原则给宫人们提高了俸禄，并且要求常遂安重新安排宫人们的工作时间。
　　是的，这件事的后续处理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变成了常遂安的工作。
　　为这事，常遂安气地是咬牙切齿，本来张韫玉和冉重钧走得近就已经让他很看不顺眼了，经此一事，两人更是直接上升到人生大敌——常遂安单方面认定的，张韫玉一直拿他当路人——的关系，可累苦了夹在中间的赵霖，哄了这个劝那个，想尽办法让本就艰辛的职场环境不要再恶化下去了。
　　而作为这群人的顶头上司，靳羽轲的日子也不好过。
　　冉重钧彻底不见他了。
　　急得靳羽轲又逼着礼部和禁军倒查冉彦召是不是背着他接触冉重钧了，直闹了好一阵的鸡飞狗跳，冉彦召都察觉不对劲了，才终于确定，就是冉重钧本人不想见他。
　　这给靳羽轲的精神状态又来了沉重的一击，虽说他一直盼着这孩子能认清他的感情，不要再对他抱持恋爱情感了，可是真到了冉重钧不理他的这一天，靳羽轲又很难不感到寂寞。
　　对于他的这种心情，姬鹤扬给出了一个十分准确的评价：“你就是纯犯贱。”
　　靳羽轲：“……你能不能说点漂亮话。”
　　姬鹤扬立马换上掐尖了的嗓音，抑扬顿挫道：“侬个小郎君呀～就是那个～犯、贱、来的呀～”
　　靳羽轲：“……”
　　更生气了，但是也不敢生气了。
　　好气。
　　面对敢怒不敢言的顶头上司，姬鹤扬也是十分干脆的翻了个白眼：“你傻啊，私下见不到，正式场合他也这么没轻没重？又不是人人都跟你似的。”
　　靳羽轲：“出主意就出主意，你别插空骂我行吗。”
　　姬鹤扬：“那这主意你是听还是不听了？”
　　靳羽轲秒答：“那还是得听。”
　　姬鹤扬用一个白眼翻上去，干脆道：“你举办一场宫宴不就得了？按规矩这本来也是要办的。请上帕沙使节团，那冉重钧不出席就是不顾大局，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愿意为了跟你置气就耍这种性子。你还能把新近班师回朝的谢将军也一块请上，正好你跟她关系挺僵，省得单给她办一次了，你尴尬她生气的。”
　　靳羽轲沉默了一会儿，心服口服地朝着姬鹤扬竖起了大拇指：“高。”
　　姬鹤扬这一声“高”，让靳羽轲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他长舒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就这么办，我去拟旨，你来磨墨。”
　　姬鹤扬虽然嘴上怼靳羽轲怼得厉害，上司吩咐做的事还是挺尽职尽责的。
　　一边磨墨，姬鹤扬边自嘲一笑：每次小皇帝要见她都得先把下人都清空，久而久之，每次她来御书房都得负责这添茶倒水、伺候笔墨的活计。
　　真是的……要不然想办法把张韫玉拉进来算了，她可是编制内的御书房宫女，这种伺候人的活儿不就该她干吗？
　　想着那张出身世家、高高在上的稚气脸蛋面无表情地端茶倒水的模样，姬鹤扬就忍不住想笑。
　　真是有趣极了。
　　靳羽轲拟完圣旨，想了想道：“唔……把张韫玉也叫上吧。”
　　到时候场面肯定很壮观，多个自己人在场也能更好地控制局势。
　　听到熟悉的名字，姬鹤扬挑了挑眉：“让她去当侍女还是乐伎？”
　　“胡说什么！”靳羽轲瞪了她一眼，侍女就算了，乐伎这说法简直就是在侮辱人。
　　“孤是打算尚食监掌事女官，宫宴上的吃食总得有人盯着。再说，让她在眼皮子底下，总比她在外面煽风点火强。”

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感觉这章班味超标_(:з」∠)_绝对不是因为本作者刚入职了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