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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抓马 ...

  •   【夏朗关卧室门的时候千万不要直接开门!饲主谨记。——《饲养夏朗手册》觉明】

      觉明感觉这段时间的夏朗不太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不说他看着自己的神情奇奇怪怪的,而且居然经常会避开和自己的肢体接触。不要说像以前那样在沙发上坐着挨着了,就是有时候一不注意碰到了手,他都要下意识地摸摸那一块皮肤,随后沉思,像是……不太喜欢。虽然觉明不太想承认,但是事实似乎就是如此。

      这很不对。夏朗可是从来不是一个不适应和人肢体接触的人。

      觉明看着夏朗抛弃沙发进了卧室,还来得及失落呢,居然还听到了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夏朗竟是当着他的面把卧室的门都锁上了。要知道,哪怕是他们三年前刚刚认识的时候,夏朗都对着觉明没锁过卧室的门。这次居然锁门了!

      家里一共就两个人,他在防谁不言而喻。

      觉明望着夏朗锁死的卧室门,有点无措地抿唇,在脑海里仔细地翻找,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让夏朗这样对自己。

      是讨厌我吗?觉明不相信。毕竟要是以夏朗的性格,倘若真是厌恶了自己,早就让自己卷铺盖滚蛋了。
      但是这一行为看起来也不像是代表了什么正面的感情倾向。

      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坐到了夏朗之前常坐的地方,失落地感受着沙发上已经开始冷却的温度。

      新时代有新时代的算命,如今是科技的时代了,觉明实在想不明白,便点开了手机上的DS。

      DS深度思考了半分钟,非常认真地告诉他,说可能是以下三点原因。

      觉明看着他一点点蹦出答案,自己也跟着一条条分析。

      对自己性取向的担忧?划掉,夏朗自己早就出柜了,别说是自己,连他父母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外界暗示或压力?划掉,他俩的关系被评论过太久了好不好,连他自己一开始都担心夏朗是想包养自己呢。应该不至于突然这样的。

      未说出口的介意,代表你可能在某次接触中无意越过了他未曾言明的界限。

      觉明又开始抿唇,未说出口的介意吗?夏朗难道是因为自己和他逐渐过界的肢体接触才要和自己保持距离的吗?
      他是不是介意了?
      这个推测并不能不算是不合情理。
      虽然DS说让他不要默认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尊重他人边界但不必过度讨好,但是觉明很难不往自己身上想。想自己到底哪里做得过了界线,能让夏朗这么避着自己。

      肥肥不懂主人在难受什么,它只知道它现在有点想玩。肥肥的体型长大了一点,如果努力一点可以自己扑上沙发了。它爬上来,趴在觉明腿上,伸出舌头舔了舔觉明的手,露出无忧无虑的小狗笑。

      觉明抓抓它的毛,又把他抱起来,颠了颠:“肥肥你怎么又肥了啊。是不是又悄悄找夏朗撒娇要他喂你吃好吃的了?”

      肥肥不懂,肥肥不知道,肥肥吐着舌头笑。

      夏朗自从三年前抱着肥肥睡一觉之后就全然忘掉了他说的什么他不管肥肥一类的鬼话。就是出国的那三年他也不忘时不时给觉明转点钱作为养肥肥的经费。现在人回来后宠溺更甚,虽然夏朗自己也很认同肥肥确实太肥了,不能这再么吃了,但是肥肥只要一找他撒娇他就忍不住给肥肥喂吃的。有时候觉明不给他还悄摸着给肥肥喂,一人一狗躲卧室里吃东西,给觉明逮着好几回了。

      “唉。”觉明抱着肥肥轻声叹了口气,把脸埋在肥肥的毛里,“肥肥,你新主子不喜欢我的话,你到时候想跟谁啊?”

      肥肥摇尾巴,不回答。

      夏朗觉得自己最近实在是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也不是没开过荤的毛头小子,怎么给林冬点了这一下之后,自己和觉明待在一起,注意着注意着就开始这么躁动了呢?什么禁欲系的鬼话全然抛诸脑后,身体力行地诠释了何为血气方刚的年龄。

      不是说男人二十之后就四十了吗,自己怎么躁动成这个样子,真是的。夏朗若有所思,是忽然看到了自己和觉明想处之下的另一种可能了吗?

      原本一切的接触都变了味道,以往他能和觉明在沙发上挨着一起,一待就是一天,现在完全不行。觉明三十七度的体温仿佛一下翻了倍,烫得他心脏狂蹦,压根待不住。

      他猛地起身,欲盖弥彰地去了趟厕所冷静一下,回来时自己往旁边坐了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觉明。

      夏朗这段时间没有人贴贴了,就总是抱着肥肥,虽然也暖乎乎的,还很可爱,但是夏朗还是忍不住想着觉明。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时常悄摸着把肥肥抱去卧室,背着觉明喂它两小条肉干。
      也不妨碍他把肥肥放出去后,背着觉明锁上卧室的门,躲进主卧冲澡。
      淋浴的水声听起来像是在下雨,夏朗却不再怕得心口发冷,相反,他浑身都发烫。热水的温度像是觉明的怀抱,夏朗仰头闭上眼,喉结滚动,溢出一声喟叹。

      觉明,觉明。夏朗又忍不住在想他了。觉明不知卡在了哪里,手从键盘上放了下来,没注意碰到了夏朗的手,惊得夏朗猛地一缩。

      觉明探寻地看向夏朗:?

      夏朗摩挲着自己的手,目光忍不住在觉明的手上逡巡一圈。那手比夏朗自己的还要大一点,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敲击键盘时可见手背突起又隐没的肌腱,更显得有力。

      色气。

      夏朗有一点口干舌燥,闭了闭眼,偏过头去看自己的平板,却听到觉明说:“抱歉。”

      “啊?”夏朗下意识看向觉明,但想到自己刚刚想到的那些……他忽然又有点不好意思去看,只好继续盯着平板,“没事。”

      他错过了觉明低垂下的眼睛里的茫然与失落。只知道觉明后面一直都很注意,再也没有碰到过他。夏朗还觉得有点遗憾,却又不能跑去和觉明说,请你多碰碰我吧。

      真是又菜又爱玩啊。夏朗在心里吐槽自己,又想,要不直接和觉明说了吧。就自己这德行,不知道能瞒多久就会败露了。比起被发现,不如自己打个直球。

      但觉明在他之前先开口。

      他说:“朗哥,我后天开学先去宿舍住吧,新生开学事情很多,我怕我不在学校的话赶不过去。”
      “哦。”夏朗心里陡然失落,连觉明喊自己朗哥了都没注意到,但也知道他说的也有道理,便撑着平静的语气问他,“那肥肥还放我这里?”
      “嗯,”觉明对他笑笑,“那就麻烦朗哥了。”

      夏朗把肥肥照顾得很好,闲着没事的时候还会抱着肥肥站在窗前一起看月亮。
      月圆月缺,农历八月初的月亮弯弯一刀,光污染遮住了所有的星星。深紫红的天幕里,月孤孤单单的亮着,撒下暗淡的光。
      已经九月二十三日了,月圆月缺一个多月,夏朗把雪球和肥肥都养得很好,却把自己养得蔫巴。

      觉明没有回来,就算打过几次电话,说的还都是让夏朗千万守住别给肥肥喂太多一类的正事。
      难道想着对方的,只有我吗?
      夏朗站在窗边望着月亮,手指无意识地抚弄着雪球的身上雏鸟一般的绒毛,肥肥在他脚边,他弯腰把肥肥抱了起来。

      觉明开学时跑得简直是跟逃荒一样快,连自己的东西都来不及带走。因为之前压根没准备过住宿,所以连宿舍床铺都是现买的,他自己只收拾了一些衣服和电脑平板装小行李箱就离开了。绝大多数东西都还留在家里,要不是他没回来,夏朗总觉得他还在家。

      骗子。夏朗心想,谁家新生有事能有这么久。

      “肥肥,你看啊,”夏朗说,“今晚的这个月亮看着有点毛茸茸的对不对,这是要下雨了。”他仰头望着月亮,声音轻轻,“你说,要是明天真下雨了可怎么办啊?”

      肥肥没有办法。
      夏朗也没有办法。

      雨还是下了下来。

      觉明今天上的是实验课,不能逃课。他看着屋外的天像是破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往下倒着一泼泼大雨,心里焦急万分。
      等老师说要实验验收的时候,老师话音刚落他就抱着电脑抢到了助教面前,点击运行,讲解代码,签下名字。
      他连助教打分他都没来得及看,道过谢后就直接把电脑揣书包里,打着伞飞速地往家里走。

      虽然在他搬出来之前,夏朗已经表现出来极度的对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的不适应反应,连不小心碰到手了都会狠狠一颤,迅速地收手,更不要说别的了。所以按理说这次下雨,他就算需要人,也不会是觉明。
      但是觉明早已养成了在下雨天陪着他的习惯,每到夏朗那里下雨了都会忍不住的担心,只有陪在夏朗旁边或是打着电话才能心安。

      我就去看一眼。觉明在心里想,要是夏朗不需要我,那我就走。
      我就去看一眼。他想着,打开了家门。

      目之所及之处,家里每一盏灯都开着,打到了最亮的那一档,唯独不见夏朗。觉明看着,自己的心都揪了起来。这不管怎么看,都能知道夏朗绝对不是不怕的。
      也不知道他现在缩在哪里发抖。

      这时候的夏朗极其害怕巨大的声响,他便没有喊。
      好在肥肥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觉明蹲下身问:“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依照他对夏朗的了解,既然不在沙发上,那就很有可能在卧室里。

      果然,肥肥咬了咬他裤脚,又带着他往卧室跑,撞开了夏朗卧室的门——
      夏朗确实在。
      但觉明恨不得没找到他。

      他的双手被一双金属手铐铐住,高高吊着。他跪在床上,被吊起的手臂强迫地牵引着他向前伸展着腰肢。黑色的绳子在他身上如艺术品一般铺展开,微微勒住皮肉。
      他被捆绑在床上的双腿被拉扯得分开,脚踝却又被捆在一起。那是很标准的跪姿。
      身后的机器不知疲倦地震动伸缩,把他逼出一声难耐的哭吟,又被他咬住下唇忍了回去。那被刺激得伸长的脖颈如玉白皙,坚韧,看起来很适合被一只宽大的手掌覆上,慢慢压迫喉管,掐出红痕。

      夏朗像是实在坚持不住一般喘息着偏过头,看到了呆愣在原地瞳孔地震的觉明。他的脑子里陡然空白,腰身一颤,把身下垫着的枕头弄脏了。
      夏朗咬牙道:“滚。”

      觉明这才如梦初醒,迅速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闭上眼。那太有冲击力的画面驱之不去,闭眼睁眼都无济于事。
      他仰头靠上门板,双手垂在身侧,隐忍地深呼吸,等着血液里奔腾的沸烫以几不可察的速度缓慢平息。

      初秋的雨还是太潮热了。

      夏朗按了两下手中的按钮,手铐瞬间松开,机器也停止了运动。他面色是尚未退却的潮红,手上的动作却清明迅速。他简单地除去身上的束缚,散乱的绳子没收,机器上的避孕套没摘,连被弄脏的枕头也不想管,只起身去主卧的浴室里冲澡。

      他在水声中看到了自己身上清晰的红痕,又想起觉明满脸空白的震惊表情,默默弯下腰,捂脸骂了一句:“靠。”

      夏朗冲了很久的澡,才勉强从社死的情绪中走了出来,站在客厅沙发旁面无表情地吹头发。
      觉明乖顺地坐在沙发的角落,双腿并拢,双手平放,腰背挺直,目不斜视,噤若寒蝉。

      初秋的庐城还是有点燥热的,夏朗却翻出了一套长袖长裤的睡衣穿着。被狠咬过的下唇微微肿起,破口清晰,夏朗吹过头,又面无表情地翻出客厅里的医药箱,找出一管药在唇上涂了涂。

      一间屋子两相静默,只能听见雨声。

      觉明自知闯祸,不敢说话。能噎死人的寂静弥漫在客厅,逐渐变得厚重,重得他有点喘不过来气,压得他难受,又有一点委屈。

      他只是担心夏朗而已,明明之前也是这样,他们之间去对方房间从来不用敲门……不对,在他去学校住之前夏朗就已经开始避着他了,还开始给卧室门上锁了。这次……这次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会找别人和他玩这种“游戏”吗?会和那个“别人”谈恋爱吗?会像之前谈的恋爱一样不再联系自己,连自己联系的电话都挂断吗?会再次一出国就是好几年不回来吗?会不要自己了吗?

      明明他才刚回国没几个月,又要走吗?还是要直接赶走自己?
      觉明说不清自己是委屈还是恐慌,虽然依旧抿着唇不敢出声,却感觉鼻头一酸,眼泪却猝不及防打在腿上,洇湿了一小块布料。
      夏朗本还沉浸在被迫社死的恼火中不想开口,谁知就看觉明低着头,忽然落下泪来,虽然没落在他心口,却直接把他的火浇灭了一半。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冷冷地问:“哭啥呢?”
      觉明没听过他这么凶的说话,闻言一颤,抬头看了夏朗一眼,又低下头,抿着唇不说话,眼泪倒是掉得更多了。

      当年没人和我说这小哥是哭包这一款的啊。

      夏朗有点恼火又有点无奈:“不是,觉明,咱俩就算真要有人哭,先哭的也该是我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抓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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