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失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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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森海斗问。
“去找支援，寻求庇护，”贺仲谦低头笑着看了他一眼，安慰道，“放心吧，我们不会东躲西藏的。”
“谁是你的接头人？”森海斗蹙起眉，用手抵住下巴仔细思考道，“是审讯的人吗？”
贺仲谦抿嘴笑着，没有说话。
“也就是说，”森海斗缓缓说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提前串通好的？你对他们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
“为什么这么说？”贺仲谦面色不变，柔声问道。
森海斗瞥了他一眼：“我不是傻子。”
“我们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提前说好，”贺仲谦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俏皮的朝对方眨眨眼，“我流的所有血也不是假的。”
森海斗沉默着看他，没有再提这件事，他轻声问道：“你会感觉到疼吗？”
贺仲谦一挑眉：“这是什么话？只要是人就会感觉到疼的吧。”
“但乌丸莲耶说你不是人。”
“你这孩子，”贺仲谦停下来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怎么还骂人呢？”
森海斗呆愣愣的摸了摸被弹的脑袋，凉凉的，并不痛：“他说你是高维生物。”
“他骗你的。”
“但你会一些人类不会的东西。”
“你见过世界上的所有人类吗？”贺仲谦问。
森海斗诚实的摇摇头。
“那你怎么说这是人类不会的东西？”他温声说道，“我想我的体检报告应该显示我的身体跟正常人无异。”
“是这样的。”森海斗像是遇到了难以理解的命题，他紧紧的皱起眉头，不再说话。
此时是黑夜，他们慢悠悠的走过了两个街巷，一个人也没有遇到。
不过很快黑暗的巷尾就急匆匆的跑出来一个人。
“您好，”他说，“我是风见裕也，目前在降谷长官手下工作。”
贺仲谦上下扫视了他一眼，沉默着没有说话。
“降谷长官嘱咐过我……”风见裕也无措的摩挲了一下裤缝，胡乱的说道，“诸伏长官也跟我们在一起！”
“还有吗？”贺仲谦笑眯眯的问。
“还有……”风见裕也摸了下耳朵，“还有……”
“还有我知道您的资料！”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我有看过您的所有资料！”
“这样说似乎更可疑了。”贺仲谦蹙起眉，为难的说。
“我……”
见对方说不出话来，贺仲谦引导道：“基地是在……”
“离我们不远！”这个问题风见裕也可以回答，“就在前面那一条街区！”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是看监控找到我们的吗？”贺仲谦温声问道。
“是的是的，”风见裕也颔首，“降谷长官让我时刻紧盯监控。”
看着对方紧张搓手的模样，贺仲谦露出一个微笑，他道：“我知道你，降谷有提前跟我打过招呼。”
他意有所指的说：“你的眉毛很有特点。”
风见裕也挠挠头，憨厚的笑道：“原来如此。”
接着，他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我们边走边说吧。”
“你们知道我从哪里出来的吗？”贺仲谦又问。
“您放心，我们已经派人过去了，”风见裕也一边回答着，一边看了一眼他牵着的小孩，“我们绝对不会漏掉一个窝点。”
“那就好，”贺仲谦颔首，他没有直接介绍森海斗，只是说道，“这位算是我的半个救命恩人，具体的情况你们可以等一会儿自己问他。”
不直接介绍森海斗而是说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的做法，一方面考虑到对方的意愿，另一方面也是为他的身份增添一点重要性，以免被轻待。
风见裕也也识趣地没有多问，他站在原地，接着介绍这边的情况：“降谷长官带人去清扫，诸伏长官已经在基地等着您了。”
“好，我知道了，”贺仲谦看着隐藏在办公楼中的基地，把手中的小孩交给他，“麻烦你了。”
风见裕也接过小孩，朝他行了一个礼，带着小孩离开了。
见人离开，贺仲谦这才松下一口气，低头咳嗽了一下。
即便是拿到许可，杀人就是杀人，是违反自然法则运行的行为，这一定是要有代价的。
气血上涌，经脉逆流就是其中一个代价。
他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情况，随即卸力靠在墙上休息。
感受着熟悉的气血上涌，贺仲谦兀自低头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放下嘴角，一声破碎的咳嗽又从口中溢出，他立刻握拳抵住嘴。
不过这样没多大的伤害，不过只是让他的灵力动用更加困难而已。
而贺仲谦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有足够的时间去休养生息。
“是受伤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贺仲谦下意识抬头，看见满脸担忧的诸伏景光急匆匆的走过来。
“没有，”贺仲谦摇头，“被口水呛了一下。”
他看了看门的方向，担忧的问：“你怎么出来了，那边不要紧吗？”
“我看你迟迟没有进来，”诸伏景光说，“怕出什么事儿，就出来看看。”
“我能有什么事儿……”他不在意的摆摆手。
“等等。”
贺仲谦突然在他的脖子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他抬手指了指，迟疑的问道：“这是我送出来的东西吗？”
诸伏景光下意识摸上胸口的吊坠，他点点头，无措的解释道：“我害怕弄丢这么……”宝贵的东西，所以就把它暂时戴在脖子上了。
贺仲谦却很少见的没有耐心的听完他讲话，而是直接开口打断了对方，面色严肃的问道：“降谷零现在在哪里？”
“在市南的废弃大楼里追捕琴酒，”诸伏景光下意识回答道，“是怎么了吗？”
“在他上次受伤的那个地方吗？”贺仲谦调动脑内地图，瞬间就定位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诸伏景光见他这幅正言厉色的模样，心下也担忧起来，他点点头，又想追问，却见对方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他怔怔的望着刚刚贺仲谦消失的地方，随后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急匆匆的向回跑，焦急的对着对讲机下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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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真是失策了！
贺仲谦风驰电掣的御剑前往降谷零的所在之处，他完全没想到给对方的玉坠竟然会跑到诸伏景光身上。
他就应该叮嘱一句这东西是给降谷零的，务必让他拿着才对！
是他想的太过简单了，没有考虑到这个可能。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处了，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调动全身的灵力想要再快一点。
千万要赶得上啊，他想，要不然他卜卦还有什么意义呢。
俄狄浦斯的悲剧不会在这里上演，他贺仲谦既然提前知晓了命运，就断然不可能让这种悲剧发生。
贺仲谦收起剑，轻盈的从十九楼的窗户外单手翻进来。
大楼里对峙的两人看见他都顿时一滞。
降谷零穿着灰扑扑的衬衫，脸上也有细小的伤口，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搏斗，但还好人没有什么大伤。
相比于降谷零，琴酒现在的样子是前所未有的狼狈，他瘦削的面上是各种各样的淤青和伤口，礼帽早就不知所踪，长长的银发也被烧的卷曲断裂，他的一条腿汩汩的流着血，血液顺着黑色的裤腿在脚下聚成小潭。
两人举着手枪对峙。
降谷零不清楚贺仲谦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他蹙起眉头，轻轻摇了摇脑袋，提醒对方这里危险，不要靠近，但对方像是没有看见他的暗喻，偏着头看向琴酒，脚步缓缓向他靠近。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熟悉的巨响在他耳边炸开，在降谷零脊背上的汗毛还未立起来的时候，他澄亮的瞳孔中反射出对方快速扑向他的身影。
贺仲谦身上还穿着和见面那天一样的纯白色实验服，也许是实验服不合身的原因，他飞扑起来的动作像被风吹起的白纸一样，降谷零在他的脸上看见了几滴干涸的血迹，视线重新聚集，他这才发现对方的衣角处绽满了大片的血色。
降谷零踉跄着后退两步，前兆感知似乎终于起了作用，他的头皮一瞬间炸开。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被定格。
视野中的那人像是失去风的风筝一般，左右摇摆着，似乎立刻就要被地心引力牵引与大地抱个满怀。
他立刻上前，几乎是半跪着接住了轻飘飘的向前倒的那个身影。
于是在认识贺仲谦的第四千八百四十二天，降谷零终于得到了一个拥抱。
竹叶一样清甜的香气先扑了他满怀，随后就是铺天盖地的血腥气。
贺仲谦的胸口在流血。
他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了。
衣角处的血色与胸口处新流出的血液相互吸引，渐渐的融为一体。
降谷零无助的揽住他，大脑已经先他的意愿一步判断出了中弹的位置:
是心脏。
贺仲谦的意识已经开始不清醒了，他急促的呼吸着，冰凉的手被对方紧紧的握着。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降谷零急切的正在说着什么。
他努力的支起耳朵，想要听一听对方说些什么，但耳朵像灌了水一样，只能模糊的听到一部分。
要先安慰一下他吗？贺仲谦的脑袋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他徒劳的张开了嘴，喉咙里却像卡了石头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瞳孔已经聚焦不起来了，要变成幽魂了么？他想。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隐约听到了一句话。
“……求……不……”
世界被隔离。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失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