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三拾3 在鬼门关撤 ...
-
两天后，三拾接天道轩命令，去了一趟千岛湖。
三拾时常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姬月澜。否则他怎么会在茫茫夜色中，只是一转头，就看到发誓下次见面一定要打死的王八蛋正窝在暗处呕血。那身从他屋里顺走的淡绿色衣服已经破损不堪，染满鲜血。
他从长歌门出来就一直心绪不宁，隐隐预感到有事要发生，只是没曾想这事跟姬月澜搭上了。
姬月澜猛然转身，眼中的血色在看清来人后滞了一瞬，他愣愣地开口：“三拾？咳咳……”
三拾赶紧靠过去扶住他：“怎么回事？任务失败了？”
姬月澜一把抓过三拾手臂往外推，脸色很难看：“你快走！咳咳……那人追过来了，打不过，快走！”
三拾闻言，立马把琴绕到身前，屈膝矮身，将背对着姬月澜：“上来。”
“不行，你快走咳……你别牵扯进来！”
“少废话，上来。”三拾面无表情回头看他一眼。
“不，你听我……”
三拾懒得再听他废话，直接抓住他双臂往肩上一搁，将那要死不活的人背起就跑。
“有同门支援吗？”
“没有咳咳……”
“你们最近的据点在哪？”
“扬州，先往那……小心！”
三拾的眼角刚瞥到一个黑色身影窜来，身体就先一步作出反应，顷刻间刹住脚步，头往后仰，一股带着杀意的掌风擦脸而过。一击未中，对方乘胜追出一掌。姬月澜费力甩出链刃，将将打断了对方的进攻，替三拾争取到后撤时间，双方距离迅速被拉开。
夜色浓郁，月光是此间唯一的照明。
那人背手而立，一身黑衣，脸上却带着一张纯白的半圆面具。面具完美地包裹住他的脸，仅有的缝隙是两个镂空的眼窝，一双阴鸷的眼睛仿佛在看两个将死之人。
三拾内心愈发不安，压沉了声音：“你这招惹了什么人？”
“我跟踪的任务目标在此地与他会合后，他立马就发现了我……”姬月澜气息已经有些虚弱，“带着我你跑不掉，我拦住他，你走，去据点……”
“站都站不稳，你能拦住个锤子。”三拾从衣襟里掏出一个东西，“我拖住他，你把这个点了往天上扔。”
借着月光，姬月澜看到那个圆圆的小铁球上刻着“天道”二字。此地离长歌门很近，天道轩的信号发出去，不时便会有人前来支援。
白面具似乎也清楚这个情况，在看见姬月澜拿到那个小铁球后，眼神骤然一暗，毫无预兆朝两人袭来。
三拾肩胛一展把背上的人推开，双臂交夹截住敌人伸向铁球的手。被拦截的白面具手心迅速向下，抓住三拾手腕用力一掰，三拾顺势一掌朝对方下颚推去。
白面具后仰躲开，同时脚底一转，再次抓向姬月澜，速度快得三拾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姬月澜落地后立马就转身跑开，尚未跑几步，身后一股刺骨的寒意涌来。眼看那狠毒刚猛的双爪就要擒住姬月澜，白面具却突然收势转身，手臂一抬。
“锵！”
他手腕处的护甲击飞了三拾掷来的长剑。
紧接着，急促的琴音如同骤起的轰雷，在白面具耳边连连炸开，泛起一阵尖锐的耳鸣。这片刻的停顿后，一个更大的爆炸声传来，白面具迅速抬头，空中的焰火光芒转瞬即逝——姬月澜已经发出了信号。
三拾趁着对方注意力被转移，飞快冲上去捡回长剑，转身长剑劈下，白面具的手护甲挡住长剑。利剑猛然向护甲施压，三拾使劲全力却无法逼退对方一步，他对上那双面具中唯一露出的眼睛，一丝异样的感觉蓦然从心头升起。
尚未等三拾觉察出是什么异样，白面具突然回头瞥了一眼姬月澜。
在险峻关头，一瞬间的走神都可能会丢掉性命，但三拾对他的威胁，根本没被放在心上。
天道轩的支援正在赶过来，他必须立马撤退。在那之前，看见他和同伙会面的姬月澜，得死。
白面具微微屈膝，自丹田运起内力，逐渐将三拾的剑反压回去。三拾吃力抵抗，剑身剧烈抖动起来，在剑刃即将触碰到他鼻尖时，耳边传来了利刃破空的声响。
链刃甩来，白面具迅速收势后撤，然后，他聚气于掌，脚尖一点，骤然转移了目标。
姬月澜先前已经跟对方打过一场，打不过，受伤严重。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朝自己击来，他知道要躲，但是对方速度太快，他已经没办法躲开了。
他被那一掌击退了数尺，倒在地上，可是，他并没有受到那致命的伤害——电光石火间，三拾挡在了他身前。
那一掌在击中三拾后，残剩的余威居然连三拾带姬月澜一同又击退了数尺。一口鲜血喷出，三拾几乎是在倒地的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白面具发出一声细微的“啧”，捡起三拾的剑，朝姬月澜走去。
“三拾！”
姬月澜踉跄着咬牙站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链刃对准白面具狠狠挥出。白面具轻而易举地躲开了，链刃打在地面啪啪作响，他手中长剑送出，刺进了姬月澜身体。
也许是觉得两人必死无疑，也许是不想撞上赶来的天道轩，白面具没有停留半瞬，直接就隐入无边夜色中。
姬月澜硬撑着一口气，等天道轩的人赶到，才闭上了眼。
三拾是在琴声中苏醒的。引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梁，他失神片刻，逐渐意识到人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胸口的疼痛持续不断地涌来，三拾动了动手指，感到全身乏力。
“他醒了！”
三拾缓缓转动视线，看到脸色苍白的姬月澜与一名正在抚琴的女子坐在床边。三拾认识该女子，她叫杨梦迴，是门中少见的专修“天音知脉”的弟子。她也是天道轩的人，负责情报整理，以及治疗。
姬月澜连忙倒了杯水，小心翼翼把三拾扶起。待杨梦迴把一曲弹完，三拾才虚弱地开口：“重伤我之人，与情报所述符合，武功高强，善掌法，大概率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杨梦迴看了一眼姬月澜。
三拾了然：“他是凌雪阁的，他们要查的人，与我们要查的人，会面了。”
“你们在查什么？”姬月澜皱了眉。
“暂时不能告诉你。现在两条线连在了一起，是否共享情报，需要上头定夺。”
杨梦迴点了点头：“我会告知首领。那人什么模样？”说话的语气冰冰冷冷，与她的琴声截然相反。
三拾忍着全身麻痛，想推开被子下床。姬月澜及时按住他，厉色道：“躺着，要干什么我来。”
三拾只好指了指书桌，姬月澜明了，去给他拿来纸笔。三拾的手没什么力气，笔拿得不稳，花了点时间才勉强将那黑衣白面具之人落在纸上。
杨梦迴接过纸看了一眼：“我这就带回去。”
“师姐，”三拾叫住她，“我昏迷了几日？伤势如何？”
“三日。心脉全断。”
杨梦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调冰冷没有起伏，让人乍一听，以为她说的只是“小伤，三日便能好”这种无碍的话。
三拾有点没反应过来：“心脉全断……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那人功力深厚又下了死手，倘若那掌再偏半寸，直中心府，你当场就心碎而亡，救都救不了。你运气好，捡回一条命。”
三拾知道，杨梦迴是什么就说什么，从不会夸大其词吓唬人。他真的在鬼门关边缘晃悠又回来了。
“天音知脉”是杨家前辈将长歌门的音律之法与万花谷医术相融合而成的绝学，尤其适合养心护脉。杨梦迴的琴音响了整整三日，硬靠着这一手“天音知脉”稳住三拾心府，吊住了他的命。
“你俩命大。正好我在附近，再晚几步，两个都活不成。”
可是，命是救回来了，被打断的心脉就如同被姬月澜剪掉的那棵盆栽，枝叶再也无法接回去。
三拾呆呆地看着自己手心，仿佛杨梦迴在说一个与他无关之人。他好手好脚地躺在这，除了胸口处那发黑的掌印，他身上连一道见血的伤口都没有。相比之下，姬月澜那一身伤痕要触目惊心得多。
他并没有心脉全断的实感。
“那……心脉全断会有何影响？”
杨梦迴淡淡地看着他，说：“你尝试运功。”
三拾闻言，凝神聚气。
没聚成。
三拾再试。还是没聚成。
“估计是被伤影响到了，不太聚得起来。”三拾虚弱地笑了笑，抬头却见杨梦迴冷淡的双眼中，蕴含一丝不忍。
“能醒过来就够了。我去见首领。”她站起身，对姬月澜说，“你随我去拿点外伤药。”
“多谢师姐。”
三拾想起身行礼，被杨梦迴按了回去：“不必。好生歇养。”
这片刻的清醒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未等两人走远，三拾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了。
接下来半个月，杨梦迴每日都带着药来看他，抚完琴就走。三拾清醒的时间逐渐增多，也能正常的进食和下地走动了。
可是，他依然感到全身乏力，脚步虚浮，无论试多少次，都无法聚气运功。他问杨梦迴，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恢复？
杨梦迴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差点就死了。要是那么容易就能让你恢复如初，我实该配享太庙。”
三拾被她冷脸开玩笑的模样乐到，心情大好。窝了半个月身上都长毛了，眼看伤势无碍，他征求了出门走走的建议。
杨梦迴点头：“随你。走动一下也无妨。”
于是三拾穿得人模人样去了思齐书市。
那是长歌门与外界往来贸易的地方，热闹繁华，人气顶旺。
然而人一多，就会出现一些无礼的家伙，即便是风雅之地长歌门也无可避免。三拾看到书市的角落里有两个人围着一名年纪不大的小伙，小伙脸上的神情颇为困窘。他下意识就走了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