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 旧天文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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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夜幕降临。
折纸大学的旧校区藏在一片起伏的丘陵之间，与灯火通明的新校区不同，这里只有稀疏的路灯勉强照亮蜿蜒的小径。那些废弃多年的建筑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像一群垂垂老矣的守望者。
而旧天文台，就坐落在校区最深处的山坡顶上。
乐可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向那条通往山顶的石阶。石阶两侧长满了荒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山顶的圆顶建筑在星光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穹顶的缝隙间透出极其微弱的暖黄色光芒，像是有人提前点亮了里面的灯。
“又是这种地方……”星咬着牙，握紧了球棒，“那疯女人就不能选个阳光明媚、人山人海的地方吗？”
“人多了，她的‘游戏’就不够‘有趣’了。”丹恒冷静地分析，目光扫视着周围的黑暗，“保持警惕。”
这一次，列车组几乎是全员出动。除了姬子和□□留在列车上负责远程监控和支援，丹恒、星、穹、三月七、星期日都来了。乱破原本也想跟来“斩妖除魔”，被星好说歹说劝住了——“这次是潜入任务，人多了容易暴露！”实际上星是怕她太正直，会被花火玩死。
乐可站在队伍中间，身上穿着那套再熟悉不过的猫娘装。镂空的蕾丝紧贴皮肤，项圈上的铃铛被星用特制的消音胶布缠住，尾巴依旧让他浑身不自在，但比前几次已经稍微……适应了那么一点点。外面依旧套着那件宽松的米白色风衣，将所有羞耻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环，读数平稳。体内的温热感安静地蛰伏着，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未知而躁动。这些日子的练习，似乎真的起到了作用。
“走吧。”他轻声说，声音比想象中平稳。
一行人开始沿着石阶向上攀登。夜风渐凉，吹动荒草，也吹动他们的衣摆。周围没有任何异常——没有突然出现的红裙少女，没有诡异的笑声，也没有任何陷阱的迹象。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天文台的大门是一扇厚重的锈红色铁门，此刻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之前看到的暖黄色光芒。门上贴着一张纸条，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第一关入口~勇敢的小猫咪请独自进入，其他人请在门外耐心等候~（等候期间可以数星星哦，今晚的星星很漂亮~）——最爱你们的花火】
“又是单独行动！”星差点把手里的纸条捏碎，“这疯女人到底有多少毛病！”
“她的游戏规则一向如此。”丹恒按住星的肩膀，看向乐可，“你决定。我们可以陪你一起进去，即使违反规则。”
乐可看着那扇虚掩的门，门缝里的光像某种召唤，又像某种陷阱。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的安静存在。
“……我自己进去。”他说，然后转向伙伴们，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如果有什么事，我会大叫的。你们……你们在外面等我。”
穹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然后松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会一直在这里”的坚定。
乐可转过身，推开那扇锈红色的铁门。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观测大厅，穹顶高达十余米，正中央是一架巨大的、早已停止运转的天文望远镜，指向敞开的穹顶缝隙，可以看到头顶一小片星空。暖黄色的光芒来自四周墙壁上悬挂的古老油灯——不知是提前布置的还是本来就有，给整个空间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大厅里空无一人。
乐可站在门口，警惕地环顾四周。正当他以为花火又在耍他的时候——
“欢迎来到第一关~”一个声音从望远镜的方向传来。
乐可循声望去，只见望远镜的基座旁，站着一个……花火？
不，不对。
那是一个穿着和花火一模一样红裙子的少女，脸上戴着和花火一模一样的狐狸面具，连发型和身形都一模一样。但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人偶。
乐可还没反应过来，望远镜的另一侧，又走出一个同样的红裙少女。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短短几秒钟内，七八个“花火”从大厅的各个角落走了出来，围成一个松散的圈，将乐可困在中央。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面具下的眼睛位置都闪烁着微弱的粉光。
“第一关的规则很简单~”所有的“花火”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诡异的回音，“找到真正的我~时限，十分钟~”
“如果找不到呢？”乐可强压着恐惧，努力让声音不发抖。
“如果找不到~”所有“花火”同时歪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次，“那就……被我们‘玩’一会儿~放心，不会很过分的~只是让我的这些‘分身’们，和你‘亲近亲近’~嘻嘻~”
乐可的脸瞬间白了。被七八个花火“亲近”？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计时~开~始~”所有“花火”同时举起手，每个人手里都出现了一个虚拟的倒计时器，十分钟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下一秒，她们同时动了起来，开始绕着乐可缓缓旋转，红裙翻飞，像一朵盛开又旋转的花。旋转中，她们不断交换位置，让人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乐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黑塔说过，关键不是“用力”，而是“放松”和“接纳”。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不再慌乱地追逐那些移动的身影，而是开始观察。
这些“花火”虽然动作一致，但仔细观察，还是有些微的差别——有的走路的节奏快了零点几秒，有的裙摆飘起的弧度略高，有的面具上的粉光稍亮……
但哪个是真的？
他想起手腕上的手环。花火能入侵它，那它现在还能不能信任？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上的读数在微微波动——不是因为能量失控，而是因为它捕捉到了周围这些“分身”身上散发的微弱能量。每一个分身都有能量波动，强度几乎一致。
这没有帮助。
乐可闭上眼睛，换了一种方式。他不再用眼睛看，而是去感受——感受周围这些存在的“气息”。这些日子的练习让他学会了分辨不同生命体的能量特质。植物有植物的气息，人有人的气息，那这些分身……
他感受到八团微弱而相似的能量，像八盏小小的、闪烁的灯。但其中有一团，虽然也刻意压制着，却比其他七团多了一丝……活跃？或者说，“活着”的感觉。
那团能量正在他身后偏左的位置，缓缓移动。
乐可猛地睁开眼，转身，朝那个方向踏出一步，伸出手——
他的手触到了一个柔软的、温热的手腕。不是分身那种略带冰凉的触感，而是真实的、有温度的皮肤。
那一瞬间，所有的“分身”同时定格，然后像融化的雪人般，化作粉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只剩他面前这个，被抓住手腕的“花火”。
“哎呀呀~”花火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带着一丝惊讶和更多的兴奋，“居然真的找到了？小变态进步不小嘛~怎么发现的？”
乐可松开手，后退一步，心跳如擂鼓。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你……你的分身没有体温。”
花火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哈哈哈！体温！好~有道理！看来黑塔那个怪女人教得不错嘛~”她一把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永远带着恶作剧笑容的脸，眼睛里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恭喜你，第一关~通~过~啦~”她拖长音调，蹦蹦跳跳地后退几步，“第二关的线索，在望远镜的目镜里~自己去看吧~记住，接下来可没这么简单了哦~”
说完，她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突兀地消散，只留下乐可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厅里，以及头顶那架指向星空的望远镜。
乐可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然后走向望远镜的基座。他顺着梯子爬上观测台，凑近目镜——
目镜里不是星空，而是一行发光的字：
【第二关：天文台的秘密地下室。找到入口的钥匙，它藏在“星图”之中。提示：真正的星图，不是画在纸上的。】
乐可看着那行字，陷入了沉思。星图？不是画在纸上的？那是什么意思？
他爬下梯子，环顾大厅。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古老的天文仪器和图表，角落里堆放着杂物。哪有什么“星图”？
但花火既然给出了提示，就一定有什么线索。
乐可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大厅里仔细寻找。
而在天文台外，等待的众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星已经数到第一千三百多颗星星，穹则一直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突然，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众人立刻警惕起来。
几秒钟后，门被推开一条缝，乐可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混杂着紧张和一丝隐约的兴奋。
“第一关……过了。”他轻声说，“但是还有第二关。线索……有点复杂，可能需要大家一起想。”
众人松了一口气，围了上去。
漫长的夜色里，天文台的灯光依旧温暖地亮着。而第二道门，正在前方等待。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