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鸟救助守则》绝班考

36、开饭

　　“爷爷。”周稔的视线先掠过严晓铭的脸，才朝主位叫了一声。
　　“老，老爷……”身后的管家推着行李箱，三步并作两步刚追上来，气喘吁吁地道歉，“实在抱歉……”
　　“怎么一个人先回来了？”周孝先板起脸，苍劲的声音里透出威严，“善后工作怎么打算？”
　　“都安排好了，陈总会牵头跟进。”周稔回答，眼神不自觉地瞥向严晓铭，“先回来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
　　“哦？”周孝先扬眉，“什么事？”
　　“您不会忘记的。”周稔说，“五年前，在这里，您答应我的事。”
　　五年前，从房间里放出来的周稔被周孝先半强迫着带回老宅，就在这里定下了五年之约。
　　“我的答案没变。”周稔的眼神与那时一样坚定，“我喜欢的人，您也见过了。”
　　“和自己爷爷，也要卡时间到这份上？”周孝先重新坐下拿起勺，搅动着碗里的汤圆，冷笑了一声。

　　“不早了，你们今天都住这吧。”周孝先说，“周稔，带朋友去楼上客房。”
　　“好，”周稔应道，脸上的微笑意味深长。
　　严晓铭谢过周孝先，刚走到周稔身边，手就猝不及防的被他握住。
　　“你！”他怕被周孝先看见，慌忙想抽回手，周稔却完全没又想放的意思。
　　“爷爷，晚安。”周稔平静地向周孝先道别，“晚上别吃太甜，对血糖不好。”
　　“我难得吃一口怎么了，”周孝先头也不抬，仍然慢悠悠地搅着圆子，“用不着你小子来管。”
　　周稔不再多言，只是紧了紧握着严晓铭的手，转身便向外走去。

　　刚安放好行李箱折返的管家，在走廊转角处，迎面就撞见自家少爷正牵着那位严先生的手走出餐厅。
　　“准备两套洗漱用品，送来三楼主卧。”周稔说。
　　管家怔了一瞬，迟疑地确认：“这……这位先生的用品，也放在……主卧吗？”他话问得小心翼翼，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飞快掠过。
　　“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周稔的视线从刚才就如黏在严晓铭身上，此刻也没分给管家半分。
　　“两套，主卧。”餐厅里的周孝先声音洪亮。
　　“是，是！”管家瞬间回神，不敢再多看一眼，几乎是小跑着朝楼梯方向奔去。

　　走廊重新回归安静，周稔拉着严晓铭穿过一个个空洞黑暗的房间，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
　　严晓铭很想和他说话，他想告诉他自己刚才获得了爷爷的肯定，想告诉他自己看见了鸟哥，但周稔虽然拉着他的手不放，脸色却很差。
　　“你……看到我发的视频了吗？”他斟酌着开口，“觉得怎么样？”
　　周稔在三楼的走廊正中停下来，单手利落地把眼镜摘了，肆意的视线失去遮挡，如尖刀般锐利。

　　好烫。
　　严晓铭不知该怎么形容，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周稔，被周稔盯着看的时候也早就不会紧张，可今天的周稔……和之前，又都不太一样。
　　烫，除了烫他找不出别的形容词。
　　那双眼睛大多数时候都黑沉的不见底，今天却如同沸腾的火山口，因为过热而看不清。
　　“周稔？”他有些慌张地又叫了他一声。

　　周稔的喉结滚了滚，还是没说话，向他靠过来，逼得严晓铭步步后退，直至贴到墙上。灼热地掌心就抚上他的脸。
　　几乎同时贴过来的，还有他的唇。
　　一双薄唇霸道地揉捻下来，将严晓铭的下唇衔在中央，吓得他贴着墙一动都不敢动。
　　心脏和呼吸都停了一瞬，大脑也一片空白，紧接着，鹿头香水的熟悉香味就充盈开，眼前只能看到那人的睫毛。
　　薄唇催促般的压紧，那份柔软和脸颊上粗粝的触感形成强烈的反差。
　　严晓铭的世界瞬间就被一个人独占。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拍打出紧凑的音节，本该担心路过的佣人，楼下的爷爷，或者某个黑暗的房间，但那两片热烈的唇瓣阻断了他，阻断了一切外界，让他只能触碰到，闻到，听到，感受到同一件事——周稔。
　　嘴唇之间的感触精密地堪比周稔腕间的机械手表，每次摩擦都好似过电，牵动着浑身上下所有的感官。

　　即使这样，都还是不够。
　　贪心的舌头撬开他的唇，毫不客气地在他口中展开掠夺，所有感觉都是新的，从没体验过的，在他的后脊掀起一波又一波战栗。
　　什么都不重要了，任何问题的答案都不重要了。
　　这是周稔，周稔在吻他，夺走他，索要他，那个总是平静，沉稳，笑的时候连牙齿都吝啬露出的男人，此刻轻咬着他的舌头，把他推向一个从未到达过的秘境。

　　“关门。”
　　他被他带着，沿着墙踉跄着跌进一间房里，周稔对他说出了第一个词。
　　房门在他身后合上，周稔的手穿过他腰间，扣上锁，就再次吻了下来。
　　严晓铭的身上热的不行，他的西装被解开，顺着肩膀滑落，衬衫领口也不知何时被扯松，周稔的吻沿着他的颈侧，扫过耳垂，稳稳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啊！”
　　严晓铭没忍住，叫出了声。
　　听见他叫，周稔停下动作，带着一抹笑看他。

　　“等一下，”终于得空能说句话，严晓铭喘着气，妄想整理好衣服，“你是动物吗，这样一路啃。”
　　“人不是动物？”周稔一侧地眉毛轻轻挑起，拇指抹过刚才的齿痕，喉结再次滚动。
　　“你……不问我吗？为什么在这儿？和你爷爷说了什么？”
　　“不问。”
　　“为什么？”
　　“忙。”
　　“忙什么？”
　　“非要我说出来？”

　　他彻底撕开了冷静的面具，这份聚集的欲.望，直白的如同猛兽。
　　“等一会，现在，在这？”严晓铭的神志逐渐回流，整个人都涨红了。
　　“现在，在这，今晚。”
　　周稔抓着他的领带一把扯开扔到地上，眼神带着火舌上下将他舔舐了个遍，嘴角擒起玩味的笑，另一只手伸进西装里，去按严晓铭的腰。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隔着衣料感觉出的困窘让严晓铭整个人都像要烧起来一样。
　　“你，我……可是……”他语无伦次地蹦出些词，却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可是？”周稔戏谑地重复。
　　严晓铭慌乱：“我从没……就是，刚才那个还是我的初，初吻。”
　　周稔轻笑：“谁不是呢？”
　　严晓铭继续宕机：“什么？那接下来的……”

　　腰间的手箍地更紧。
　　“交给我，”周稔轻笑道，“我知道怎么做。”
　　“你知道，意思是，我只要配合你……”严晓铭的头皮跟直接点着了似的，“那所以，我就是，0？”
　　周稔没回答，眼神是绝对的肯定。
　　严晓铭的脑电图此刻成了一根直线。
　　“哥哥，”周稔见他愣神，抓着他轻轻晃了晃，“可以吗？”

　　这一晃，竟然觉出一点撒娇的意味。
　　直线波动起来，炸出小烟花。
　　哥哥得让着点弟弟。
　　他胸口涌起一股冲动，凑近周稔的耳朵，极轻地问了一句：“那，我能亲你这里吗？”

　　那颗痣。
　　问完他也没犹豫，就把自己的唇按到周稔耳垂后的那颗痣上，他听见周稔轻轻抽了口气，又大着胆子，伸出舌头去舔。
　　“唔……”周稔的身体紧绷起来，发出一声闷哼。
　　“吓到你了？”严晓铭停下动作问。
　　周稔低低地笑着摇头，血色把他的耳垂染成好看的粉色。
　　“还以为要你配合得花点功夫，现在看来……”托在严晓铭身后的手游移着，最后果断地，拽开他的衬衣。
　　“不用了。”

　　这天晚上接下来的时间过的很模糊，却又很新鲜。
　　严晓铭重新认识了周稔，或者说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周稔。
　　他炙热的，几乎被欲.望彻底淹没的双眼，无止境的索求，急躁到近乎粗暴的动作，没有一件是属于那个坐在董事会办公室里的冷静男人。
　　这才是真正的他。
　　热烈到近乎笨拙的，执拗地一定要达到目的的周稔。
　　严晓铭很喜欢真正的他，只是第一次见就几乎要溺爱的喜欢。这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渴望快乐，渴望被爱，在笼子里静静等待，迫不及待奔向自由的小鸟。
　　他的小周鸟。

　　“严晓铭……”
　　在两人尝试了数次，终于成功结合的瞬间，周稔趴到他耳边，兴奋地嗫嚅着，“我是你的了。”
　　严晓铭笑了，他用力揉着周稔的头发，毫无保留地接纳。
　　“我终于接到你了，小周鸟……”

　　遮光窗帘和地板的缝隙间透进强烈的阳光，形成一道明媚的曲线，终于唤醒了房间的主人。
　　周稔睁开眼，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找什么，又在感受到身上的重量之后，躺了回去。
　　严晓铭还在睡。

　　他仔细看着这张毫无防备睡脸，嘴唇微张着，随着呼吸起伏的鼻翼，脸上的雀斑，那双一笑就像能点亮全世界的眼睛，此刻被睫毛盖着，细微地颤动，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应该是好梦吧。
　　他和那时一样搂着自己，睡得格外不老实，一条腿跨出被子，压在周稔身上，把他整个人都固定的动不了。
　　即使如此，这还是周稔这些日子睡得最好的一觉。

　　他回忆起昨晚的一切，内心的猛禽挣脱了从出生就被囚困的牢笼，横冲直撞着，肆无忌惮的，把所有压抑着的情绪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周稔看着跨在他身上那条腿。
　　而这个人，毫无保留地回应，甚至鼓励着他。

　　那是一条健康的，属于男孩的腿，结实的小腿肚，隐隐能看出的肌肉线条，大方地翻在被子外。
　　昨夜的一幕幕在他脑中浮现，他抽出被压住的被角将那条腿盖好，然后满足地，重新闭上眼睛。

　　完了！把别人家弄这么乱。
　　这个念头冒出来严晓铭就从床上弹起来，又被周身的酸痛击中，倒了回去。
　　“唔……”身边的人被他撞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