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祭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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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心情好多了的穆向阳，观绮和姬重璜坐在后院里，一边晒着照进院子里温热的阳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刚刚的事。
姬重璜看着观绮手里握着玉签筒迟迟没有放下来，温声道：“怎么了？”
观绮看向他，“你活了这么久，像穆向阳这样的事情遇到的多吗？”
姬重璜：“是指被献祭给‘神明’这件事，还是指灵魂被‘神明’标记这件事？”
观绮想了想：“都有吧？”
姬重璜：“如果单说献祭这事，不追求是否真的献祭成功的话，还挺多的。”
虽说时代的巨轮是向前的，大多数人的素养和见识也是逐步增长的，但国土辽阔，总有一些偏远的地方，那里的生态和风情自成一体，空气和土壤里无处不弥漫着愚昧，固执，封建，且疯狂的味道。
姬重璜就曾遇到过。
那时的他因为战乱爆发波及到自己所在的城市，为了安稳，在藏好丰厚的家当后，不得不前往更安全的地方暂时躲避，结果就这么水灵灵地撞上了当地的祭神仪式。
那时姬重璜才刚刚适应自己的“长生”，身上的傲气未曾完全收敛，接人待物的风格和现在截然不同，属于是旁人一看就知道他绝对是个家里富贵娇养富养的大少爷。
他刚到村子里的时候还意外受到很多人欢迎和照顾，大家对姬重璜很是热情，和当时战乱时期其他群众四处猜忌人心惶惶，对外人颇不信任的模样大相径庭。
姬重璜一开始还有些纳闷，没过几天就反应过来，原来是打了其他的主意。
他们想让姬重璜成为村子这一年祭神的祭品。
一个好看且无任何人脉关系的外乡人，谈吐不凡，一看就是上好的祭品。
有了他，村里今年还能少死一个人。
哪怕往年祭神选择的祭品大多都是女人，本就当不了什么生产力，但女人可以生孩子，可以做家务，还可以给男的暖被窝，谁家汉子不需要娶老婆呢？
少一个女娃他们村里就意味着要多一个打光棍的，男人家里怎么可以没有一个帮衬打理的人，这可不太行。
姬重璜出现的时间可以说是刚刚好。
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开始在姬重璜的饭菜里，日常用水里，都偷偷下了药，结果蹲了好几天，发现无论用什么药姬重璜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后，那些人以为自己撞鬼了，吓得好几天都没敢接近姬重璜的住处。
明明嘴上说着信仰神明，却在碰到一个真的像神明那般刀枪不入的人的时候，第一个逃跑，当真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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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姬重璜提及他的往事，观绮耐心地听完，突然开口道：“那些人……”
她顿住，脸上闪过一抹难以忽略的痛楚，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开始发颤，“是不是…欺负你了？”很过分的那种。
姬重璜一愣，随即失笑，关于对人性的了解，观绮绝对是佼佼者，即使他什么也没说，即使她看不到他的因果线，却依旧能猜得七七八八，他垂眸望着她，平静道：“其实还好。”
见观绮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姬重璜只能解释道：“他们不敢真正杀死我，只是割了我一点血，后面我就逃出来了。”
短短几句话，轻轻那个几乎死里逃生的姬重璜彻底翻页。
但观绮知道，事实绝非姬重璜说得那么轻松。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非我族也，其肯字我乎？*这点望绡一族比谁都清楚，他们一族当初拼尽全力隐藏族地，请求烛阴的庇护，为的就是逃过外界对他们无止尽的追杀。
那些人忌惮望绡的能力，却又渴望他们的能力为其所用，每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望绡沦落到他人手里，基本都只有被抽血扒皮榨干最后一丝能力的下场，甚至还会被挫骨扬灰，血肉都被吞噬，不留下半点痕迹。
无一例外。
姬重璜遇到的情况，想来和他们望绡也差不多。
那个村子里的人愚昧又自私，他们害怕知书达理的姬重璜会影响村子里其他还未觉醒的人，害怕永远不会受伤不会死的姬重璜，更害怕他的存在证明了他们过往假扮的“神明”真的存在，所以在一个阴雨绵绵的黄昏，他们冲到他的住处，把他赶出了村子。
企图让他就这样死在大雨绵连的深山里。
但同时那个村子里的人也狂妄且疯狂，他们之中有些人发现了姬重璜身上的秘密，又企图将这个不同复制到自己身上，所以前脚配合村民赶走他，后脚又跟上来准备囚禁他，企图让他的不死身成为他们的长生。
观绮欲言又止，她暗金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姬重璜，对方平静的脸上看不过一丝怨言和苦楚，仿佛说着的是别人的故事，没有丝毫动容。
观绮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般，如此清晰明了的感知到——所谓不死，带给姬重璜的痛楚远大于美好。
人人都渴望长生，却不知真正单纯的长生所带来的痛苦，是常人难以承受的重量。
人族常说妖族贪婪，但事实上，两族在欲望方面半斤八两，甚至人族因为寿命短暂，欲望的体现会更加的深刻，尤其是在追求长生和金钱这方面。
因为生来没有，所以极度渴望；因为不能拥有，所以极度疯狂。
为了让观绮安心，姬重璜伸手握住观绮的手，温热的触感通过手心和手背的接触传递过去，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他还活着，“后来我在他们祭神前夕离开了那个村子，也是在离开的路上，偶然结识了烛局长。”
“烛局长对我的情况还挺好奇的，后面也是他告诉我，可能你们一族有机会完成我的愿望，我才开始寻找你们族人。”
结果这一寻就寻了几百年，直至遇到观绮。
观绮知道他在刻意跳转话题，她本应闻弦知雅意配合他，这会却半晌不接话，板着个脸生闷气。
难得见观绮这样，姬重璜哑然一笑，柔声安慰她：“真的都过去了，我现在不还好好地坐在这里？”
他和烛阴相遇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现在那片村子早就消散在时间里，那些愚昧的人也会背负自己的因果在轮回里不断蹉跎，直至将自己的罪孽赎完。
见观绮还是不吭声，姬重璜只能摸了摸祥云下巴，示意它帮一把。
窝在姬重璜怀里的祥云收到对方的指示，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只好跳到观绮怀里，出声当个电灯泡转移话题：“那那个村子的祭神，后面是又选择了本村的人吗？他们就这样甘愿去送死吗？”
“这样的话，那个村子应该很多枉死的人吧？怨气很大吧？”
姬重璜伸手揉了揉祥云的脑袋以示嘉奖，“即使不甘愿，但那愚昧无知的信念已经根深蒂固，他们也不会改的。”
就算知道是一场骗局又如何呢？若是承认了这是一场永远不会得到神明回应的骗局，那过去那些献祭的童子童女的家庭，又该如何接受？
清醒过来的代价太大，不如就这般永远的愚昧下去。
*
“那片村子的怨气自是不小，所以后面那片地被烛阴联合人类修士一起出手，直接给埋了。”
姬重璜刻意加重埋了二字，观绮知道他在故意说给她听，和对方对视半晌，最后叹气，还是配合地问道：“那灵魂被标记的呢？以前遇到过吗？”
观绮渡劫渡得早，沉睡得也早，硬要说妖生阅历的话，其实她远比不上烛阴和姬重璜这两位活化石。
姬重璜摇摇头，迟疑片刻，随后又点了点头，眉头轻蹙，面露纠结，“严格来说，像穆向阳这样的情况的，我没有亲眼遇到过。”
“但我有曾听其他妖怪提及过，之前有一段时间发生过有人在偷偷狩猎刚开智的妖族，后面等烛阴他们知道开始调查的时候，发现那些据点里，满是妖族的遗骸，而他们的魂魄都没了。”
观绮缓缓皱起眉，“烛阴也一个都没找到？”
烛阴天生就知晓如何掌管阴阳，对于魂魄一类的存在非常敏锐，很少有能逃过他眼睛的存在。
姬重璜摇头，“据说是一无所获，好像也是因为这件事，才促使妖管局成立的。”
刚开智的妖族还不算完全踏入修行的范围，就算意外遇害了只要魂魄完整都还有机会重进轮回。
而满是尸体却无魂魄……观绮下意识打了个寒颤，难怪那个老龙会如此决绝要求入世的妖族都在妖管局登记，估计是被吓出阴影了。
“不过自妖管局和人类的特管局成立后，这类事情就发生得少了很多，而且随着灵气逐渐凋零，很多传承都断了。”
正道断了，邪道自然也不例外，姬重璜自认平日接触的三六九流不少，但大多都是小打小闹，比不上跟在观绮身边的这几个月，抬眼就能遇到个大麻烦，“穆向阳这个情况很少见。”
观绮表示了解，如果穆向阳这事不麻烦不少见，天道也不会舍得把功德送到她手里。
但有一点观绮觉得不对劲，“要说这灵气逐渐凋零，不应该歪门邪道更加频发吗？”
走投无路弹尽粮绝下，逼急眼了啥事都有可能干得出来，而歪门邪道大多也是基于此诞生的。
若这世间到处都是康庄大道，人人都能走好，那这些阴毒法子大概率也不会诞生。之所以会出现这些歪门邪道，本质不就是因为康庄大道无法走了，才开始钻法则的空子和捷径吗？
姬重璜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观绮的指尖，像是把她的手当文玩核桃盘弄着。
观绮：……
思考就思考，拿她的手开涮是几个意思？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观绮向来看得开，“老天真要清算的话，谁也藏不住。”
姬重璜回神，“你有想法了？”
观绮点头，“不过还要再观望几天，等穆向阳上班上几天，看看对方会不会狗急跳墙。”
“到时候你提前跟烛阴还有岑皋他们打个招呼，我估计一个人搞不定。”
姬重璜和祥云听到这话，都很诧异，“连你也搞不定吗？”
“我不擅长打架。”观绮眨眨眼，“而且那家伙吞了好几个人了，凶得很，我要和他打，多累啊。”
“而且和那家伙打，脏。我怕沾上它的气息后，天道连我一起劈。”
对于修行者来说，胡乱杀生是禁忌，尤其是杀无功无过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那简直是禁忌中的禁忌，这也是当初无论姬重璜怎么说，观绮都不愿意出手杀他的原因。
一旦杀了他，她的修行道路基本就毁了，天雷能直接追着她劈。
更别说这种直接吞噬他人魂魄的偏激道路，观绮也很想知道，这么阴毒的法子，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蒙蔽天道的察觉，还如此嚣张的。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