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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向晚向玉(二) ...

  •   向玉躺在内室床上。

      面色毫无生气,呼吸微弱绵长,间隔极久,胸膛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今涣离走至床边,触其腕脉。沉缓无力,指尖冰凉。

      翻查眼睑、口舌,无中毒或寻常疾病的痕迹。

      她并指虚点其眉心,闭目感应。

      三魂中一魂黯淡,周身阳气稀薄,但命火未熄。

      她收回手,看向焦急却耐心等待的向晚,“方才入府便觉阴冷异常,如今看他迹象,有人借风水之势,汲取你们的阳气与气运。本来这几日你们会接连出现与他相似的症状,但身上带有我给的平安符,保住身上稀薄的残留,才没出事。”

      向晚脸一瞬间白了几个度,“那他,他会怎么样?”

      “最多再活三日。”

      向晚跌坐在地上,眼眶泛红,“你既然能查出来,是不是有法子解决。银两不是问题,只要能治好他。”

      “我既然来了,自然会帮你解决,”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问出,“此事你母父可知晓?便是平安符与鬼神之事。”

      向晚点头,“我告诉他们在望金山的事,他们虽觉难以置信,但相信了,平安符他们也带在身上。”

      “那便好,”她点点头,“待到午时,阳气最盛,我便将这邪气破了。”

      “咚咚咚——”

      院门被用力敲响,三人走出去。

      “向晚,开门,我们请了人。”

      稍显厚重的女声响起,向晚瞪大双眼,跑去开门,“母亲,你们怎么回来了?”

      礼部侍郎与其夫先瞧眼向晚,随后目光扫到后边的两人,世子他们自然认识,旁边这位穿着道袍的女子......他们又看回向晚,“这是?”

      向晚则讶异他们身旁穿着黄色道袍的男子,“你......你们早早出门,是去请道士?”

      一通询问,一番回答。

      几人这才知晓,向晚母父上次从向晚那听来望金山的遭遇,就觉向玉的事过于蹊跷,趁着向晚去上学,便出京朝,去隔壁城请了个道士。不想,与向晚的想法不谋而合。

      向晚抱住其母的手臂,“我同窗已经看出是什么事了。”

      其母父尴尬对视。

      身着黄色道袍的男子,一直不说话,时不时打量今涣离。这会儿,他忽的一指,“是你!上次你跑到我们那抢走了十只鬼!”

      她轻咳一声,借着君墨爻的身体,挡住黄袍道士的视线。

      其余人眼睛在他们身上打转,这还是有渊源的?

      知道躲不过,她叹口气,走出来,“这不是京朝鬼不怎么出没,这月的数目还未够,并非有意抢夺你们的鬼。”

      黄袍道士不吭声,上上下下打量她好久,从她道袍袖口不明显的图纹,看出她所属哪个道观。

      “你是虚云观的?”黄袍道士收回视线,瞧向阴冷气息最重的屋内,“那我岂不是白走一趟?”

      向母不好怠慢了别人,便问:“二位认识?此言又是何意?”

      黄袍道士撇撇嘴,“这么说吧,虚云观真正的入门弟子极少,但每个拎出来都能以一敌十。方才入府阴冷异常,寻常人更是受不了,但你们似无所感一般。我猜测你们身上定戴了辟邪之物,现从令女口中得知,与她是同窗,那便是买了她虚云观的平安符。此府万事万物毫无生气,但尔等尚且无事,大晟唯有虚云观平安符有这能力。所以说,有她在这,我又何必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向晚炯炯有神地盯向她,“你武力便无人能敌,驱邪也这般厉害!?”

      黄袍道士被这句话勾起好奇心,“她武力有多厉害?”

      向晚一听这话,知道他感兴趣,把她入学一招干趴世子,武学笔试一天内从最差组晋级,与中等组,优秀组更是以一对多,后面团队赛一人用实力说明,在绝对武力面前,再多花招都是徒劳的事迹,详略得当地全说了出来。

      向晚母父也听得认真,在向晚停顿时,赞不绝口。

      今涣离拉着君墨爻走得稍远些,“实在想不到,她也那么崇拜我......”

      想到入学大伙儿怎么都看她不顺眼,现在见到她眼冒星光,就觉得稀奇。

      君墨爻轻笑一声,“大晟百姓安居乐业,又有各行各业的考试可以分配职位谋生,闯荡江湖的人少之又少,更别说空前绝后的武力。你可是给了我们这些武痴,一个说出去都倍有面子的金字招牌。”

      她眨眨眼,“我还以为大晟不会这么崇拜武力,毕竟各行各业都人才辈出。”

      听完向晚说故事的黄袍道士,走向她,“按她这么说,再加上你的年岁,你便是今朝道长的关门弟子?那今日不算白来,你能许我偷点师不?”

      她闭下眼,他跟在向晚母父身后,她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是别人请来的,偏偏这人要跑到她面前说。

      “你都要偷师了,我怎么同意?”

      黄袍道士一愣,居然拒绝了?

      “可不兴这样啊,我辛辛苦苦跑来,虽然按这阴气程度,我一个人也解决不了,但我真不能白来啊,你一人在外,今朝道长也不会发现的,你就许我学一丢丢吧!?”

      她深吸口气,“你是大人请回来的,来去自然不是我说了算。”

      再听不懂,她就把他轰出去。

      黄袍道士转头看向一家三口,眼前忽的一亮,跑到他们旁边,“府邸煞气重,未免她顾及不到,我保护你们!”

      向母忍着笑,“劳烦宁大师了!”

      还没到午时,向母邀他们于会客室等候。

      黄袍道士摩拳擦掌,凑到今涣离面前,“小道长,我无意抢你功劳,只是择日不如撞日,可否许我先破阵试试?”

      虽说在她面前,自己一切行为都像撩猫逗狗,但谁不想趁此机会历练一番呢?

      今涣离饮口白水,“你破吧,破了算我抢十只鬼的补偿,没破我再出手。”

      “小道长好气量!”黄袍道士背着自己的包,大步跨向庭院。

      他取出祖传的青铜罗盘,念动口诀,寻找阵眼。指针微微颤抖动,一下往东,一下朝西,始终无法指向固定方位。

      他尴尬不已,知道自己解决不了,但没料到刚开始就不行。

      “北斗死位借气……”他尝试找补,能认出部分格局,虽唬不了小道长,但其他人应该能骗一骗。

      向晚瞅着他僵直的背影,“还看出什么吗?”

      “稍作等候,”他不死心,哪有刚出手就丢人现眼的道理。

      他手持桃木剑,步踏罡斗,口中念念有词,试图沟通正气,驱散阴晦。

      然而咒语诵毕,寒意略减一瞬,就恢复原状。

      他觉得自己三十多年来的脸面,此刻全部掉在地上。

      他悄悄往后瞥,几人眨着眼,等他下一步动作。

      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轻咳一声,取出数张自己绘制的破煞符,贴于大门、主屋门槛及几处廊柱。符纸贴上后无风自动,边缘卷曲发黑,正气腾起,带回一点暖意。

      他眼珠刚亮起,符纸便没了动静。

      “哈哈,这活谁爱干谁干,我不干了,”他面上凶巴巴,实则心虚得很。走来席间,也不敢与几人挨得太近。

      向晚往后看他一眼,不慌不忙地饮口茶。在望金山看过今涣离出手,那会儿迷迷糊糊也能感受她每个动作都带着极强的压制力。她笑得得意,而后看向母父的眼里,说着:还得靠我同窗吧!

      其母父点点头:是是是,是我们多此一举。

      隔壁桌今涣离喝下最后一口水,往棋盘上随意放下一颗黑子,“你输了!”

      毫无秩序的黑子将排列有序的白子围堵,君墨爻额头青筋暴跳,他就没见过下棋这么杂乱无章的人。

      她就像知道他想什么一般,将杯子递过去,示意他倒水,“谁说下棋得按部就班,就是要出其不意。”

      黄袍道士感觉到这一桌人对自己的忽略,心里松口气,凑到棋盘边。

      良久,他点点头,“小道长的棋路颇有自己风格,叫人瞧不清您的招数。”

      君墨爻忍着笑,这不就是说她下得混乱。

      果不然,她怒目而视,“你就说我赢没赢?”

      黄袍道士点头哈腰,“是是是,您赢了,您赢了!”

      君墨爻把倒好的水放在她桌前,“怎还被激起好胜心来了,不该是我不甘就此落败?”

      她“吨吨吨”又把一杯水喝尽,杯子往桌上一置,她眼里冒着熊熊烈火,“再来!”

      她要证明,没有招数才是最好的招数。

      此次她执白子,后出一步,她也照样能胜。

      白子与黑子对弈之时,向晚走进内室,陪伴向玉。向母向父则去出发,交代午膳菜式。

      午时,用过午膳后,在几人期待的目光中,今涣离走到庭院中央,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镜面朝上,他人眼中只有云影天光,在她眼里,一只庞大的黑色蟾蜍正趴在屋瓦上,口部对着内室,一缕极淡的灰白气息从内室被引出。

      她循着那缕气息走向宅后花园,停在一座人工堆砌的假山前。

      山石嶙峋,底部一处不起眼的缝隙里,埋着一枚刻满邪异符文的铜钱,持续吸收并传导掠夺来的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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