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祁铮鸣 x 同尘5 他们横七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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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拾的眼睛从左移到右，从右瞄到左，看着背对背站在房间对角线的两人，心里不由地犯嘀咕。
一个要哄，一个会哄，不是挺好的吗？拧巴个什么劲这是？
娃妹紧巴巴地捏着衣角，不安地跟着三拾左顾右盼，声如蚊嗡：“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你没有说错话。他俩这样与你无关。”三拾蹲下身子，“你说，小丽哭的时候会抱她娘亲，那小丽长大后，她还能抱着她娘亲哭吗？”
娃妹眨着大眼睛，歪头思考片刻，重重地点头：“能！长大后也能抱，长大后也要抱抱！”
三拾欣慰地摸了摸孩子的枯草头。台阶递了，其他的他不管了。
娃妹弯着眉眼，目光闪闪看着三拾。三拾疑惑，手中动作停住。娃妹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消失了，她伸长脖子去蹭三拾的手。三拾顿时悟了她的意思，连忙指了指抱臂靠门的人：“让那个哥哥抱你，他力气大。”
被点名的二郎视线一转，俯视着小孩，面无表情的脸在烛火下更显严厉。
娃妹想起，刚才就是这个人突然踢倒她，还把她甩到桌上磕坏了额头，额头现在还痛着。心底的委屈冒出泡，娃妹嘴角一瘪，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打住打住，我可没说要抱你。”二郎迅速举手投降。
最终，她还是坐回了祁铮鸣的腿上。
祁铮鸣神情冷漠，娃妹端端正正坐着，小心翼翼地窥视祁铮鸣的神态。
同尘目不转睛看着，那孩子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让他心头郁闷。他开口问道：“娃妹，你为何要踩着高跷在屋里走？”
说到这个，娃妹双眼一亮，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祁铮鸣连忙抬手虚扶。
“我能穿着高跷，走一整条走廊！”娃妹眨着大眼睛，脸上是克制不住的兴奋，眼中闪着期待。
三拾竖起大拇指：“真厉害。不过这玩意，应该得在空阔的地方耍吧？”
娃妹吃吃地笑起：“这是阿海叔送给我的礼物。”
“阿海叔？”
“阿海叔是最——厉害的高跷人，他能踩高跷走得飞快，还能走得很——远很远！”娃妹张开双手，比了一个最长的距离，“他说，等我能踩着高跷从村头到村尾走三个来回，他就带我去城里玩！城里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
孩子思维跳跃，答非所问，但三拾捉住了点：“你的爹娘呢？”
娃妹双手收回身前，抠起指甲：“我不知道。”
三拾顿住。同尘接上：“阿海叔是你什么人？”
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娃妹，她卡了一会壳，决定放弃思考：“阿海叔就是阿海叔。”
“那……除了阿海叔，村里还有谁？”
“我不知道，有很多人，有……”娃妹张开手掌，似乎是想数一数，但第一个手指头就把她难住了，她将两个手掌张开给同尘看，“有这么多！”
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但反正不能拂了孩子的积极性，三拾道：“有这——么多人，为什么我们都没有看见？”
“他们都躲在家里呢，晚上才会出来。”
“躲在家里？为什么？”
“他们生病了。”
“什么病？”
“不知道。阿海叔说，如果和他们玩，我也会生病的，所以晚上必须把我锁在这个屋子里，不让我出去。”
“他们白天出来会发生什么事？”
“不知道。”娃妹抠抠脑袋，“我白天看那些屋子里的人，他们都坐在那里不动，傻傻的。阿海叔看见我爬窗还骂了我，说那些人会咬掉我的手指！好可怕，我再也不敢了。”
感染那么多人的病，不去找大夫，而是把自己关起来？
昼伏夜出，染上这个病难道会畏光？
疑惑的地方并没有得到解答，生出了更多的疑惑。
“娃妹觉得他们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奇怪的地方？”抠完脑袋开始挠脸，“对了！他们的脸都变得……变得……变得好丑！手和脚也变得好丑！就像……像……”娃妹绞尽脑汁去想该怎么描述，“就像树皮一样，皱巴巴的，不好看！”
“树皮……？”
娃妹重重地点头，接着说：“他们晚上出门都不点火，就在村里一边走一边叫，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点火边走边叫……这是什么祈祷仪式吗？祈祷疾病退散之类的？”
“大晚上在村里游荡……”同尘的声音发虚，“会……会不会是……染病后身体虚弱……撞鬼了？”
“撞鬼是什么？”娃妹眨巴眼。
三拾轻咳，压下嘴角：“这么多人一起撞鬼，那这群鬼也挺爱凑热闹的。阿海叔是不是这么高，脸这里有一道疤痕？”
娃妹点头，疑惑问道：“你们认识阿海哥吗？”
“是他带我们住进这个屋子的。既然那个病会传染，为什么阿海叔只把你锁在这里，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他以前会和我一起躲在屋里，等到白天再出门找吃的，后来他就只让我自己待在这了。”
屋内一时无人说话。
娃妹手扶在桌沿，视线在几位大人之间流转，着急忙慌解释：“我不是故意不知道的！”
“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同尘轻轻握住娃妹的小手，“每天晚上都只有你自己……你会害怕吗？”
娃妹睁大眼睛看着同尘，鼓了鼓腮帮子：“阿海叔说，害怕就小声唱歌，就不会怕了。”
同尘皱眉，摸了摸娃妹的脑袋。
“对了，现在已经天黑了，我带你们去看其他人吧！”娃妹跳落地，快步跑到门口回头向四人招手：“来啊，走啊！”
四人面面相觑，默默起了身，提着烛台跟上。
她一跳两步咚咚咚地跑下楼，烛火还没照到她便已经趴在门上，脸一放眼睛就完美地搁在门上的两个小洞前，娴熟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三拾学着她的样子，在门上戳了两个洞，脸凑过去。另外三人也有样学样，五人高矮有致，错落分明，齐刷刷地趴在门上，五双眼睛转啊转。
然而外面大雨倾盆，漆黑一片。
二郎低头，拉了拉破旧的门闩，门果然从外面被锁上了。
见状，同尘和三拾纷纷都去拉门闩，毫不意外没拉动。像书院里好奇的学生，什么事情明知道答案了，还是要参与一下。
娃妹懊恼地盯着外面：“下雨没有月亮，什么都看不见。”
“砰！”
“啊！”
话音刚落，一声响亮的砸门不知从何处传来，把猝不及防的同尘吓得双眼一闭就往旁人怀里钻。
仿佛是战场上的冲锋号，不同的响声开始从四面八方冒出。除了砸门，还有沉闷的碰撞，瘆人的吼叫，痛苦的呻吟……各种令人不安的声音交织在雨夜中，让那伙偶然闯进这片地方的外人不禁胆寒心惊。
同尘僵硬地转过头，看到那不过自己腰高的小女孩不但没有丝毫胆怯，还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自己。
他一时有点脸上挂不住，默默地松开那个熟悉的怀抱，不敢去看那张向来冷漠的脸，也不敢让对方看自己的脸。
“你……你不害怕吗？”
娃妹小手一挥：“不怕，他们每天都这样。”
三拾扯了扯嘴角。孩子你这是习惯了。
“他们出来了。”二郎突然说道。
被分散了注意力的众人，立马找到各自的眼洞往外看。
他们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渐渐的，声音出现了变化。
“噗哧——噗哧——噗哧——”
有脚步声融入雨声中，像拄拐的年迈老人，每一步都沉重且拖沓。
接着，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加入，此起彼伏。
天边爆起一道闪电，瞬间照亮整个天地。他们看到，那些紧闭的屋门此刻正敞开，村民们横七竖八地出现在街道上。
三拾揉了揉眼睛，他怀疑自己看错了，人为什么会横七竖八地站着？
直到再一道闪电亮过，证实了他没有眼花。他不但看到村民们姿态扭曲怪异，还看到村民们正陆陆续续地朝他们走来，仿佛一支战败的幽灵军队在雨夜中前行。
“那个，阿海叔从来不让我在晚上点火。”娃妹弱弱地指了指桌上的烛台，“他说……”
她的眼角瞥到一个身影飞闪而去，在陷入黑暗前，嘴边的话堪堪说完：“就我这屋发亮肯定会招惹他们过来的。”
“好孩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下次早点提醒。”三拾拍了拍娃妹的肩膀，语气尽量温柔。
“他们不是畏光吗？怎么还向着光来？”同尘问。
三拾向着屋内问：“二郎，你有看清楚他们的样子吗？”
二郎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开口道：“双眼无神，表情呆滞，四肢扭曲，走路缓慢。”他顿了顿，想起一个好笑的点，“像鬼上身，正在适应新的躯体。”
同尘在黑暗中捏紧了拳头。
“听起来像是没有自主意识地在行走。”三拾手扶下颚，陷入沉思：“白天呆傻畏光，晚上无意识趋光，模样大变，四肢扭曲……这是什么病……”
呆傻无意识……像傀儡一样……像中了平沙落雁一样……像被控制一样……控制……控制……被控制……
有什么东西在三拾的脑海中浮现，答案呼之欲出。
“他们过来了！”
娃妹突然喊道，打断了三拾的思绪。
天边接连闪电，三拾凑到小洞看，一看吓一跳，村民们已经近在咫尺了。
“这门……靠谱吗？”三拾紧忙补充道，“快搬些东西过来顶着门。”
众人纷纷思索屋里有什么能用的？很快，他们就放弃了——只有一张桌子。
“你们靠边。”
二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同尘牵着娃妹，小心翼翼地向后退，直到另一个人的手搭上他的后背，示意到墙了。
“砰！”
桌子磕碰与砸门声同时响起，吓得同尘身子一颤。
“砰！”
“砰！砰！”
一开始只是一只手在拍，到后来，两只，三只，声音逐渐密集。
二郎靠在桌面边沿，感受着木门传来的震动，黑暗中那张脸上的狠戾毫不遮掩。
众人的心跳响应着那一声声的砸门。
娃妹紧紧地揪着同尘的衣摆，她意识到，阿海叔做的一切都是有道理的。
同尘直接把人抱了起来：“不怕，我们都在这。”话说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抖的。
某一次声响过后，砸门声中开始夹杂着木料碎裂的声音。
二郎头一歪，一只手击穿了木门，拳风卷着木屑袭过他脸侧。
“我能动手吗？”二郎问。
三拾阻止：“先别。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贸然动手徒增感染风险。”
“那怎么办？这门坚持不了太久。”同尘问。
“探清情况前还是躲避为妙。”三拾想了想，提议道，“回二楼，把楼梯砍断，等天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