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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凝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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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雀栖的停顿在霍岁这里显得格外漫长,也格外不安。
最终赵雀栖只是说:“这有什么关系?”
确实不重要,霍岁没再吭声。
无论她是否想回去,他都必须把事情处理好。
两人沉默着,赵雀栖始终没有挂断电话,许久,她问:“你在哪里?”
霍岁嗓音有些沙哑:“我在处理些事情。”
赵雀栖那边等了一会儿,问:“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霍岁答:“不确定。”
然后他轻轻闭上了眼睛,听到声筒那边传来赵雀栖略带冷意的语气:“霍岁,你这么喜欢打哑谜么?”
霍岁过了很久,才道:“我……”
赵雀栖没吭声,霍岁艰难地说出口:”赵雀栖,等我回去,和你好好解释。”
赵雀栖已经挂断了电话。
霍岁愣了一会,才放下了手机。
他在楼上许久后才返回主厅,看向居于厅中上位的一位老人。
老霍董霍渡年过古稀,哪怕身体不太好,却依然精神矍铄,眉头微锁,目光炯炯地跟随霍岁颀长身型慢慢踱步下来的身影,直到他走到霍渡面前,微微低着头,挺直腰板,跪在房中央。
“谈好了?”
霍岁点了点头。
“怎么说?”
霍岁摇摇头。
霍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跪在地上的身影。
“我不过生一场病,风口浪尖上,非要去凑这个热闹?去年我就提醒过你,今年大会后要谨慎一点,也帮衬一下周家,现在你是怎么想的?帮衬到哪里去了?沈家自己人都斗得不可开交,你到好,去替别人凑什么热闹?”
霍岁:“这件事只能这样。”
他要把之前故意被人吸引到赵雀栖身上的视线移开,把重点放在周鼎杰的事情上,抛出些周家的东西来丢卒保车,和惯常的策略差不多,只是这个“卒”,从赵雀栖变成了周鼎杰,他安抚了沈壁生,控制住沈何盛,尽力平衡了沈、周两家和他们的关系,才不至于事情愈演愈烈。
霍渡看了他一眼:“霍岁,你是懂进退的孩子,这次怎么这么死心眼。”
霍岁摇了摇头:“这次周鼎杰做的事,确实没人能帮的了他。”
霍渡深深喘了口气,良久:“你和小周也有交情,为什么早些不劝一劝?”
霍渡和周家老爷子是早年的战友,私交甚好。
见霍岁仍然沉默不语,霍渡想了一会儿,坐下来:“这么想跪,就留在祠堂再多跪几天,好好反省反省,别回京安了。”
霍岁握紧拳,还是站了起来,霍渡见状,略重地将茶碗一放,只见霍岁转过身,站在他正面前,道:“爷爷,这件事我已经规划好了,没办法挽回,只求您出面说句话,我答应您,之后怎么处罚我都可以,这样也一定不会跟霍家闹得太难看。”
霍渡不客气:“怎么处罚?你还知道?!”
他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通,霍岁腰板儿挺得直,气度非凡,若不是要看他,或许头都不肯低一点,这个样子令他也沉默良久,他语重心长:“小岁,你才二十几岁,太年轻,也太心急了。你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家能走到这个地步,靠的不是什么手段。”他指了指胸口:“是这里,你今天能为了一个想要继续发展的对象,为了扩展你所谓的海外市场还是媒体娱乐市场,抛下几十年的老战友,明天你有难谁又会捞你一把?你能干,但你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未来不会行差踏错一步?”
霍岁闭上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爷爷,这件事我没得选,我只能这么做。”
霍渡无奈地看着他:“怎么做?对沈家来说,那孩子的区区一些莫须有的名声算不了什么,更何况你越是想要遮掩,关注度越高,上边就越是要查,她的事情不算大事,但也不值得你替她跟周家翻脸,你问她自己的父亲,也不会让她现在回京安的。”
也就是说,不管他拦不拦,赵雀栖回到京安,一落地就是要被审查的,想查到些什么也一定不难,而沈家为了自保,也会尽快割席,赵雀栖在京安这些日子来的名声也只会是化为乌有,回到她本来的地方,可这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本可一卒止损,却要多送而弃,小岁,你不是这么不清楚的人,怎么,是那孩子的想法?”
霍岁不吭声,霍渡说:“要是这样,我想办法,婚事定了,也早些安稳下来,不必再这么张扬,”
霍岁摇摇头:“这只是我自己的意思。”
霍渡瞥了他一眼,许久,从他俊朗而青涩的眉眼间多见了些微固执。
霍岁解释道:“和她没关系。”
霍渡叹道:“霍岁,你这么为人家做打算,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大的人情,这对他们来说也是负担?怎么,你还有其他的想法?”
饶是在商场上游刃有余,此刻霍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霍渡的询问。
霍渡看着这张俊朗的和自己年轻时肖似的脸,他脑海中回忆起曾经,心中微微一动,叹息着摇摇头,看向霍岁的眼神中也多了几丝对小辈的那种感情,和察觉不出的怜惜。
他不再多说,挥挥手叫来一个人:“看好他,好好留几天,再把霍宁叫过来。”
霍渡转身,走到门口,头微微低着,突然轻笑,嘴里竟然轻轻哼上几声戏词,迈步离开了。
“一怒冲冠倾帝阙,半为红颜半为劫。千秋功罪凭谁论,白骨青山问圆缺……”
霍岁敏锐地听到霍渡的念词,他侧头看着霍渡离开的背影,沉默不语。
他从不认为自己的做法会给别人负担,因为沈家他不屑于在意,而赵雀栖,也不屑于在意他办过的事情。
待霍渡走后,霍岁打开手机,只见到助理的信息:霍总,一切进展顺利,警方查证后也正在跟进发布新闻,关于赵小姐的谣言正在进行澄清公关,周总列定为嫌疑人,现已离境,关于他名下的公司股价崩盘,准备清算,霍董今天来公司问我你在哪里,让您尽快给周董回话。
霍岁早就安排好的一切,都在井井有条地执行,只是霍宁似乎有些意见,但已行到此处,谁都无法插手了,霍渡能做的也只是亲自出面挽回一下。
霍岁轻轻吐出一口气,坐在沙发上,打过去电话给浅水湾,那边传来人声:“霍总,这些天赵小姐一直要走,我们恐怕不太能拦得住。”
霍岁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等会来我这里拿她的护照,放回去,不用再派人看着了。”
“好。”
“等等。”
霍岁吩咐:“你继续留着,我没回来之前,她还是坚持要走的话,你亲自给她订票,告诉她暂时不能回京安,只能出国。”
“好的霍总。”
“等等。”
霍岁沉默良久,这才站起来:“我回去一趟。”
他走到门口,黑衣笔挺的保镖抬手将霍岁拦住,霍岁静静盯了他一会,对方将头低下,手却丝毫不动。
霍岁还是停住了。
赵雀栖坐在房间里,摆弄地下工作室清一色的顶级设备。
她猜不透霍岁的很多行为,更猜不透自己的想法。
就在刚刚,霍岁的助理将她的护照证件送来,连同一部新手机,赵文宜也劝她,玩够了就快些回国。
赵雀栖说:“我在这里还有工作和项目。”
赵文宜在那头:“赵雀栖,现在已经大半年了,你觉得自己在京安,有前途吗?”
她反驳:“为什么没有?你知道?”
赵文宜像是扯着嘴角笑了笑:“我可不能再知道了,雀栖,这次的事情,你还没长教训么?如果不是霍……你觉得自己还能安安心心留在京安吗?”
赵文宜的语气有些许急促,赵雀栖并未仔细听到她的意思,只是:“我不知道。”
赵文宜叹了口气:“不知道就好,早点回来,也避免更多事情影响。”
赵雀栖:“你忘记了我为什么要走吗?我也更忍受不了你的要求,我难道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赵文宜:“事实证明你的想法是错误的。”
赵雀栖继续沉默,直到赵文宜失去耐心:“我最多给你一年的时间挥霍青春,你好自为之。”
她闭上了眼睛。
赵雀栖一遍遍地在琴上摆弄和弦,却总是不得要领。
门外传来响声,赵雀栖一顿,立刻抬头望上去,却发现是一个眼熟的女人。
她这次不同于之前的休闲装扮,而是一身裁剪得体的西服,面容清冷,略带些英气,年纪轻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
赵雀栖不自然地皱皱眉。
对方走过来,手中握着一代文件,见到赵雀栖后放在台面上:“我是霍宁,暂代霍岁总的事务。”
赵雀栖打量了她一眼,拿过文件袋,看到的是飞往纽约的机票和她的一些证件。”
赵雀栖:“什么意思?”
霍宁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是这个意思。”
赵雀栖简直想笑:“让霍岁来见我。”
霍宁:“这也是霍总的意思。”
赵雀栖攥紧了手:“想关我就关,想让我走就走,怎么,这是你们霍家的办事风格?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