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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画王八 回昭仪,是 ...


  •   万锦环光闻了闻味道就将之放下:“想不到这么多年,贵妃的口味还是如此偏淡。”

      孟玉荣道:“公主若要吃重口的,还不如到撷芳宫里去讨口吃的。听说前些日子,撷芳宫的小厨房做的水煮肉片,可把陛下馋坏了。”

      听人说起万璲,万锦环瞬时沉了些脸色:“可惜皇兄是个没口福的。”但论及水煮肉片,她回宫后倒是听宫里人说起过,虽说好奇,但总归是还没新奇到须得拉下面皮来尝一口的地步,“不像吾,美酒佳肴的,昨日还能在醉花楼里大醉了一场。”

      “公主想说什么?”见万锦环瞧不上这口茶,孟玉荣也不给留着,径直拿走,搁到一边。

      万锦环素花玉簪的打扮,见状弯起了唇:“吾昨日和国师只约在了醉花楼见。贵妃要想见到吾,不也得在那里?还是说,难不成贵妃的这双眼是对能望千里的?”

      孟玉荣少有脸红的时候,彼时虽强作镇定,但耳垂却是红透了,就同她戴着的那对红宝石坠子一般。“故人相见而已,有何新奇。”她不自在地装模作样地喝起茶来,一颗心慌慌地动着,差点就要将茶水洒出烫了手。

      万锦环终于得逞:“还怪说吾在诈你,但这不就让吾一来二去地诈出来了?”回京的路上,郑尤雁没少和她说这些闲话,“要吾说,那齐尚书通身都确实素了些,寡淡无味的,着实不足以配你。”

      孟玉荣摇着头说:“都说了只是故人一叙而已。倒是公主你,与国师成双成对得久了,如今竟是喜欢将人两个两个地看。”

      当真是好大的一顶帽子当头扣下,万锦环却还是话到嘴边住了口。想着孟玉荣昨日看齐峋的神情,她闷闷地伸手拿过被孟玉荣摆到一边的茶盏,随即仰头将其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心道着微涩茶水尚犯不着她多此一举,可谓说是“不值得”。

      齐盼原正发着呆,只见眼前似有什么一晃,这才冷不丁回过神来。

      “也不知齐昭仪这是在想什么才想得这么入神?”万锦环收回视线,但想着齐盼将才的样子却又被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察觉到自己失态,她旋即又重新冷下了点脸,只是一点,“对了,吾昨日要你给的东西你可给了皇兄?”

      就说自己像是忘了什么。要不是有万锦环记着,那香囊怕是得被齐盼一直锁在盒子里了。齐盼摇摇头,低声道:“公主恕罪,妾不小心忘了。”

      若说昨日见到的齐盼还像是颗通体翡翠的玉青菜,那今日的这菜可说是彻底地蔫了。见孟玉荣向自己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万锦环无需多猜也知道此事定与自己那不争气的哥哥有关:“也罢,左不过这香囊的味道一时间也散不掉。但此物贵重,还望昭仪届时一定上心,切记要亲自送到,若问起,便说是吾替北朝求来的平安吧。”

      虽不明白万锦环为何单单只让她来,但齐盼还是点头应下,想着哪天碰到面就叫住他,再郑重地给了。不过想得再多,她也想不到自己说到底还是因为在想着 。

      于是想着想着,看不下去的天意终于出手将之一拨再拨,用的力多了,直把人推来了。

      “六顺?”万锦环眼见,一眼就看到了步履匆匆的六顺。如今六顺得万璲重视,日常跑腿的事他都抢着干。

      六顺也眼尖,一眼就见到一边神情黯淡的齐盼。“原来昭仪来了这里。”他小跑着上前来,匆匆行了礼,“陛下要奴婢给昭仪带话,没承想撷芳宫里只有宝善姑娘一人在那,奴婢便把话说给她听了,现在正要回去复命。不过既然见着昭仪,奴婢就把话直讲给您听了吧。”他同孟玉荣与万锦环一一又见过一礼,绕到齐盼身后,轻声道,“陛下说,烦请昭仪勿忘今晚的御花园腊梅树之约。”他一顿,突然灵光一现,添油加醋说,“倘若您不来,他说会一直等到您来的,哪怕是等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齐盼皱了眉头:“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还是他说的。”怕是六顺只当他们是普通的别扭,纠来缠去地绕成了颗打死的结。要真是结就好了,解开便就无事。可这是座被修得歪七扭八的石桥啊。他们分别站在这石桥的两头,以为石桥稳固到足够让他们找到一条可以相遇而后并肩的路,可太是稳固的桥让他们既找不到路,也不能破开一条新的路。

      “奴婢……奴婢知错。”六顺无言。他也是瞧着那人歪在榻上翻奏疏的样子难受得紧,只想替人快快把心医求了来:“但是昭仪,奴婢是真的求求您就答应了陛下吧。”

      “知道了。”比起应下这场夜会,齐盼更在意的是宝善怎会一个人先回来。按理,她当还在祈年殿中的。齐盼越想越心急,显然是坐不住了,遂起身,冲几人福身告退,直往撷芳宫的方向快步赶去。因昨日摔得不算轻,细看,她走得并不稳,甚至是不太能跑得起来,不过是叫裙子盖住了步子,看着匆忙,实则慌张。

      “她倒是一个人可以过得自在。”万锦环看着齐盼远去的身影不住道,“看着来来去去自如得很。”

      “公主这是羡慕?”

      万锦环摇摇头:“是心疼。”言罢她一顿,故作出才见到六顺的样子,惊道,“吾当你走了,原来你还在这。”

      六顺低忙下头,结巴说:“公主恕罪,奴婢……奴婢这就告退。”

      他一路跑回了太宸殿,竟在这冷冬天里跑出了一头的汗。

      一入内,就见他走前还在看奏折的男人眼下已经趴在小桌上睡着了。而他的手边是一本奏折仰躺着。

      六顺到底是年纪太小,他被蒋德才拉出屋后,还是不解问道:“干爹,我不明白。陛下和昭仪明明彼此挂念,明明旁人都看得出他们不好受,为什么他们还要这样自欺欺人呢?”

      蒋德才揣着手,与六顺一道守在门口。

      “干爹给你的那几本书你可看了?”

      六顺没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这几日事多,不巧,儿子给忘了。”

      蒋德才听罢,没好气地一拍自己这不上进的干儿子:“我是怎么和你说的。你遇事少,就得多读些书,省的张口就让人笑话呀。”他叹气说,“自古年关好过情关难,他们啊,这是骗也骗不下去了,钝刀子剌肉的,生疼着。”

      “可他们前几日不还是好好的?”

      蒋德才重重一叹,话里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那还不是因为他们那时才是在自欺欺人着嘛。”但看着六顺这十来岁单纯的少年模样,蒋德才不知怎的,居然替他欣喜起来。毕竟情关最是无情关,又何必,多琢磨。

      “干爹,我还是想不通。那时怎么就是自欺欺人了。”

      论年纪,蒋德才都能当他的老爷爷咧,可他认这孩子做了干儿子,这隔了两辈子的事又岂是他一张嘴,在这会趁人打盹的时候能说清楚的。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有人敲了敲窗框。

      “陛下?”

      窗户被人推开了一道缝,那人递了几份奏疏出来:“把这些礼部送来的送去给孟相。和他说这些朕都已经批好了,开岁宴剩下的事就劳烦他代朕多多上心。”

      好厚的一沓红皮折子,好细长苍白的一只手。

      但怪他用错了劲,使不上力,见迟迟没人来接,他在里头道:“你们是想朕把手累断吗?”

      手上终于一轻。

      六顺将东西捧过来:“陛下可别说这不吉利的话,您平安康顺才是奴婢们的福气。”

      那里头的人一怔,只说了句“知道了”就将窗户拉上。

      听人走远,万璲躺倒在榻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兀自愣神。

      只道是头顶纯白一片,好空,好空。

      空空的撷芳宫里,宝善一个人在小厨房里切菜装盘,准备给齐盼做一道她的家乡菜。

      为做这道菜,她今早还是借口肚子疼才从杨老七眼皮子底下溜回来的。不过她早就不想留在那儿听一身贼匪气的瘦猴儿讲课了。虽说这人倒真是对他们上了心,讲的也算是有头有尾,但架不住她就是不想听那人嘴里的威风山究竟有多威风。她只知道威风山再是威风,那也是没了许多年,而且还是被这宫里的人给打没的。

      宝善正剁着几种辣椒,只听身后有人小声地唤:“宝善?”

      这声音,宝善再是熟悉不过。

      她连忙放下菜刀,手擦着围裙就迎了出来:“昭仪回来了。”她往齐盼身后张望了眼,不见旁人,“昭仪没同他们一道来?”

      “六顺说你一个人在宫里,我以为你是受了什么委屈,就先自己回来了。”齐盼道,“但看你这样,怕是真的不高兴了。”

      宝善摇摇头:“婢子没有不高兴。昭仪有所不知,婢子只要想到能陪着昭仪,婢子开心还来不及呢,觉得这日子啊,处处都是盼头。”但见齐盼听罢,脸色微变,欲言又止,她心里却也跟着一慌,连忙趁着齐盼未开口时抢着试探问道,“不过,婢子想昭仪总不会丢下我们的,对吧?”

      “我……”齐盼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从前她活得简单,要的也不多,有饭吃,有钱赚,家人平安,朋友顺遂,日子忙忙碌碌,但也过得实实在在。可转眼,她就已经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了,从心说舍不得可她最后要做的是能舍得的事,违心说舍得,可她又是真的舍不得。她只能握上宝善的手,捏了捏:“你没事就好。”

      但这里于她一点都不好。过不完的冬天,看不到的明天,还有每天都想记住的今天——明明最开始,她只是想自己能逃了因人而殉葬的命运而已。然而现在,明明她离最开始的愿望越来越近,但她却一点儿都不觉得满足,反而纠结反复着试图再要一个两全其美。

      思来想去,她终于承认“见好就收”四个字,于她而言,就是句空话,只是短瞬的麻痹,绝不会是真谛。

      她啊,就是个不知餍足的。

      “昭仪,这眼瞧着要过年了,您莫伤怀。”宝善以为她还是在伤心万璲离开的事,“等除夕,咱们一块儿包饺子如何?”

      齐盼笑着点了点头,但想来还是笑得勉强,否则她也觉不出自己的脸究竟有多僵硬难动。

      门口,一行人的步子稀稀拉拉的,有个步子重些快些的,一跨进了院子就委屈地直喊:“昭仪!您一定要给奴婢做主!”

      齐盼与宝善连忙走上前去,只见多吉红肿着眼睛,死死拿袖子挡着自己的脸。

      “这是怎么了?”齐盼忙问,伸手就要去拉多吉的胳膊。

      但多吉却是摇着头,又是道泪水落下:“那杨老七实在是太欺负人了,他竟然……竟然……”

      夏竹瘪着嘴帮多吉将他说不出口的话讲了出来:“回昭仪,是那杨老七在多吉的脸上画了只王……王八。”他补了嘴,“他还说这是威风山的规矩咧,什么愿赌服输的,可他也没说他要画的会是只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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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因最近开始备考,为保证作品质量,决定先专注于小暴君。因精力有限,每周更新时间不定,但尽量隔一天或两天更新一章,也欢迎光顾小拜宁《拜宁》 最后,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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