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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小姐你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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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知白,栗知白,栗知……我唤你小栗子可好?”沈倾岁挽着栗知白从大厅走出来。
“我爹娘便是这么唤我的,姐姐若是喜欢,自然也可以这么唤我。”栗知白一笑。
沈倾岁沉思片刻,不容分说,“喜欢!可喜欢了!妹妹也可唤我的小字岁岁,此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栗知白点点头,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缀在两人身后的沈因竹,冷冷淡淡,沉默寡言,一小步一小步地走着,低着头和她们保持着恰倒好的距离。突然,沈因竹抬头,对着她笑了笑,栗知白也一笑,知晓这是指她没事。
沈倾岁此人伶俐活泼,拉着栗知白介绍完家中的舅舅舅母,又向她介绍起沈府的布局了,把沈家从百年前讲到现在,又把沈府哪里是哪里,譬如这里为什么放着块大石头,那里为什么种着紫藤萝和牡丹的缘故从里到外详详细细地同她解释。
年轻姑娘精力好,口才又好,讲的通俗易懂,没有人不会被她吸引,就算是没来过富贵人家府邸的,都会被她这一通话给拨云见月,下次再来沈府时,便可保证不会迷路了。
沈倾岁在一扇崭新的红木门前停下了脚步,她拍拍手,把那几个栗知白挑好的丫头叫来开门。木门被她们缓缓推开,漫出一阵清甜的花香。
沈倾岁指着牌匾上的大字,对栗知白说,“小栗子,就是这里了,此后你便住这里,倘若有什么事,来牡丹院唤我便好。”
“小桃院。”栗知白望着那几个字眼喃喃。
“是呀,院子里头种着可多桃树了,我带你去看看。”沈倾岁率先进门,边走边道:“老祖母念着妹妹是渝州人,渝州雨水多,桃花也开得旺盛,担忧妹妹思乡,便从各地寻来了这上了年份的桃树,只可惜我们时间算错了,白白让妹妹错过了这桃花开得最盛的时候。”
盛夏时节的花和树都是加倍的绿色,上了年份的桃树树冠延展了半个池子大小,人走至树下,率先袭来的是一阵带着绿意的凉风,拂在脸上,好似看到了初春的盛景。
“没有,正好,相比春天这里很漂亮。”栗知白感慨。
沈倾岁小手一拍,“还是妹妹有眼光,到了春天,这里可是赏花的好地方呢!妹妹也可在这里设个秋千架,闲来无事时荡荡,可是惬意。”
栗知白果见不远处有个秋千架的雏形,应当是忧心她不喜欢,没立马安上去。
“小栗子喜欢便好。”沈倾岁笑道。
沈老夫人在年轻时便生得好看,生出的孩子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陈氏年轻时也是个绝世美人,沈倾岁都是挑着爹娘的优点生的,自然美得不可方物。
沈老夫人又自幼生长在江南水乡之地,连沈府也做这般布局,生活中处处有水乡的风貌,沈倾岁自幼在沈老夫人身侧长大,自然而然便有了江南水乡温婉的气息,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像是潺潺淌过的溪水,让人生不出一丝恶意来。
沈倾岁说完,便同自己的丫头出去了,临走时又多留了几个趁手的丫头。有了这几个趁手的丫头,栗知白转头便去了找笋壳。
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新收的丫头青杆在床前寸步不离地照顾笋壳,听见身后有脚步靠近,愣了会,扭头看去,见是小姐栗知白,立马让开了自己的位置。
栗知白没多说,只问,“还差什么药?”
青杆说了药名,栗知白默了默,抬眸看向那几个新丫头。这几个丫头不愧是沈倾岁那里顶好的,一个眼神便晓得她的意思。
“回小姐的话,在药房库里便有这味药。”丫头道。
“好,带我去。”栗知白明白这味药不是那么容易得,丫头去可能拿不出来,唯有自己亲自去,再怎么说她们也得给她一个面子,尽管她只是个表小姐,那也是小姐。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下来,看向床榻上不省人事的笋壳,道:“青杆,把人带到小桃院去吧。”
青杆应了声“是”。
……
因沈老夫人年事渐高,府中常年备着各式各样的草药,有皇帝赏赐的,也有同僚回礼,下属赠送的,但更多的是沈家从农户手中收来的。正巧,笋壳需要的那味药还有许多,并且来历也是平平的,栗知白便很容易拿到了那味药。
管事的见表小姐亲自来,还叱责了贴身丫头一顿,“什么事轮得到小姐亲自来,你们这几个人!哼!”言下之意便是会向老夫人告状。
栗知白言语里听不出别的情绪,“我的丫头我自会教训。”
管事往上挤着左右脸颊,把药恭恭敬敬地送到栗知白手中,一口一个“是”。笋壳有了这味药,毒素很快就清退了,只是晚上发了阵热,到了第二天早上,便也没什么大碍了。沈倾岁一大早就派人过来传话,询问笋壳如何了。
“替我谢谢岁岁姐姐,笋壳好很多了。”栗知白笑道。
“嗯。”丫头把沈倾岁的原话复述道:“小姐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唤我们,要是这些丫头不听话了,只管打便是,小姐不要觉得生分,把沈府当自家来看待。”
昨日在药房的事还是传出去了,那几个小丫头站在栗知白身后,惶恐无比。栗知白见了,也只淡淡地看了眼,在外人前是要维护自己人的面子,可同样是在自己人面前了,就得让她们知道,谁才是她们真正的主子。
人性自来禁不起考验,勿论是谁,有了一点可以骑在主子身上的机会,那么她们定然不会错过。
栗知白虽然年龄不大,生得也显小,可她才不是能让人拿捏的软柿子,孰是孰非,她心里还是有一杆秤,正在细细掂量呢。沈倾岁的丫头瞧见她的举动,嘴角缓缓勾起,带着笑出了院门,便是回去复命了。
……
铜盆里盛着大摞冰块,冰块散发的凉意正袅袅地向四处飘荡,占据着房内的每一块燥热。黄花梨木的桌子上摆着时令的冰冻杨梅、葡萄、荔枝、沙瓤的西瓜还有一些蔗浆。
貌美的姑娘只穿了件轻薄的绸纱,没骨头似地躺在榻子上,左右两个姑娘手持蒲扇替她扇来徐徐凉风,还有两个贴心的小婢正替她去着果子皮,一个小婢端着玉瓷盘子,替她接着口中吐出的瓜籽。
“怎么样了?”听见声音,美人睁开双眼,看向走进来的小婢。
小婢走近,“回小姐的话,那新来的表小姐不见得医馆所说,是个宽厚下人的,她……”小婢又向前几步,小声把自己刚才的所见所闻一一复述完。末了,垂下头,眼睛在底下滴溜滴溜地转。
沈倾岁哼一声,“看来又是个难办的狠角色。不过也好,要是再来一个沈因竹那样的,那可没趣。”说着,似想起什么,“话又说回来,当日我那好妹妹救的人查清楚了嘛?是那位吗?”
小婢愣了会,“小姐,您知道的,那位不是我们能接触的,况且老爷在朝为官,我们行事需万分谨慎,不到万不得已不可……”
“行了。”沈倾岁不耐烦,“这么说来,应当不是他。”
小婢没说话了。
沈倾岁喃喃,似是松了口气,“这便好,否则以那位的脾性,我也不会这么好过,枉我给了几天好脸色给那沈因竹瞧,原是框我的,装起来可真像,差点把我吓了大跳。但仔细想想也情有可原,那位目中无人,眼高于顶,怎么会看得上沈因竹那丑丫头。”
“小姐。”小婢汗颜。
谁人不知在这上京城,沈因竹的容貌可排第二,便没人敢排第一,纵然新来的表小姐生得也是清秀得紧,可比起疏离淡漠的二小姐沈因竹来,还是差了一段距离的。
只是二小姐常常低着头,不大出门,才让很多人忽视了她的长相,可但凡有二小姐出场的地方,总能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翠柳,”沈倾岁冷眼扫去,“在想什么?”
翠柳身子一僵,“没,小姐,没想什么。”
沈倾岁移开目光,“几次三番,交代你的事情,不是没办成,就没做好,你说留着你有什么用?我的牡丹院可不养闲人。翠柳,虽说你名字里也有个柳,但你要知道,我给你取这个名字为的是什么,可不是给别人当爹当娘去的。”
翠柳急忙跪地,“小姐,奴忠心耿耿,一心只为小姐,奴的命是小姐救活的,奴一生一世都是小姐的人,若奴有了二心,奴甘愿遭受天打雷劈!”
“嗯,不错,我爱听。”沈倾岁懒洋洋闭上眼,挥挥手,“出去吧,下回长点记性。”
待关门的声音响起,沈倾岁才缓缓睁开眼,看着适才那丫头跪坐的地方,竟留下了洇湿的水的痕迹,她眉头一皱,“把这块毯子丢了,看着心烦。”
其余的丫头应了声是,便出去了。动作落到青杏的眼中,她放下手中剥好的冰镇荔枝,不满道:“小姐,您既然晓得她是个祸害,为何还留着呢?像这样的人,就该赐死她得了,还留那么久,小姐你太心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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