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是他的代表名》饭桶不吃饭

50、第 50 章 倒计时三：

　　三天后，阿提克丝被叫到了游戏管理总部虚拟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的是巡视部副主管洛根，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冷硬的中年人。
　　中年人左边是法务部的代表，右边是阿提克丝不认识的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有两名军事战争型机器人作为护卫，胸前的徽章表明他来自总部监察办。
　　洛根没有寒暄，直接把数据资料推到阿提克丝面前。
　　“阿提克丝，游戏管理者，编号GMA-0412。”洛根的语气像在宣读一份声明，“你在三天前阻挠巡视员执行公务，袭击五名巡视部人员，未经授权强行保留一名已确认死亡的参与者遗体。这三项指控，你有异议吗？”
　　“参与者周敛没有死亡。他现在已经恢复意识，各项生命体征正常。”
　　洛根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将数据板上的页面滑到下一页：“你打伤了克鲁斯。克鲁斯跟了巡视部十一年，从来没有被人打进过医疗室。他的颈部软组织损伤，右臂神经挫伤，至少要休整两个月。”
　　“他先动的手。”
　　“他是执行公务。”洛根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阿提克丝，我不是来跟你辩论对错的。我来告诉你结果。这件事，总部已经知道了。克鲁斯的上司，巡视部的老梁，非常生气。老梁打算把你告到纪律委员会，要求吊销你的管理者执照，并且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阿提克丝的表情没有变化。
　　洛根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但是，这件事有另一个处理方式。”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洛根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克鲁斯这个人你也知道，脾气大，但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他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也愿意给整个游戏管理部门一个机会。前提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阿提克丝身上移到会议室角落里坐着的一个人身上。那个人一直没有出声，阿提克丝进门时甚至没有注意到他。
　　那个人穿着深黑色的制服，肩章上有三颗银星。他坐在会议室的阴影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洛根朝那个方向微微欠了欠身：“前提是，游戏管理部门在一些事情上，能恢复大人以外的，巡视部应有的决策权。具体来说，就是关于奴隶游戏的审批权限、运行规则。”
　　阿提克丝明白了，对方只是借题发挥。
　　大人的每一条禁令都切断了部分巡视部的利益链条，而奴隶游戏是游戏巡视部最大的灰色收入来源——每一环都有巡视部的人在其中分利。
　　“你是说，”阿提克丝的声音很平，“只要大人在这些事情上松口，你们就不追究我打人的事？”
　　洛根没有正面回答：“阿提克丝，你是个聪明人。这件事可大可小，全看双方怎么处理。”
　　“大人是个讲原则的人，我们都尊重他。但原则这个东西，有时候也需要结合实际嘛。”黑色制服的人突然开口，语气温和道。
　　“这是勒索。”
　　“这是交换。”男人纠正他。

　　周敛被转移到了飞船地下三层的隔离观察室。
　　阿提克丝到达的时候，周敛正坐在观察室的床上，背靠着墙。
　　他的银灰色头发垂在肩膀两侧，尖长的耳朵从发丝中露出来，在灯光下能看到耳廓上细微的血管纹路。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抬起头，看见阿提克丝走进来。
　　那双红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阿提克丝。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周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指比普通人的更长，指节更明显，指甲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
　　他把自己的手翻过来，掌心是淡蓝色的血管纹路。
　　“你介意我做几个简单的测试吗？”
　　周敛摇头。
　　阿提克丝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扫描仪，在周敛面前打开。
　　扫描仪发出一圈淡蓝色的光，从周敛的头部开始向下移动。
　　基因序列比对结果最先出来。
　　屏幕上显示着两行数据。第一行是周敛进入游戏之前的基因档案，第二行是现在的检测结果。
　　两行数据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三，不完全一样，但同源性极高，足以证明是同一个人。
　　但让阿提克丝注意的是第二行数据中多出的那部分。那是一组在人类基因库中不存在的序列，编码的蛋白质功能未知，但结构上和已经几乎灭绝的魅族有高度的相似性。
　　阿提克丝关掉扫描仪。
　　“周敛，”他说，“你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吗？”
　　他皱了皱眉，红色的眼睛看向别处：“我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
　　周敛坐在床上，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银灰色的头发垂在肩侧，尖长的耳朵在灯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
　　“我睡了多久？”
　　“按照你们的时间计算，四十七天。”
　　周敛又问：“你早就认识我？”
　　阿提克丝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他想起了一个人。
　　“不认识。”阿提克丝说，推门走了出去。
　　飞船的医疗舱很安静，金属墙壁反射着冷光。
　　周敛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的皮肤，之前那些伤口已经消失。他坐起来活了一下身体，感觉到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但不多。
　　记忆是在他养伤期间慢慢回来的，不是一下子全部涌出来，而是像水一点一点渗过裂缝。
　　他记起了一个女人。
　　她的面孔模糊，但他知道那是他的母亲。
　　她抱着他，在一个很暗的地方，周围有其他人，那些人都很紧张，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哭。
　　然后是一片混乱，有人在尖叫。
　　他被人从母亲怀里接过去，送到另外一人的怀抱。
　　那人的双手很稳，抱着他跑，跑进一个很小的空间里，门关上了，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面。
　　他记起了那个小空间的样子，那是一艘飞舰的驾驶舱。
　　一个男人，他看不清他的脸——在操作控制台，手指飞快地按着那些发光的按键。
　　飞舰启动了。
　　男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个字：“乖。”
　　他也想起自己是什么——原身是魅族，一个在很久以前就存在的异族。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能够自主变形，但最显著的特征是它们天生具有影响其他生物感知的能力——不是控制，是诱惑。
　　它们可以让自己变得令人信任，令人亲近，令人愿意倾听他们说的话。
　　这种能力在和平时期只是一种特质，但在战争时期，它成了一种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