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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向晚向玉(四) ...

  •   “他们竟有这样的渊源!可为何向晚不喜向玉与其母父联络?”

      君墨爻捏捏下巴,“他母父赖在京朝不走,就为吸向玉的血。自小向玉就被他母父要挟,每月要给出七成的饭钱供他们生活,他省吃俭用,明明到了向府,却愈发得瘦。向晚觉着不对劲,便趁着他出门,跟过去,这才知道他还养着一家子蛀虫。向晚将他捉了回去,后面向玉便断了与其母父的联系。过了两三年,向玉母亲又诞下一子,小小婴孩瘦得可怜,向玉又偷偷给他们塞钱。这次他倒是没瞒着,向晚念着婴孩可怜,也随他去。到现在他那弟弟也有八九岁了,还靠向玉供着,向晚不生气谁生气?”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向玉心思细腻,即便不耐,仍然做不出断开的决定。”

      君墨爻多瞅了她几眼,“你怎么知道?”

      她打个哈欠,“摸脉摸出来的。要这么说,向府养着他不就养着个无底洞?方才瞧他们,却是真心待他。”

      “除了月钱,向玉靠着学来的武艺,每次休沐都去武学馆给人补习,钱是自己挣来的,向家哪会干涉他把钱给谁?”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她盯着他,满眼探究。

      “我们班上,大部分人都是一个学堂上来的,”君墨爻睨她一眼,“他们两仿佛命中注定一般,感情好得旁人插不进去,所以鲜少的几次吵架,我们都知道。”

      “这样啊,”她抹掉额上不存在的汗,差点冤枉好人。

      循着铜钱上残留的联系与阵法反噬逸散的方向,他们一路至城外一处荒废义庄。阴气弥漫,正是滋养邪术之地。

      刚踏入义庄残破的院落,一道黑影挟着腥风从侧面扑来,今涣离脚步未停,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拂尘,随意地向左一格一引。

      黑影惨嚎一声,翻滚倒地,正是一个面色焦黑、七窍渗出黑血的中年道士,浅白色道袍上还有阵法反噬造成的灼痕。

      “果然是山阴观,”她眯起眼睛,这人她没见过。

      中年道士手中一柄污浊的骨尺寸寸断裂,他挣扎欲起,气息萎靡混乱,反噬已伤其根本。

      “你坏我法阵,竟还敢追来?”中年道士眼底一片阴鸷,他扫过她身后两人。一人极阳之体,不能碰,一人穿个黄色道袍,像下山骗钱的半仙。

      黄袍道士对上他的视线,狐假虎威,“就你这坏东西要害别人?碰上我老祖宗,有的你好看!”

      今涣离瞥他一眼,她什么时候成他老祖宗了?

      中年道士咬着牙,掐诀催动怀中的漆黑小瓶,砸向口无遮拦的黄袍道士。

      黄袍道士一个大跳,躲过小瓶,“你小子还敢耍阴招!?”

      然而,小瓶就像瞄准他一般,转个向,朝他飞来。

      “啊!!!”他迅速绕着两人打转,“小道长,快救救我!”

      她不慌不忙拿出一枚铜钱,“你不是说我是你老祖宗?”

      黄袍道士讪笑,“老祖宗,快救救我!”

      她轻笑一声,手中铜钱弹射而出,精准击碎漆黑小瓶。粘稠黑水溅出,腐蚀地面。

      黄袍道士怒气上头,刚才躲闪的人仿佛不是自己,他走到中年道士旁,一脚踩中他的鞋面,“你个阴险小人,我让你害我。”

      中年道士见最后手段被破,面露绝望,转身欲逃。

      她未追上去,将手中包裹着阵眼铜钱的黄符凌空一展,默诵真言。黄符无火自燃,那枚铜钱在火焰中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化为粉末。

      同时奔逃中的中年道士如遭重击,猛地跪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口中溢出黑血,身上残留的邪法气息迅速泄尽,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只剩游丝般的气息。

      君墨爻走到她旁边,“他帽檐上印着个山字,可是你当初说的山阴观?”

      黄袍道士左顾右盼,“贫道在江湖行走那么多年,从没听过什么山阴关。”

      他凑近二人,声音极小,“倒是听说一百多年前山嗜观逃走的弟子韬光养晦,藏匿一百多年,现在又有兴起的迹象。”

      她双眼眯起,那四个顽劣居然骗她,她还在想山阴观与山嗜观有什么关系,没想到就是山嗜观本体。

      “你还打听到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吗?”

      黄袍道士眼珠转悠,一手挡在嘴边,“据说当年献祭人魂的那个邪术,已经被他们精进很多,好像就算你不在祭台上,只要被算在阵法内,依旧会被献祭。”

      “还有这种事,那岂不是人人皆有危险?为何没见你们上报?”君墨爻蹙起眉头,眸中担忧。

      黄袍道士叹口气,“这不我们也想,但是京朝但凡宣扬鬼神之事,就会被抓到牢里。我们上报无门啊,其他道观都知道这事,最近都在往京朝附近几城赶。”

      黄袍道士一下看向她,“你师母没告诉你?”

      她眉心拧得更紧,“他们不想让我参与此事。”

      黄袍道士看看他俩,一下了然,“你的年岁也确实,何况……”

      黄袍道士仔细打量她的面相,“你死劫将至,是该万事小心。”

      “嗡——”

      耳鸣声充斥大脑,君墨爻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人,纵然在段然那听过她应劫一事,他顶多以为是坎坷些,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死劫。

      今涣离瞅他一副天打五雷轰的模样,幽幽叹息,“你个嘴上没把门的。”

      黄袍道士心虚缩缩脖子,“他不知道啊?我瞧你俩关系好,还以为他知道呢!”

      尤其是这男子印堂发亮,红鸾星动。小道长虽说应劫导致印堂晦暗,但偶然也会亮堂一些。

      黄袍道士对对手指,“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君墨爻脸色愈来愈冷,抓住今涣离的手,不发一言往马车走。

      黄袍道士拍下自己的嘴,“造孽哦!”

      黄袍道士知道两人有话要讲,在外边和他们道别,便让车夫差自己回去。

      “驭伯,回学堂,”君墨爻压着声线,叫人听着,如凛冽寒风。

      今涣离坐在他边上,手还在他手里,眼珠乱瞟。往前多游刃有余,此刻就有多束手无策。这种莫名的情绪让她暗叫不妙,可她不想再恶言相向,刺痛他的心。

      “你听我说好不好?我来京朝学堂除了找师叔,第二个缘由便是我死劫的转机出现在这。我们能算出自己的命数,自然是能改变。不同你们说,是没必要给你们徒增烦恼。而且我现在不还好好的嘛?有你的功德,我比以前好上很多了。”

      他紧紧捏着她的手,绷紧的面容终于有了点松动。他红了眼眶,“我不知道该说我混蛋还是自以为是,我一直觉得真心相待,人都会处出情感。可我没考虑过,你面对死劫,过重的情感只会是负担。”

      “可我还是好生气,我知道我不够格,我顶多算是你交情不错的朋友,可我就是好生气,”他抹去眼尾的泪水,“我们明明才认识不久,我们明明都该有个美好的未来……”

      他语无伦次,她更加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抬手,覆盖他擦去泪水的手,“命数这种事,就是窥探天机。将死的预言就像悬在脖子上的砍刀,你总是会害怕,它突然掉下来。可它既定的命数,也让我知道我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怎么去把事情安排好。”

      她手往下,穿过他的腰,将他环住,“我知道这么说很自私,可我还是希望,你能把我当作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他紧紧咬着牙,对她的动作,不做任何回应。

      他倔强道:“我做不到。我既然倾心于你,这世都不会变了。”

      “唉,”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会儿坦白,“可我不能对你负责,也不能给你想要的回馈。我不会说,因为你知道这件事,我就一时脑热,与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我总该正视它,即便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该与它搏上一搏。而在不确定的未来,留在你记忆里的东西越少越好。”

      “我不要你的回馈,”他从她怀里起来,拉过她的双手,牢牢握住,“但你不能剥夺我对你好的机会,而且,你面对的所有困难,都要允许我一起承担。”

      她无奈扶额,怎么越说他越来劲了。

      “你……”

      “你不准拒绝我!”他再次声明。

      她闭下眼睛,总归和平时差不多,随他去吧!

      “行吧!”

      他这才拉开她的双手,环住自己的腰,紧紧抱住她,“这段日子,你专注你自己就好,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会和你一起搏。”

      “你可别告诉君心,”她在他耳边轻语,“你妹妹思虑较重。”

      “你是谁也不想说,”他觉得他揭露了她的本质。

      “那也不是,”她推开他,坐直,“李若知道。”

      他表情再次龟裂,“什么时候的事?你告诉她都不告诉我?”

      她一本正经地思索,一本正经地回答,“大概,刚来学堂十几天。”

      “呵呵,”他双手环胸,“是是是,李若乃二皇女表妹,又为人仗义,能得你信赖实属正常。”

      她诧异地看向他,他在阴阳怪气什么?

      “那么久也没见她为你做点什么?就抱着个秘密,看你独自赴死呗!亏得你还信她。”

      她眼里疑惑重重,他怎么还拉踩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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