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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有夫之妇 什么都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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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带他去别处,也不会发生这些麻烦事了。
夜里,月光皎洁,本以为次日会有一个晴朗的天气。
不曾想,一早醒来,便只见白蒙蒙的一片天空。
天空偶尔飘落几滴雨,落在干燥的路面上,并未留下任何的痕迹,让人怀疑这雨从未来过。
叶长赢走在大街上,仰头望了一眼天空,一颗雨滴突然落在她的脸颊上。
清凉而真实。
下雨了。
她在心里嘟囔着,不禁加快了脚步。
她来到城东的药铺,来得有些早了,药铺还未开张,她便蹲在门口的石阶上等。
等了许久,药铺老板才姗姗来到。
叶长赢连忙走上前,说:“最近可有一个有脚伤的男子来买过药?三十出头,中等个头,肩宽背厚,剑眉窄目,下巴有一颗痣。”
“没见过。”对方头也不抬地回道。
叶长赢无奈,只好跑去另一个药铺打听。
可她跑遍了城中大大小小的药铺,都没有任何收获。
叶长赢有些气馁,觉得自己多半是推测错了,但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了,打算将剩下几个药铺都问完再回去。
叶长赢虽初步判断出张霖是打黑拳而死的,但没有任何人证与物证,想要找到黑拳组织谈何容易。
她唯一能想到的线索,便是那日来送钱的男子。
那日,送钱的男子离开时,叶长赢便追了上去。
后来虽跑丢了,但她却清楚地看到他右腿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裤管上有一滩醒目的暗红色血迹。
叶长赢断定他的腿伤得不轻。
伤势严重,必定得用药。
从他身上那件已经洗得褪了色的衣裳来看,他肯定没有什么钱,去不起大医馆。
所以,叶长赢便只去这些野医铺子打听。
倘若这条线索断了,那么整个案子便几乎无望了。
如若不是因食肆营生窘迫,面临罢业,张霖怎会出去挣这几个钱,又怎会遭那些恶人残害?
叶长赢总是想,如果当初她没有开这个食肆,抑或是没有让张霖加入食肆,那一切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但如今一切都发生了,如何后悔都没有用了。
她要做的,便是尽快找到凶手,让九泉之下的张霖能够安息。
临近傍晚,天空便下起了毛毛细雨。
叶长赢走在雨中,人已十分疲倦,没过一会儿,全身已被雨水浇湿,整个人都变得异常狼狈。
但她不得不继续往前走。
还有两家药铺没有问。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进西角那家小药铺,将送钱人的样貌特征又描述了一遍。
药铺老板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佝偻着背,慢悠悠整理着手边的药材。
叶长赢与他讲话,他也不抬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您见过此人么?”叶长赢说了一堆话,见对方毫无反应,便拿出自己绘制的简单人像给他看。
那老人缓缓抬起头来,盯着那张画像看了半晌才说:“你说什么?”
叶长赢:“……”
这老人原来耳朵不好使,她说了那么多话,对方一句也没有听到。
她只好大声说:“你见过这画中之人吗?”
对方接过画像,看了半天才说:“可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
叶长赢一听,激动不已,连忙说:“没错,右腿有伤,下巴有一颗痣,他来这里买过药吗?”
“是有这么一个人,我耳朵听不清,眼睛却好得很。”他有些自豪道。
“您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叶长赢急切地问。
“他是你什么人?你找他做什么?”老人突然警惕起来,盯着叶长赢问。
“他、他是我丈夫……在外头有人了。”叶长赢稍作思索说。
老人听后,同情地看了叶长赢一眼,道:“他找的,可是个有夫之妇?”
“这……我要是知道,也不会四处找他了,我只知道他在外头有了野女人,并未见过那女人的样貌。”叶长赢说,“你见过他带着那个女人?”
“他昨日来买药,之前的腿伤还没有好,手上又添了一处伤,面容亦青肿,估计是被打的。”老人说,“我猜他这是招惹了一个有夫之妇,被对方的丈夫给揍了。”
“您看到他离开时往哪个方向走么?”叶长赢继续追问。
老人想了想,说:“往北街去了。”
叶长赢大喜,谢过老人后便离开了。
天色已经不早了,今日她打算回去了。
既然已经知道他所在何处,接下来便守株待兔即可。
次日,天刚蒙蒙亮,叶长赢便带着兰儿赶去北街。
雨时下时停,叶长赢与兰儿戴着斗笠,穿着蓑衣,蹲在路边,紧紧盯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从早到晚,街道上的行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却始终没有她们要找的那个身影。
眼见天色已晚,两人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人,却吸引了叶长赢的目光。
他用斗笠遮住面,低着头,匆匆往前走。
是他?是他!
叶长赢心脏怦怦直跳,快步冲上去便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姑娘,你有事吗?”对方转过头来时,叶长赢才看清他的脸。
“抱歉,认错人了。”叶长赢失望地松开了手。
“阿姐,咱们明日再来吧,这北街就有百来户人家,我们挨家挨户地去找,也能将他揪出来。”看着垂头丧气的叶长赢,兰儿安慰道。
李广顺从外头回来,踩着湿答答的鞋履,身上湿透的衣裳也未及换下来,便来到温时琰跟前,恭恭敬敬地跪下道:“皇上,查到了。”
屋里没有点灯,温时琰坐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面容,他抬了抬手,示意李广顺说下去。
“那女子是百味釜的管事,无名无姓,”李广顺一边点烛,一边说,“三年前突然来到应天城,在这里开了百味釜那家食肆。”
“三年前?”温时琰坐直了身子,若有所思道。
李广顺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听说她数月前与丹阳城有书信来往,随后便突然在应天城消失了,回来后便卧病在床,给她诊治的医者说她中了剧毒,以为她命不久矣,后来也不知怎的竟好了。”
“与丹阳城有书信来往,又在应天城消失了一段时间。”温时琰喃喃道,“如果此人真是赢儿,那她消失的那些时日,极有可能是回到了宫里,她回宫便只有一个目的……在应天城查不出来,便回丹阳城,去宫里找。”
“奴才明白了。”李广顺躬身答道。
李广顺知道这位叶氏性格孤僻,她在宫中,乃至整座丹阳城都孑然一身,唯有贴身侍女小月与她最为亲厚。
数月前,正是温时琰与朝廷暗筹博弈的关键时期,而小月作为温时琰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当时处境十分危险。
而几乎就在那个时间段,百味釜那位女子便与丹阳城有书信来往,而后,她又在应天城消失了一段时间。
倘若她当真是叶氏,那么那时候应当是得知了小月的处境,她消失的这段时间,便是去丹阳城了。
虽然如今这宫中的人已经换了一批了,但只要她去过宫里,便一定留有蛛丝马迹。
所以,温时琰和李广顺才决定从宫里查起。
叶长赢与兰儿在北街守了几日,都一无所获。
就在她要放弃时,那个人却出现了,却不是在她们日日蹲守的北街出现的。
那日叶长赢上街采买食材,回去的路上便碰上了此人。
她原先不敢相信,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男子看到叶长赢时,神色明显慌张起来,转身便跑。
叶长赢追他不上,只好扯着嗓门大喊:“抓小偷,快抓小偷!”
路上的好心人将他逮住,交给了叶长赢。
他欲从叶长赢手中挣脱,叶长赢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说:“我就问你几句话。”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没问呢,你就说不知道。”叶长赢将他拽到了角落,“张霖进的黑拳组织叫什么?”
“我说过,我没见过什么张霖,更不知道什么黑拳组织。”
“与人私斗可是犯法的,”叶长赢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若肯告诉我,我便当没见过你。否则,我现在就去报官。”
“城东粮仓。”男子没有看她,只吐出几个字。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叶长赢才松开手。
她转身离开时,身后却传来男子的声音:“这些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徒,何必去招惹他们?”
对于他的话,叶长赢感到有些意外,看着他青肿的脸,叶长赢忍不住问:“那你呢,为何要冒死去招惹他们?”
“生活所迫。”
“赚钱有很多种方式,而命却只有一条。”叶长赢说,“我劝你,到此为止吧。”
夜深人静,应天城已沉睡。
两个人影蹑手蹑脚,走向粮仓后面的那堆废木料,透过木板缝往窑洞里看。
宽敞的窑洞被油灯照得亮如白昼,一群人围成一圈,不时传来喝彩声与叫好声。
听不到打斗声,亦看不到人群中间的情况。
叶长赢朝兰儿作了一个手势,两人悄然退了出去。
“阿姐,我们既已找到他们,明日便去报官。”回到家后,兰儿说。
叶长赢摇了摇头说:“官府如果能管,他们就不会这般猖獗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兰儿担忧道,“我们该拿什么与那些恶人斗?”
“总会有办法的。”叶长赢安慰着兰儿,又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
“时间不早了,快去睡吧。”
“阿姐,你也早些睡。”兰儿说着便起身离开了。
叶长赢嘴上答应着,可仍旧坐着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身体。
此时窗外已经微微可见亮光,叶长赢眨了眨酸痛的眼睛,起身躺到了床上。
闭着双眼迷迷糊糊躺了一会儿,楼下便响起了喧闹声。
食肆已经开张了。
叶长赢努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洗了一把冷水脸,才勉强睁开双眼。
只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身子也轻飘飘的,每一脚都像会踩空一般。
叶长赢想了一夜,兰儿的话一直萦绕在她耳边。
拿什么与那些人斗?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那么拼上自己这条命,也要让那些恶人付出代价,替张霖报仇。
可她一旦动手,便再也无法抽身。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为了一己私仇,将兰儿与庸保们拖进这趟浑水,究竟值得吗?
可是这仇恨岂能说放就放?
思来想去,脑子愈想愈乱。
“阿姐,用早膳了。”叶长赢正在发呆,兰儿推开门说。
“兰儿,坐下。”叶长赢严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