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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何止认得 就这么让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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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赢一惊,双脚便似焊在原地,挪不动了。
她分明已经精心换了一张男人的模样,自认为做得滴水不漏。
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却一眼便将她看穿了。
夜里在斗场里,周德茂对她起了疑心,才派手下想要将她灭口。
所幸叶长赢早知此行必定凶险万分,事先便已有所准备,那辣椒粉便是她提前随身携带的。
关键时刻还是这辣椒粉救了她一命。
来到斗场的赌客大都非富即贵,周德茂招惹不起。
所以当叶长赢死里逃生跑出来时,周德茂才不敢当众为难她。
只是叶长赢知道,周德茂既然对她起了杀心,就不会让她活到天亮。
在斗场里,有那些赌客们在场,她尚且是安全的。
可一旦踏出这扇门,在无人看见的黑暗角落,那便是他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所以她要找一个人带她离开,赵三自然是不行了。
她是借着崔家的关系来的,周德茂若对崔家有几分忌惮,即使对她的身份心存疑虑,也断不会轻易对她下手。
显然,他根本没把崔家放在眼里。
她若是选择跟赵三一同离开,周德茂说不定会连赵三也一并灭口。
所以,她必须找一个周德茂不敢招惹的人,护自己脱身。
她在人群里寻找着,曹二公子一下便入了她的眼。
他一身华丽锦袍,站在人群中,矜贵内敛的气度与周遭截然不同。
叶长赢心知他便是自己要找的人,向赵三询问后,果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二话不说,便朝他走了过去。
“曹公子别来无恙啊!”
对方蹙了蹙眉,眼中有一丝诧异。
“你认得我?”
她知道他大概早料到自己会说“曹公子是何等人物,这应天城有谁人不认识”这类话。可她偏不顺着他的路子来,朝他挑了挑眉,说:“何止认得?”
说完这句话,叶长赢便转过身去,认真看起了比赛。
她知道曹公子自然见惯了阿谀奉承的人,只有不按常理行事,才能吊起他的胃口。
“何止认得?”打量了她片刻后,他便朝她走了过来,“听你这话,倒像是与我有旧识?”
“看来曹公子记性不当好,这么快便将我忘了。”叶长赢的眼睛从未离开过斗场,看似漫不经心道。
“应天城的李公子我都见过,不知你是哪位李公子?”
“这不重要,”叶长赢将脚步往旁边挪了挪,凑到他身边,低声说:“不久前,新帝刚登基,旧党余孽的势力仍在暗中盘踞,伺机而动。”
叶长赢见他仍旧面不改色,但眼中那一丝一闪而过的慌乱却被她精准捕捉到了。
她心中一喜,继续说:“众所周知,澧天河扼着朝廷的货运命脉,那旧党余孽想利用澧天河的漕运,切断新朝的粮食供给。掌管应天城漕运的底柱丞,不久前以谋逆罪被判斩立决。而曹老爷子与这位底柱丞私下里有着过命的交情……”
“不要信口雌黄!”曹公子慌忙按住她的手,神情慌张,压低了声音,咬着牙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长赢并不回答他,反而装作十分熟络的样子揽住他的肩膀,高声说:“曹兄,这么久不见,你还是一点没变啊!”
曹公子瞥向远处,见几双目光死死盯着这边,其中包括那个周德茂。
想起方才她被追着出来,大喊救命的场景,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图。
“李兄,你倒是变了不少。”他也伸手揽住她,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我会带你出去的,但你最好不要耍花样。否则,落到我手里,只会比落到他手里更惨。”
“放心吧,我只想活命。出去后,我不认识什么曹公子,更不认识什么曹老爷。”
来此之前,叶长赢早已暗中摸排过常来斗场的一众赌客底细。
曹老爷是否参与谋反她不知道,但那位底柱丞谋反是真,曹老爷与他有交情也是真。
这便足够了,谋反可是大罪,而应天城想要扳倒曹家的人也不在少数。
倘若她将此事传了出去,曹家的处境便可想而知了。
在场的都是应天城的权贵,其中也不乏曹家的死对头。
曹公子自然也怕她当众将此事抖出来,才会如此爽快便答应了她的要求。
只是令叶长赢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识破了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
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思去管这些,拔腿就想逃离。
身后却再次传来他的声音:“你一个柔弱女子,去那种人龙混杂的地方做什么?”
叶长赢脚步只是顿了一顿,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快步朝前走去。
“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吗?”
“公子若想杀我,何必等到现在?”头也不回地说完这句话,人便消失在了拐角里。
“公子,就这么让她走了?”属下不解。
“她还会再来找我的。”曹公子望着叶长赢离开的背影,语气笃定道。
叶长赢回到住处,换掉身上的装束,撕去了脸上的面皮。
在赌场里,她被那几名男子粗暴地拖拽着,身上磕碰了许多的伤。
她简单用药膏处理了一下伤口,便躺在床上准备补觉。
却没有立刻睡去,脑中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赌场,她还得再去一次。
周德茂虽以为她与曹公子交情不浅,然而,若她一个人贸然前去,他多半还是会对她下手。
所以,她还是得找一个人与她一同前去。
找谁呢?
叶长赢绞尽脑汁地想。
“有了!”她突然坐起来说,“既然是他带我出来的,那么就让他带我进去。”
承天殿内,温时琰坐于朱金龙椅上,一身玄衣交领宽袍。
眼中带着一丝疲态,但背脊却挺直。
“此事朕会亲自前去,查个清楚。”
他话音刚落,就有大臣站出来反对说:“皇上,应天城路途遥远,旅途劳顿,恐伤皇上龙体。”
“哦?朕的身子这么弱么?”
“臣、臣绝无此意。”那大臣慌忙跪了下去,“只是,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皇上去做呢。”
“什么要紧事?”温时琰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烦地道。
那大臣抬起头,却欲言又止,不敢开口说话。
“今日就到这里吧。”温时琰见状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此时却有另外一名大臣走上前来,替先前那位将话说了出来:“陛下君临四海,国本在于储嗣……”
“朕说过,此事不要再提了。”温时琰打断他的话。
“请陛下三思!”
众大臣齐齐跪倒在地。
“皇上,社稷不可无储,宗庙不可无嗣,望皇上早日立后纳妃!”
“此番从应天城回来,朕自会给你们答复。”
温时琰说完,便起身大步离开了。
群臣面面相觑,心想皇上心中莫非早就有了人选。
“皇上,您打算立叶姑娘为后?”
寝殿内,李广顺替温时琰解下外衣说。
“她躲了那么久,都不愿与朕相认,想必还在怪朕。”李广顺头一次在他眼中看到这般复杂的神色。
“皇上只要当面将其中的误会解开,想必叶姑娘会理解的。”
“但愿如此。”
见他面色有所缓和,李广顺并没有感到高兴,神情反而复杂起来。
偷偷瞄了温时琰几眼才开口说:“皇上,只是叶姑娘如今面容已毁,立她为后,恐怕……”
“你是说她如今面容丑陋,不配做朕的皇后吗?”温时琰骤然变脸,勃然大怒道。
“奴才该死!奴才绝无诋毁叶姑娘之意!”李广顺伏跪在地,吓得瑟瑟发抖。
“立后之规向来讲究身无瘢痕、形无残缺,叶姑娘怕……怕是不符合呀!”李广顺战战兢兢道。
温时琰听后便陷入了沉思,李广顺见状,连忙说:“叶姑娘一向与世无争,只要圣上恩宠不衰,这皇后的虚名,她未必在意。”
见温时琰不说话,他便又补充说:“皇上若拿不定主意,不妨亲自去问叶姑娘的意愿。奴才想,叶姑娘一定会体谅皇上的。”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温时琰没有接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李广顺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连忙回他道:“叶姑娘将食肆交由那个兰儿掌管,近日食肆里都没有她的身影。”
“她身子一向羸弱,别又是生病了。”温时琰目光有些游离,眼里是难以掩饰的忧虑。他稍作思忖后说:“明日便启程去应天城。”
李广顺应声正要出门,温时琰却叫住他道:“不要声张。”
次日天未明,温时琰换下龙袍,身着一身常服,带上李广顺与几名贴身侍卫,骑马朝宫门而去。
“皇上,且慢!”
起初只有一人一骑,随后便传来无数纷杂而急促的马蹄声。
温时琰没有回头,双腿夹紧马腹冲了出去。
“皇上,你这是要做什么?”
刚冲出宫门,一人一马突然横在了眼前。
温时琰急忙拉住缰绳,才没有撞上去。
“朕还想问你要做什么?”温时琰厉声呵斥。
眼前之人面不改色,泰然立于马背之上。
“让开!”温时琰盯着他,冷冷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