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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这一次能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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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张氏扯着帕子,神情有些不好,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丈夫和丫头们调笑声,瞬间就怒了,一把推开门。
屋里的小丫头见夫人来了,吓的脸色都白了,连忙低着头跑了。
二老爷杨文明低头哧溜了一口酒,看了一眼媳妇:“你说你跟个母老虎似的,坏我兴致,怎么你也要跟姓颜的学?那我可也就去外面养着了。”
张氏脸色很难看,挤出一句话:“你弟弟刚死呢,怎么说都在孝期,你也不怕别人看了去。”
二老爷嗤笑:“谁还来我家看了,行了行了,我这不是苦闷才喝两口。”
他瞥了一眼张氏,见她脸色不好,问道:“怎么了?颜氏给你气受了,打听到什么没有?”
好端端的突然进宫去了,是不是去告状了,宫里是个什么意思。
张氏摇头,带着几分疑惑:“怪了去了,我都看不懂她了。”
颜氏是个藏不住事,七情上脸的人,往日里她进宫是高兴了还是生气了,一个照面就能看出来。
可今天,颜氏面上没有露半点,看到她也只是一瞥,漠视而去。
倒是和三弟往日的性子有几分像了,难道夫妻做久了,会越来越相似?
“被你说的越来越玄乎了,你干脆说三弟上她身了。”杨文明嘲笑妻子。
张氏听了这话,打了个寒战,害怕地靠着丈夫:“老爷,你说……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对不起三弟。”
以前三弟对他们也不薄,当初老侯爷去世,他们本应该立刻就分家出去单过的,可谁愿意出去呢,离了靖安侯这块牌子,他们屁也不是。
杨文清心机深沉,怂恿着杨文明出头,杨文明找三弟哭了一场,杨文嘉就应了他们暂时不搬出去。
不过家业倒是早就分割清楚了,但他们这些辇靠着宋氏,也占了不少公中的便宜。
但显然杨文明不是这么想的:“有什么对不起的,父亲不是他一个人的,凭什么家业就该他一个人,别被他假模假样收买人心唬住了,我那个三弟,心也狠着呢,要真是在乎手足的人,这么多年能看着颜氏薄待我们,大哥说的对,四弟年纪轻,傻不愣登的,他当家家里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张氏嘀咕:“那源哥儿不是更小。”
杨文明嗤笑:“头发长见识短,妇人之见,杨源这小子蔫坏,他要是袭爵,我们就是叔伯,你听过几个侄儿愿意养叔伯的,何况还有颜家呢,他那几个舅舅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们得不到好。”
被他这么一说,张氏更觉得不安了,他们得罪了颜家,难道人家就不会报复。
杨文明倒也无赖:“我又不当官,整我做什么,前头还有大哥顶着呢。”
说到这个,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打算,颜氏进宫告状,也不知道宫里是个什么反应呢。
他整理袍子,施施然起身。
“我去大房那边打听一下。”
大房。
杨文清此刻也在为这件事烦忧,他看向妻子:“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出来?”
杜氏摇头:“正院这次口风很紧,我们的人半点消息都没探听到,颜氏经事吼倒是长脑子了,把屋里管的跟铁桶似的,丫头们都不许单独走动,必要一人跟着,不好打听。”
“她那脾气,脸上就没一点点露出来?”
杜氏依旧摇头。
杨文清冷笑:“老三一死她倒是长进了,我就说颜家怎么可能出个蠢货,敢情以前跟我们装疯卖傻呢。”
也是,这一桩桩一件件,从来没有吃过亏,他都怀疑以前她是不是跟老三一唱一和给他们看。
杜氏又说起另一件事:“今天我身边的人上街,倒是听到了一件事,如今街上有人在讨论老三和颜氏,说起他们相遇的过程,说什么天赐姻缘,夫妻情深……”
杨文清心里门清,讥讽道:“看来王轻音这事她也不是那么不在乎,这样……你让人去王家传个话……”
门被敲响,杨文清及时断了话头。
杜氏亲自出去开门,看到是自己心腹妈妈,手中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刚刚宫里来人送东西,有个小太监塞给我的。”
杜氏脸上一紧,动作飞快地收了:“知道了,继续去外面守着。”
重新关了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丈夫面前,把信递了过去。
杨文清打开,脸上变了又变,最后闪过狠戾。
杜氏声音带着点颤抖:“可是不好的消息?”
“说是颜氏求到了皇上跟前,看样子不日就要有旨意了。”
杜氏犹犹豫豫道:“那可怎么办?我们还要继续吗?”
杨文清冷哼:“这是自然。”他把信纸凑近烛火,很快火苗就咬了上来。
这里面还有一条很重要的消息,颜氏的胎不稳,弄不好一尸两命也不好说啊!
杨文清嘴角露出残忍的笑:“你去把老二叫来。”
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人故意大声禀报:“二老爷来了。”
这是提醒他们有人了。
杨文清对着妻子一笑:“倒是正好了。”
“大哥,宫里送了好多东西来,你说这是个什么意思,这爵位抢不过来了?”杨文明直接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焦虑。
杨文清板着脸,很是看不惯老二的急急躁躁:“多大的人了,还是稳不住。”
“太后心疼侄女也是有的,你急什么,宫里不喜源哥儿的人多得是。”带着皇子们斗鸡走狗,就没个好样,谁会喜欢。
“昨日颜氏不敬婆母,说的那些混账话你我都听到了,长辈们也听到了,有这样一个母亲,能教育出什么好儿子,老二,我记得你认识一些言官,去请他们参上一本。”
杨文明犹豫了:“我和他们关系也不是很好,再说了,这有用吗?”
“怎么会没有用,皇上就算是看在太后情面上要让源哥儿袭爵,但若是颜氏被参,皇上怎么都得再看看,这不就给我们争取了时间。”
“既然这样,大哥不是认识锦衣卫里的人吗?何不通过他们上书,皇上不是知道的更快。”
杨文清冷了脸:“老二你是没脑子吗?颜氏她二哥是干什么的?,我们的奏本前脚送到锦衣卫,后脚怕是就到了颜阔的手上了。”
杨文明脸上讪讪,还在踌躇,杨文清下重药:“让你出点力你都推三阻四的,以后老四还怎么倚重你。”
言外之意,若他不出点力,以后那些好处自然也不能念着他了
杨文明嘟嘟囔囔:“我听大哥的就是了,我们费心费力地为老四筹谋,他倒好,几天都没着家了,人不知道在哪鬼混呢!”
杨文清露出笑容:“这样不是很好。”
老四要是能干,还要他们做什么!
杨文明一走,杨文清的脸就彻底地阴沉下来,杜氏看的有些心慌。
“颜氏肚子里的胎不太稳当,太医说了不能动怒,明日你去松鹤堂走一趟,劝着老夫人把王氏母子送走吧。”他深深叹口气,“三弟子嗣也太单薄了些。”
杜氏看着他嘴边的笑容,打了个冷战。
所以让老二参人只是为了让颜氏受惊吓,也肯定不是让她真去劝人,而是要让宋氏那糊涂蛋闹腾起来?
***
颜惠睡着睡觉就惊醒了,然后感觉下身有些不对,立马起身去了净房。
看到裤子上沾染的暗红,心都凉了。
不是吧,不能吧!
她虽然没有多期待,可有都有了,难道又要体验一下流产吗?
她手指碰了碰那血污,心底跟着颤抖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受。
这小东西和她共同生活好些日子了,若是不能穿回去,这就是她最亲,也是唯一可能最有联系的人了。
就要这样失去了吗?
她坐在净桶上,半天都没动,腿软。
肚子还在隐隐作痛,她知道有什么东西要离去了,得做点什么,颜惠眼睛很难受,想叫人,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怕人发现异常,所以屋里一直没有留人值夜,得发出很大的动静才能让耳房的如意他们听到。
她手用力,把一旁的铜盆推倒,咚的一声,动静很大,如意和寸心冲了进来。
颜惠额头细汗淋淋,一方面是疼,一方面是被吓的。
寸心一看这情况,立刻往外跑:“我去找大夫!”
如意又叫了如愿来,两人又抱又抬的把她放到床上,这么半夜,也不知道大夫什么时候才到,颜惠想起今天太医开的保胎方子,便立马让如意去煎。
她怕时间不够,让她多煎两幅,一起喝。
请的大夫果然姗姗来迟,寸心平日里滑头,可见夫人真的出事了,她也是真急,出门后就直从老夫人院里冲,可却被人拦住了,说是王姑娘肚子疼的厉害,大夫在治病,要她等一等。
宋氏也是个没注意的,见大夫听说颜惠只是流了一点血,便说不要紧,这边更危急,她也就真信了,让寸心再等等。
后来寸心催的急,那大夫发了怒,丢出几丸药来。
寸心都拿着回来了,走到半路心里越想越不对劲,便把丸药一丢出了府。
大夫给颜惠扎了几针:“夫人,暂时无恙了,你之前吃的药挺好,继续用着就是。”
颜惠对他道谢:“辛苦大夫了,如意,给大夫安排个地方歇歇,天亮了再送回去。”
如意拿出一个荷包送到大夫手里:“给您的诊金。”
大夫看了一眼,吓了一跳,竟然是金子:“这……这也太多了。”
颜惠笑道:“不多,您半夜冒险出诊是医者仁心,但我却不能不感激,这是我谢你救我性命的心意,我觉得我命还是挺贵重的,值得这一点金子。”
大夫笑笑:“夫人吉人天相,太医院的方子就很好,若是可以还请这位太医继续给您看着,老夫……”他叹了口气,捏着荷包:“有些惭愧啊,医术不精。”
以他的医术保不住两个。
“多谢。”
如意送大夫下去,颜惠看向一旁的寸心,见她裤腿上都是泥巴,头发也乱了,乱糟糟的,哪里还有白日的半分精致。
她实在没想到寸心竟然愿意为她冒宵禁,颜惠有些感动:“摔得重不重?”
她让寸心靠近,查看着她手肘上的伤。
寸心吸了口冷气:“是皮外伤,刚开始我都没觉得疼,现在有点了。”
“你不怕吗?”
寸心愣了,她怕啊,怎么不怕呢,听说犯夜要打五十大板呢。
但当时她只想到夫人脸白如纸,还有那沾血的裤子,脑子一热也就顾不上了。
“我记得少爷说过,请大夫不会被打的,就算被打,只要能救夫人,我就不怕了,五城兵马司的人抓住了我,我说了我们家侯爷的名号,他们就把我和大夫送回来了。”
颜惠想起来了,杨文嘉好像在五城兵马司干过,看来人家是念着老上司的情分上。
颜惠摸了摸寸心的头,真诚地道了谢:“谢谢你,寸心,谢谢你这么护着我。”
她之前一直觉得这个丫头有些花花心思,说不定就会卖了自己,原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虽然鬼机灵,可也不失忠义
***
距离京城几百公里外的边关的营帐中,一人从噩梦中醒来,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动静很大,惊动了一旁打瞌睡的亲随。
“三爷,您伤口又疼了?”
亲随赵亮点燃烛火,火光闪烁中,额头豆大的汗珠子直往下掉,他眼睛发直,心跳的很快。
“什么时辰了?”
赵亮道:“快卯初,差不多该天亮了。”
他绞干毛巾,给主子擦脸。
刚刚的起身动作太猛,让他伤口又崩裂了,他咳嗽了几声,喃喃道:“信使到京都了吗?”
“今天初八了吧。”
这一次能保住那个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