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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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否可以把你比喻成夏天？虽然你比夏天更可爱更温和。——《十四行诗第十八首》威廉·莎士比亚】
高考分下得很快，觉明刚刚达上700分的线，七百整。
夏朗和他一起查的分数，从他坐在电脑桌前就拿手机开始录像，说是要记录一下孩子查出高考分时的激动心情。
觉明看夏朗拿着手机一会儿凑他面前一会儿拿远，有点无奈：“夏朗，你干嘛呢？”
“我这叫运镜好不好，”夏朗又用奇怪的运镜方式拍了一会儿空空的屏幕，语气自信，“到时候卡点剪辑出来成片你就知道了，包帅的好吗。”
三年前还没发现，现在的觉明看着夏朗这副模样，有时候真的很想问一下他们之间相差的七年到底在哪，夏朗有时候简直幼稚得像是他的同龄人。
这就是大学生的愚蠢清澈吗？觉明忽然有点担忧自己未来的大学生活。
“欸，对，看镜头，”夏朗又对觉明笑笑，“很好……到时间了，快查快查！”
觉明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陡然剧烈，像是要从嗓子里蹦出来跳到屏幕上一般急切。虽然高中这三年他实在是考了太多次考试，对自己的实力早已有了清晰的认识，但到底还是很紧张很紧张，万一……万一呢……天呐，怎么还不出来！卡什么啊！
“卡死了，”夏朗拍了拍屏幕，皱眉，“跟教务处那选课系统似的，一到这会儿就崩溃。”他坐到床边，镜头对准觉明，“算咯，我就在这等，免得错过你的表情。”
要是放在平时，被夏朗这样盯这么久，觉明肯定坐不住了，心里不好意思。但现在他没注意夏朗，只是轻轻皱眉，又点了一次刷新。
分数出来了。
觉明看了看，一挑眉，把鼠标放下了，双手交叉向上伸展了一下，心里很畅快，嘴却抿着努力忍笑。
夏朗还等着捕捉他的表情呢，看他这样，有点不确定地问他：“查完了？”
觉明点头，笑意终于忍不住从嘴角泄露出来，他冲电脑抬了抬下巴，语气有点欠：“考得一般吧。”
“你别吓我，”夏朗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就扑到电脑前面，瞪大眼睛，叫嚷道，“七百！……物理九十六，生物一百！这就是你们学霸的考得一般吗？”
夏朗扑过来时和觉明狠狠地贴了一下。
热意烫人，他自己太兴奋了没注意，觉明却仰了仰身，让了点空间，谦虚地说：“超常发挥，超常发挥。”
夏朗什么都听不进，看完分数就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觉明：“啊啊啊啊！我的天！宝贝儿你太厉害了！”
觉明有点怔愣，夏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在意他的高考成绩，这会儿实在是兴奋上头。他顿了顿，还是回抱了一下，无奈：“其实应该让你查分，我来录你这个反应。”
夏朗不管他说什么，放开他后就去床上拿回被丢开的手机给林冬和夏知勉打电话。
觉明就看着他来回踱步，拨出一个电话，然后七百七百的叫。
大概是富有所带来的自信，觉明没见过夏朗这么一副像是没见识的样子，而且竟然还是因为自己。
好可爱。
他忍不住把手放到左胸口，感受着心口滚烫的热意。心脏仿佛在隔着一层皮顶撞着他的手心，夏朗的声音化身成了一支支丘比特之箭，正中靶心。
觉明摸着乱序的心跳，抿唇笑了笑。觉明大侠沉睡多年，一觉醒来就是一脚踹飞无情道，再次踏上了追寻大道的旅途。
“我今天要喝酒，把饭定到家里吧？”夏朗终于叫好了，过来问觉明。
觉明听他声音都觉得有点哑，端了杯水给他：“喝点水吧，嗓子都叫哑了。”
“哦，”夏朗接过水吨吨吨喝完了，把杯子放在旁边，试探着啊了两声，听自己声音不哑了才说，“欸我也不知道为啥，总是这样，嗓子没叫两声就哑。我要订饭了，你想吃啥啊。”
觉明对他的“没叫两声”不置可否，只说：“随便，有肉就行。”
夏朗笑笑，拍拍胸口：“放心。”
他在手机上戳戳点点，给订饭的餐厅发微信：“今天不喝白酒了，让餐厅送点鸡尾酒，你喝吗？”
鸡尾酒不像是白酒，好喝不辣，觉明以前和陆哥学调酒的时候会稍微沾一点，他点点头：“喝的。”
餐厅送来的鸡尾酒是橙汁伏特加，甫一入口和橙汁没有区别，甜甜的很好喝，是觉明喜欢的味道。
夏朗今天也很高兴，和他一杯杯地喝。一开始还一边吃饭一边喝。等到把饭菜都吃完了，他俩就光喝，拿聊天下酒。
夏朗忽然又兴奋了起来，站起身，举杯：“敬七百！”
觉明喝得有一点点头晕，但还是笑笑，站起来和他碰杯：“敬七百！”
夏朗：“敬高考！”
觉明：“敬高考！”
夏朗：“敬觉明！”
觉明：“敬夏朗！”
肥肥疑惑地看着这俩人站着，你叫一声我叫一声地喝，呜汪了两声，吸引了夏朗的注意力，他便看着肥肥说：“敬肥肥！”
觉明跟着：“敬肥肥！”
肥肥不管他们的，在旁边追着自己尾巴玩了一会儿，又像是一个肉团一样滚回自己的狗窝，舒舒服服地睡觉了。
两人直到把餐厅送来的三大桶都喝完，这才停了下来。餐桌的椅子不如沙发舒服，他俩便坐沙发上靠着，夏朗按开了投影仪，随便选了一个电影放着。
但他们谁也没看。
觉明坐在夏朗旁边，头昏昏的，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在离家出走，又控制不住自己。他今天很高兴，在酒精的作用下更是有点兴奋过头。夏朗的右手就在他身旁，被他拿了过来，一根一根手指细细捏过：“夏朗，你的手真好看。”
“嗯哼，”夏朗头也晕，眼睛睁得累就闭上了，任由他捏来捏去，“好看吧，其实我也经常欣赏我自己的手……是不是很自恋？”
“不，很可爱。”觉明捏了一会儿，又凑到他跟前，抬手捏了捏夏朗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有点高兴地说，“夏朗，你今天好高兴。”
“当然了。”夏朗其实很喜欢这种黏糊糊的肢体接触，没有躲开，反而偏头在他的手上贴了贴，“你考得这么好。”
“我以为你不在意的。”觉明感觉头有点沉，便搭在了夏朗的肩膀上，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夏朗的发丝，“或者至少没有这么在意。”
“怎么会，我只是不想给你增添压力所以表现出来不在意的而已，”夏朗偏头想看觉明，唇瓣蹭在觉明的脸颊。
两个人都没有动。夏朗的唇很烫，比觉明喝过酒的脸颊还要烫，他看着夏朗的眼睛，嘴唇开合间，炽热的吐息打在夏朗的脸上，惹得一片烧红。他问：“夏朗，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啊？”
“因为，”夏朗偏开脸，“作为养父的关心吧。”
“那我不要。”觉明伸手掰过夏朗的脸，盯着夏朗那双漂亮得让人心醉的眼睛，“你说的不对。”
夏朗此时脑袋昏昏沉沉的有点转不过来，反问他：“那还能是什么？”
人的眼睛总是更容易注意到动着的东西。夏朗说着话，觉明的视线便不自觉地下移，看着夏朗的唇，凑上去，咬了一口，像是惩罚，又像是泄愤，却没舍得咬狠：“那我不要了……”他呢喃一般埋怨，“夏朗，你坏死了。”
“哪有。”夏朗刚被咬了一口，但是不疼，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被咬了，索性不想，又听了觉明这话，只觉得冤枉，嘟囔道，“你咬我就算了，怎么还骂我。”
“就坏。”觉明在他脸边又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浅浅的圆圆的牙印，“还在外面谈恋爱，不打电话，坏死了。”
觉明从来没追问过夏朗先前那段失败的恋爱的细节，夏朗以为他不在意，却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当即就幻视了林冬和沈明度当年知道详情后逼问他的情形，恨不能抱头遁地：“啊呀，别骂了别骂了。就为着这件事，林冬和明度已经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了。”
“那是他们的，”觉明不听，“我要说的是你，和其他所有人都不相干。”
“我知错了，”夏朗滑跪，当然不跪也不行，自己识人不清没什么好洗白的，“你不要说我了嘛，好不好。”
觉明似乎是听进去了，问他：“那明度是谁？”
“沈明度，”夏朗听他真不问了，悄摸着松了口气，“我在Y国新认识的朋友。”
“男的？”
“男的。”
觉明又皱起眉：“你要和他谈恋爱吗？”
“不会。”夏朗说，“哎呀，你怎么这么喜欢给我八卦，上次是林冬，这次是明度，我不喜欢他的……我是说没有感情的喜欢，他人很好，朋友的喜欢还是很多的。不是讨厌他的意思。等你俩见面就知道了，没人会讨厌明度的。”
觉明理智上明白朋友的喜欢很正常，但奈何他现在并不理智，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抿了抿唇：“你俩真的不会谈恋爱吗？你给我保证。”
“我保证，真的不会，”夏朗有点哭笑不得，想了想，试图从另一个角度说服觉明，“而且他也是0啊。”
觉明盯着夏朗，眼睛都瞪大了：“他果然是同性恋！你们更容易谈恋爱了。”
“不是……”夏朗无奈，“喝酒喝傻了吗，我也是0，两个0是没结果的。”
觉明不听不听，已经陷入到了夏朗要又一次脱单的悲伤中，哼哼唧唧地抱怨：“你谈恋爱了是不是又不理我了，不回家也不给我打电话……你会不会又不要我了，过年也不陪我……以后会不会什么节假日生日都不陪我过了，下雨打雷也不找我按摩找我陪你了……甚至还可能会挂我电话！夏朗，你过年不找我就算了，居然还挂我电话！”
想起这件事，觉明酸酸地生闷气。
“不会了不会了，”夏朗一想起自己挂电话那时到底在干嘛，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把那段记忆赶出脑海，“我不谈恋爱了好不好，别生气嘛。”
夏朗下意识地把觉明代入成了阻止爸爸找后妈的小孩，心里又一阵怜爱，忍不住把觉明揽过来，揉揉脑袋。却不知道若是给觉明知道这个实情，他才是真的要生气。
“那以后逢年过节要怎么样？”觉明在他怀里闷闷地问他。
“要和你一起过，”夏朗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很有求生欲地说，“就算不行也要给你打电话，绝对不能挂你电话。”
“遇到雷雨天怎么办？”
“找你按摩。”这是夏朗乐得的，“找你陪我。”
“那觉明是你的什么？”
夏朗想说养子，但是莫名的没敢说。
只要不是养子这个答案，哪怕是沉默，觉明都很满意，他点了点头，起身抬手揉了揉夏朗的头发：“乖。”
夏朗的神色忽然变得很奇妙。他不明白，便也伸手把觉明的发型揉得更乱。
乱。
夏朗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觉明的睡眠质量向来很好，又有醉酒加成，到现在还在睡觉。
夏朗的脑子乱乱的。他先去洗漱，然后又收拾了桌上昨晚吃饭剩下来的饭盒。觉明所说的每一句都回响在他脑海。
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夏朗看不清，是担心被抛下，还是……还是喜欢？
觉明……喜欢我？
喜欢我……吗？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依旧在睡的觉明，去卧室换了套衣服，一手拿垃圾一手拿手机下楼去了。
“喂，明度。”夏朗在林冬和沈明度之间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沈明度的电话，“我遇着点事儿。”
“怎么说？”沈明度对方野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趴在床上按了按自己的腰。方野当即get，非常贴心地伸手帮他按着。
“我之前不和你说我资助了一个小孩么，”夏朗叹了口气，“我俩昨晚喝多了，他说不给我谈恋爱。你说，他这是不是喜欢我啊？”
沈明度问他：“喝多了，那你俩有没有肢体接触？”
“啊？”夏朗想了想，“他捏我手算吗？”其实还咬了自己两口，但是夏朗莫名有点不好意思，没说，“他说怕我一谈恋爱就不要他了，不和他打电话也不回家了。你说……是不是就是这小孩粘人啊。”
要放以前沈明度不会这么想，毕竟他是个独立惯了的人。但是见过夏朗这么离不得人的，养出来的孩子粘人也很正常。更不要说和方野相处的这段时间，他也是真的被方野粘得不行。
沈明度向来尊重人类性格多样性，没有立即下论断：“那你什么感觉呢？你觉得他喜欢男生吗？”
“我不知道啊，”夏朗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也没什么男同的感觉……有谁认识鉴gay雷达吗？”
“……”沈明度沉默了一会儿，“夏朗，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啊？”
“没吧，”夏朗呆了呆，“没吧。”
沈明度叹了口气：“朗啊，你本来就是比较容易依恋别人的，自己要想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