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罐》饭桶不吃饭

15、第 15 章 倒计时四：

　　周敛的所有理智在和那控制他的力量斗争，突然，两股精神力进入了他的脑海，争抢起他身体的控制权。
　　其中一道精神力很熟悉，是维克多的气息，另一股熟悉的精神力陌生又带着些熟悉。
　　至于目的，应该是相同的。
　　再睁眼，他出现在了指挥室，清晰地看到了艾里斯手上干涸的血迹。
　　艾里斯直视周敛眼睛，下一秒，周敛失去了意识。
　　隐藏在助手体内的芯片被周敛的异能取出，艾里斯将助手安置好后，在天亮之前利用周敛的异能离开了被封闭的空间。
　　恢复了意识，周敛的心脏隐隐钝痛，过了会儿，甚至流出了鼻血。
　　他从指挥室的窗户望去，一道极其耀眼的亮光从黑墙上方升起，士兵们一直乞求却迟迟没有出现的最高长官终于来到了战场。
　　他眼中的艾里斯，长发飘扬，浑身被蓝色的淡芒裹住，眸色变深，眼底似乎涌动着海的巨浪。
　　空中的人抬手，蓝色波浪以自身为中心荡漾开来，波纹的持续范围刚好到达黑墙前部一米。
　　靠近黑墙一米内的虫族在瞬间蒸发。
　　所有还能站着的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士兵们靠着残破的掩体，抓紧了手中滚烫的枪械，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坚定的光。
　　“众士兵，请随我一同抵御虫族，为了所有人美好的未来！”
　　坚定有力的话语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
　　精神的力量是强大的，士兵们在艾里斯的指挥下配合默契，虫群不断撤退，很快将虫群逼退了几里。
　　但维克多抬头看了看在空中的艾里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虫群不再发起进攻，他们将视线重新分给了那只被最强大虫群保护的胖虫。
　　很多人猜测那头胖虫里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会是虫王吗？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必须杀死那只胖虫，但唯一保持不进攻态度的只有维克多和艾里斯两人。
　　在维克多的视野里，那条血河近在咫尺，颜色最深的部分刚好处于胖虫所在地。
　　眼下双方处于僵持阶段，虫群不动，他们这边也不主动进攻。
　　虫群似乎在等待什么。
　　休战期间，助手的意识恢复，他的伤口已经被医疗人员处理好。
　　“抱歉艾里斯大人，这是我的疏忽。”
　　艾里斯摇摇头，仔细回忆助手之前的行踪，也就是在进入819军区后才出现异常。
　　那么究竟是谁在他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将芯片植入自己助手体内？
　　战况焦灼，周敛主动提出参与战斗，经过商议，在安德鲁元老的推荐下，艾里斯命令维克多带队突袭，利用周敛的异能将人群转移到胖虫所在中心区域，在最短的时间斩杀胖虫，如果行动失败，还能用周敛的能力将人都瞬移回来。
　　众人商量好作战计划，维克多即将出发。
　　出发之前，维克多轻轻给了周敛一个拥抱，忽略了周敛过分苍白的脸色。
　　看到周敛饱含担忧不舍的目光，维克多笑了笑。
　　他的手抚上面前人的脸庞，指尖极其冰冷。
　　那头耀眼的金发，带着希望，奔向虫群中心。
　　人群中的安德鲁目送着维克多，轻轻道：“祝你好运，孩子。”
　　维克多一行人从胖虫上方出现，他和五支小队队长利落地切开了两只虫群领虫的脑袋，另外五只小队则为他们对抗其他虫群争取时间。
　　行动顺利得太过异常，即将接近胖虫时，维克多的金色瞳孔缩了缩，一颗子弹刚刚穿过他把小队队长拽过来的位置。
　　很快，浓厚的迷雾从虫群尽头快速覆盖，雪花忽而漫天飞舞，很快将大地染成了白色。
　　一声惨叫突然从维克多身后传来，其中一支小队的队员死死抱住前面的人，身上的特殊炸药将附近的人纷纷击飞——
　　随后，那只胖虫动了，巨大的口器吞下了那些人的脑袋，露出一个恶心正在蠕动的笑容。
　　他们的躯体因极度恐惧僵硬，不是他们不想动弹，而是迷雾似乎麻痹了他们的肢体。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所有小队。
　　维克多的眼色冰冷，很快挣脱迷雾的束缚，掏出手枪，在五秒内击毙了几乎一半成员的脑袋。
　　在他眼中，部分队员身上的金色丝线在瞬间变黑。
　　无数道目光无法置信，茫然而震惊，投向了站在那里的维克多。
　　维克多的视线没有从胖虫身上移开过。
　　在胖虫身边，静静地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的男人——不，应该称之为虚影。
　　那人的身上很干净，干净得与周围地狱般的场景格格不入。
　　从战斗最激烈时起，虚影就一直站在那里。
　　维克多的目光，与那位平静无波的眼神在空中相遇。
　　维克多没有惊讶，甚至没有愤怒——他或许早该猜到了。
　　“安德鲁元老大人，是他派你来杀我的吗。”
　　安德鲁微微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你对我还是太过信任，艾里斯也是，毕竟你们两个都是我养大的。”
　　维克多沉默片刻问道：“你想干什么。”
　　“为了帝国的未来，小部分的牺牲是允许的。”
　　维克多嗤笑一声，指着地上虫体的血肉残渣：“你的心和这些东西一样恶心。”
　　维克多紧紧盯着安德鲁的眼睛，想要看到哪怕一点点同情和怜悯，可没有。
　　或许，那个养他长大的人早已经变了，不，不是变了，是隐藏得太好。
　　他闭了闭眼，微微酸涩的哽咽堵在喉间。
　　随着那道虚影在他眼中消散，他用异能将残存的队员保护了起来。
　　维克多是个孤儿，在训练场长大的他，生命中只有两个重要的家人，他的朋友艾里斯，如父亲一样养他长大的安德鲁叔叔——可他们都背叛了他。
　　他认为对方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将人放进了819军区，结果证明，他还是错了。
　　虚伪，谎言，所有人都是。
　　心底最后一丝温情消失，维克多知道，这次行动就是个陷阱，可他身为军人，必须听从命令。
　　他环视着包围他们的虫群，视线模糊，耳蜗嗡鸣。
　　此次行动失败的后果，无论如何，自己恐怕都逃不过被处死的命运，所以，他还需要去挣扎吗？
　　放弃吧，放弃吧，就这么死在这里，起码还保留了他身为军人最后的荣誉。
　　无数道劝说他放弃的声音围绕在他耳畔，这是安德鲁的异能之一“堕”——强迫让人失去战斗的意志。
　　所以此刻，他迫切地需要一点催化剂。
　　脑海浮现出第一次遇见周敛的情形，那一双眼睛炽热无比，暗含着对生疯狂的渴望。
　　“队长！救我！”
　　维克多的身体动了起来，将一头虫族击飞。
　　无论怎么样，他必须将剩下的人活着送出去，深吸一口气，他的异能突破到了S级。
　　此刻，艾里斯被困在了安德鲁的影子空间。
　　艾里斯望着安德鲁，扫过站他身旁的周敛，从一开始的愤怒和不敢相信，到现在的接受，他只用了一分钟。
　　“你是研究院的人。”艾里斯又问，“从一开始领养我们，你就是为了利用我们，对吗？”
　　安德鲁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没有任何温度。
　　但他什么也没说，默认即是回答。
　　“原来如此……”艾里斯的声音异常沙哑，“我的组织样本，也是你送过去的吧。”
　　一直以来，艾里斯的组织样本都是安德鲁暗中送往帝国研究院，更可笑的是，艾里斯从未怀疑过他。
　　难怪他查不到什么，是因为安德鲁提前透露了消息。
　　随着药剂被输入到体内，艾里斯的瞳孔失去了焦距。
　　“你做的很好，我会向研究院申请赦免你的死罪，并且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周敛勾唇一笑：“那就多谢大人了。”
　　当维克多带着只剩下十几人的小队归来，沉重的铐链锁住了他的手。
　　维克多的军用光脑和徽章被摘下，他最后看了一眼光脑上的人员信息，那些代表小队生物信息的光点，在数据收集完毕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他面无表情，解开了腰侧枪套的卡扣，还交出了那支陪伴他多年的烟斗——曾经李叔送给他的古董玩物。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周围所有人的脸，最终，定格在安德鲁身旁的周敛上，他笑了，笑得很大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所以啊……”维克多眼神猛然狠厉起来，“我就从来没信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