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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危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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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被锁在屋子里的温时琰破门而出,径直冲到温煜霖的寝殿,他定要向温煜霖问个明白。
守卫无奈告诉他道:“国主已经歇下了,公子明日再来吧。”
温时琰却不顾守卫的阻拦,硬要往里闯。
守卫拦他不住,就在他即将破门而入的刹那,大门却从里头打开了,未见人影就从门后传来一个冷森森的声音:“你这是要反了?”
这声音惊得众人不由自主往后倒退几步,温时琰因心里记挂着叶长赢,心中焦急万分,这才做出如此荒唐之事。还会儿手心已是冒出了一层冷汗。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啪”的一声重重阖上,那沉闷的余音在深沉的夜色中久久未散。
温煜霖手持长剑,身着玄色深衣站在门口,凝眸注视着众人。
众人齐齐伏跪在地,不敢抬头与他对视片刻。
温煜霖缓缓走向众人,在温时琰面前停下,驻足片刻后将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扔到温时琰面前道:“给你个机会,拿起它,做你想做的事。”
温煜霖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的不满与怒意,却让地上的众士兵吓得瑟瑟发抖。
温时琰也是觉得后背发冷,但他瞥了眼面前的长剑,便缓缓抬起头迎上了温煜霖晦暗的目光,道:“父王,儿臣只问您一句话,叶氏究竟犯了什么罪,您非要置她于死地?”
温煜霖听后冷哼了一声道:“想知道?”在温时琰肯定的目光中,他将脚边的长剑往前一踢,抬手指向自己心口,拔高了音量道:“来,拿起它扎进这里,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温时琰抓起地上的剑,“嗖”的一声,那利剑便出鞘了,温煜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依旧面不改色,只是地上那几个士兵早被吓破了胆,匍匐在地上,身子已抖成筛子了。
温时琰在温煜霖的注视下双手握住利剑,举过头顶,朝温煜霖重重磕了一个头道:“几臣想知道这‘判国’的罪名是从何而来的?”
锋利的刀锋划破了他的双手,不一会儿,鲜血便将剑身染红了。
“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看着温时琰手上那鲜红的血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地上,不一会,便积了一淌血水,温煜霖几乎咬牙切齿道,“哪里还有一点人样?”
温时琰不说话,只是倔强地举着那柄剑。
温煜霖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了,道:“一个柔弱女子如何能逃得出南邱国的营寨呢?除非她成了南邱国的眼睛。军中的马匹喝了井中的水,都无故死了,这还不能说明南邱国已经对北蜀城的水源下毒了么?这北蜀城的水源分布极密,外人根本无法探查,若非拿到描绘水源位置的图纸,他们怎么可能这般轻易地便找到水源的位置?”
“父王,就算是您,也难以尽数掌握所有水源的位置,她纵然有心叛国,又何来的能力绘制那幅图纸?”温时琰几乎声嘶力竭道。
“呵呵,”温煜霖冷声两声道,“那么我告诉你,这北蜀城原先的女主人可是她的姑姑呢?她还能不能得知水源的位置了?”
闻言,温时琰愣了须臾才道:“父王,这其中必有隐情,请给儿臣一些时间,儿臣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您一个交待。”他仍旧握着那柄剑,鲜血顺着手心往下,已经染红了大片袖口。
温煜霖负手站在原地,蹙眉闭上了双眼,过了半晌才呼出一口气道:“等将此事查清楚,北蜀城内恐怕早就横尸遍野了。”
“父王······”
“滚!”
温时琰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温煜霖的吼声给打断了,他看了一眼仍旧跪地不起的温时琰,命身旁的士兵道:“把他带走,不得让他踏出院门半步,若是让本王再见着他,小心你们的脑袋!”
叶长赢虽一直胆战心惊,但因白天劳累的缘故,她竟在不安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阵刺眼的光将她晃醒了,发现来者是温煜霖,叶长赢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把那幅图纸交出来。”温煜霖道。
“图纸没有。”叶长赢道。
温煜霖没料到她这么轻易就承认,同样也没有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了眼前这个柔软得看似不堪一击的女子,这副瘦弱的躯体里究竟隐藏着些怎样的诡计与本事?
“想要保得一副全尸,就老实把图纸交上来。”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叶长赢也不甘示弱地盯着他,突然“哧”地一声笑出声来,而后旁若无人地一尻子坐到了地上,温煜霖被她这傲慢的姿态气得不禁发笑。
他缓缓走过去,蹲在她面前道:“你不会天真的以为那小子会将你救出去吧?还是觉得恒世渊会来救你?”
“我本来是要逃走的,是你儿子非要带我回来,他说他会护着我,我知道他护不了我,因为那傻小子还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叶长赢喃喃自语道,“但我还是来了······我不后悔,死在这里也挺好的。至于恒世渊,他估计比国主你更想要我的命。”
听着叶长赢的话,温煜霖的眉头越皱越紧,面色也愈发凝重起来。
这个狡猾的女人!
“国主,你要杀要剐请自便。”叶长赢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你当真不怕我么?”温煜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
叶长赢闻言,嘴角不禁露出一抹惨笑道:“当然怕啦,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治命么?可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东西,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是抓不住的,既然抓不住,那还不如顺其自然。”
温煜霖再次皱起了眉头,他活了大辈子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今日竟会猜不透一个小姑娘的心思。
他站起来问道:“既然不想死,那为何要这么做?这对你有何好处?”
“我自是用那图纸取得了逃跑的机会。”
“那你可知晓,这副图纸会让北蜀城中几十万黎民百姓无辜葬送掉性命?”
“我自然知道。”
此话一出,温煜霖眼中霎时被怒火填满。
“所以我给了他们一张假图纸。”叶长赢冲温煜霖笑了笑道,见温煜霖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她,她便补充道:“他们若是找到了真的水源,死的恐怕就不止是那几匹马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活命。”
“我答应你了,把图纸交出来吧。”
“真正的图纸自然是被我烧毁了,但我可以给你画一幅。”
温煜霖正要叫下人去拿纸笔,叶长赢却制止他道:“你答应过不杀我的,先放我回去,我饿了一夜了,等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绘图纸不是?”
温煜霖没有说话,看了她一眼,便抬手示意下人去取纸笔。
两人沉默了片刻,温煜霖才道:“我答应不杀你,可没答应放你离开。”
恰在此时,下人将纸笔取了过来,叶长赢拿过纸笔,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连温煜霖身旁的大太监都露出惊讶之色:这是平日里端庄优雅的公子妇么?这豪迈的坐姿他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
叶长赢盘腿坐在地上,将那张纸搁在大腿上,头也不抬道:“国主,我答应画,可没答应你会绘得跟原图一样。”
此话一出,在一旁替她磨墨的小太监惊得双手一抖,手中的墨汁被他洒了一地,站在温煜霖身旁的大监也是惊吓出了一身冷汗,心道:这丫头怕是活腻了。
虽然从他们一进来叶长赢便一直都是这副目中无人的姿态,但他们当时只道是叶长赢心知自己难逃一死,才破罐子破摔表现出这副不怕死的模样。只是如今温煜霖都已经答应留她一条性命了,她还这般态度,也太不知死活了。
“你画出一幅假的来,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么?”温煜霖语气平和,倒不像是动了怒的人。
叶长赢不慌不忙道:“你若杀了我,你找谁绘图去?”
“哼,你当真以为没有你,我就找不到那些水源的位置么?”
“你若能找到,何必等到今日?”
温煜霖闻言,神情一顿,旋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牢房里回荡着,让在场的几人听着只觉得心惊胆战。
叶长赢握着笔,手一抖,那黑墨便在纸上洇开了。温煜霖止住了笑,那张脸便又变得喜怒难辨了。
“你若是个男儿身便好了。”温煜霖的话气仍然平静,只是多了一份惋惜。
叶长赢和她身旁的小太监听得一头雾水,温煜霖身旁的大太监却已经为叶长赢松了一口气,心道:“还真是个命大的丫头。”
果然,温煜霖道:“你回去吧,明日之前务必把图纸给我送来。”
说罢,便转身出了牢门,叶长赢在原地愣了良久,狱卒过来提醒她才反应过来。
小命总算保住了!
叶长赢一时竟说不清自己是命大还是命苦,她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却总有人惦记着她这条小命,每次危难时刻又总能死里逃生。
昨夜被抓进来时,叶长赢没想过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直到温煜霖让她交出那幅图纸,她才知道自己还有一点利用价值,她便尝试将这一点价值转换为生机。
现在看来,她成功了。
清晨的寒气咄咄逼人,叶长赢衣着单薄,回去的路上不知打了多少个寒颤。
另一边的温时琰被锁在屋子里,因担心狱中的叶长赢而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正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温时琰道是给他送饭的的下人,正想趁此机会强行逃出去,却迎面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夫人,你······你怎的出来了?”温时琰难以置信道。
“我呀,自然是逃出来的。”叶长赢调皮地冲他笑道。
温时琰心道是温煜霖派人将事情查清了,才将叶长赢放出来的,不曾想这时却有人跑来道:“主公吩咐,叫夫人在明日日入前将图纸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