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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快追 ...

  •   这简单的神情动作却让面前的恒世渊看得当场呆住了,本就喝得红光满面,如今经叶长赢这么一撩拨,心中那一团火苗便迅速蔓延全身。

      “啊、啊······是是是,是孤让爱妃久等了。”恒世渊哧哧笑着,张开双臂就向叶长赢扑过来。

      叶长赢见状便往后退了一步,恒世渊扑了空,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恒世渊当是叶长赢与他嬉戏,心中一阵欢喜,更加抑制不住内心的躁动,还没站稳双脚就作势要扑上去,不料面前的人却突然跪了下去。道:“请国降罪。”

      恒世渊有些摸不着头脑,俯身去扶她道:“爱妃这是何意呀?”

      “臣妾今日身子不适……无法服侍国主,还请国主恕罪。”

      闻言,恒世渊伸出去的双手顿在了半空,粗声粗气问道:“哪里不适呀?”

      “臣妾、臣妾葵水来了。”叶长赢垂着头小声道。

      此言一出,恒世渊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至脚都凉了个透,偏偏心中那团邪火却如何也浇它不灭,反而愈发嚣张,在胸膛中横冲直撞。

      “请国主赐罪。”叶长赢见势便磕起了头。

      恒世渊在原地站了半晌,紧握的拳头才渐渐松开,走上前扶起地上的人道:“爱妃何罪之有啊?”

      “多谢国主,待过几日,臣妾定会好好侍奉国主。”叶长赢直视他的眼睛,那似水的美眸又是让他一阵心神荡漾。

      “好,爱妃到时可不准食言。”恒世渊伸出手掌抚着她的面颊道。

      “恭送国主。”叶长赢欠了欠身道。

      恒世渊虽满心不甘,但最终还是无奈离开了。

      待恒世渊的脚步声消失后,叶长赢便迅速褪去了身上的衣裳。

      午夜,夜色浓如黑墨,除营寨里几盏零星的灯火,整片天地都被黑暗笼罩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却将黑暗打破了。

      “跑了!她跑了!”

      “王妃跑了!”

      “快追!她跑不远的。”

      恒世渊从叶长赢的帐子出来后,心中的那团火始终无处发泄,便去了宠姬的帐子里,事儿才办至一半,就听下人来报说叶长赢跑了。

      恒世渊听后怒火中烧,提着剑便冲出了帐子,嘴里骂道:“小贱人,竟敢耍本王,等本王将她抓到了,非扒了她一层皮不可!”

      “备马!”恒世渊此话刚出,就有下人急匆匆跑来禀报,道:“国主,不好了,军中的马不知怎的,都······”

      “都怎么了?”

      那下人被恒世渊这么厉声一吼,便被吓得身子一抖,战战兢兢更说不出话来:“马、马······全闹肚子了。”“

      “马闹肚子?”恒世渊不可置信地愣了一刻,随后才拔腿冲进马厩。

      一进马厩便有阵阵恶臭扑鼻而来,眼前的景象也是令人心惊:只见昔日那些体格健壮的战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虚弱得连眼皮也抬不动了,还未倒下的那几匹马也是垂丧着头,看着食槽里的料草,已无力张嘴进食。

      “国主,这军中的料草一直喂得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就出了问题?莫非是天气突然转凉,才让马儿······”

      “本王当真是小瞧她了。”恒世渊自言自语般的话语打断下属的话,下属还在琢磨着他话中的意思,他便吩咐道:“找几个识马的人过来好好瞧瞧,战马损了,南邱军的腿便也折了一条了。”

      下属领命转身出去了,他又喃喃自语道:“叶天祁这个老狐狸留下的种果然是有点东西的,只可惜她太年轻了。以为南邱军没有马,她就能逃得掉了?莫说是四条腿了,就算那马长了八条腿,她也一样跑不掉。”

      恒世渊说着,眼神忽而变得狠戾起来,下令道:“追!”

      乌云越聚越多,黑压压地笼罩在这片草原上空,入冬的天就是这般,无雷声亦无雨点,就这么压抑地、厚重地地压在天顶,就是让这片沉睡中的草地喘不上气儿来,亦睡得不安宁。

      远处的群山里断续传来几声不安的狼嚎,平坦的草地上一人一马正拚命地奔跑。

      马背上的人用力挥动着手中的马鞭,那马儿也甚是矫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草地上还能健步如飞。

      夜风吹着马鬃,也吹拂着女孩的青丝,在这冷冽的夜风中,女孩那飘逸的发丝和单薄的背影都变得自由而坚定。

      周如攸给她绘的那张地图果然管用,这几日叶长赢早就将那副地图背得滚瓜烂熟了,莫说是黑夜,就算是闭着眼她也一样能走出去。

      她只是稍微往那料草里加了点料,就让南邱军的战马整体瘫痪了,南邱军一时半会儿是追不上来了。

      只要出了这片草地,他恒世渊就算有滔天的权势,也奈何不了她了。

      这天下将会成为谁的天下,与她叶长赢毫无半点干系,往后,想取她性命的人也好,贪图她美色的人也罢,都休想再伤她分毫了。

      没一会儿,身后就亮起了火把,叶长赢知道追兵来了。

      虽然知道他们追不上来,但她还是催马快速前行。为了保险起见,她须得在天亮之前走出这片草地。

      令她如何也没料到的是,身后的火把却离她越来越近了。叶长赢心中不由地一惊:莫非两条腿还能跑过四条腿?还是军中尚有其他战马?

      但无论如何,叶长赢都不敢有片刻的耽搁,举鞭狠狠抽在马臀上,马儿吃痛,扬蹄狂奔起来,不一会儿便将追兵远远甩在了身后。

      叶长赢见身下的马儿已经有些喘气了,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夫人,你莫要再往前跑了,”身后的声音远远传来,“现在停下来,对国主赔个不是,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你若再执迷不误,你该知道国主震怒后的后果。”

      叶长赢冷哼一声,扬鞭催马前行。身后的人仍是不死心,劝道:“你当北蜀城内还有人可以护着你么?告诉你,北蜀城早就是一座空城了,到时这天下都是南邱国的,你就算逃出这片草地……”

      几声狼嚎将后面的话语给淹没了,叶长赢嗤笑一声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可她转头看去时却吃了一惊:就在身后士兵喊话的间隙,那火把就又离她近了一大截,并且向前移进的速度也是相当之快。

      除此之外,狼嚎声也是接连不断地传来。叶长赢仔细一分辨那声音的来处,不禁被惊出一身冷汗:那狼嚎声分明就是从追兵的方向传来的。

      叶长赢恍然大悟:南邱军竟是骑着狼过来的!

      “驾!”叶长赢双腿夹了夹马腹,又提速向前驶去。

      马虽然跑得很快,但耐力却远不如狼。这片草地辽阔无垠,想要走出去,非要走到天亮不可,等马儿体力不支时,早晚都被身后的狼群追上。

      就在她快马加鞭往前奔驰而去时,忽见前方草坪上一片火光,快速朝这边奔来,叶长赢暗道不好,思忖片刻便勒转马头往右侧冲了出去。

      只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前后两支队伍都已朝她逼近了,狼群的嚎叫声让马儿不安起来,叶长赢勒紧马绳却还是几次差点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是夫人!”也不知是哪边的人惊呼了一声,叶长赢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只管一个劲地挥着马鞭。

      那马儿本就受了惊,再经她这么一顿抽打,便彻底控制不住了,扬起蹄子便如无头苍蝇般在原野上乱奔乱闯。

      叶长赢本就没有精湛的马术,没一会儿便从马背上跌了下来。此时身后的狼群已经逼近,那马儿将叶长赢甩下背来后便撒蹄子跑开了。

      叶长赢在草坪上滚了几圈,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时竟分辨不出方向来了。等她再次地上爬起来,数支火把已经晃瞎了她的眼。

      叶长赢知道自己今日是逃不过了,心下一片悲凉,摸出腰间的匕首就要自刎,然忽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夫人!”

      叶长赢以为自己撞坏了头,以至于将恒世渊的声音听成他的了,可她一抬头,那个熟悉的身影便已晃到了她跟前。

      “夫人,你怎么样了?”看到温时琰突然出现,叶长赢就已经恍如做梦了,此时竟在他一向淡漠的眼里看到了关切。

      她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听到他问话,也只是摇了摇头,眼眶莫名就红了,嘴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也只管看着她,也不知是火把的缘故,她竟看到他的眼眶也红了一圈。

      “夫人。”他又唤了一遍,喉结动了动,并未继续说下去,只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叶长赢记不清他从前是否像现在这般握住过她的手,如果有,也许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想说点什么,可还未张嘴,鼻子就酸了起来,她撇了撇嘴才没让眼眶里的泪落下来。

      “二哥,他们追上来了!”温书珩的话音未落,狼群的咆哮声便已经响彻原野了,温时琰单手抱着叶长赢上了马背,马鞭狠狠一抽便冲了出去。

      一路狂奔,夜风刮在脸上犹如刀割般疼痛,叶长赢却莫名感觉心安。

      只因身后的夜风是他替自己挡着么?这么想着,嘴角便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身后的狼嚎声彻底闻不见了,温时琰一行人才停下来歇了一口气。

      到了后夜,草原上的寒气就逼人了,一直这样赶路,不等天明人和马都该冻成冰栓了。

      一行人下了马便在地上生了火取暖,预备等到天明再出发。

      “想必吃了不少苦吧?”温时琰脱下身上的氅子替叶长赢披上说。

      叶长赢苦笑说:“我就是个吃苦的命。”

      “我以为此生再也见不着你了。”替她系好氅子,温时琰便又握紧了她的手。

      风刀霜剑,他的手却总是暖的。

      “真像一场梦一样。”叶长赢仰头望着他的脸,眼中带着泪,嘴角却带着笑。

      他却垂着眼眸不去看她,哑声道:“我没用,没能护你周全。”

      叶长赢用力摇了摇头,她想说:“这又如何能怪你?”

      忽觉手背一阵冰凉,低头一看却是一滴清泪,叶长赢不由地一怔,心道:她怎么又掉起泪来了?

      只是后来她才她发觉,她眼中的泪并未落下。她从未想过这个冷若冰霜的男人,有一天竟会为她流泪。

      她决心不再忍耐,一头扑进了他怀中,任凭那热泪浸湿了他的衣襟。他亦紧紧抱住她,那宽厚的肩膀微微颤抖。

      她知道,她的后背定也是湿了一片。

      地上的火堆燃起来了,火舌舔舐着柴堆,发出“滋滋”的声响。冷风依然吹着,叶长赢却觉得格外温暖、无比安心。

      只是这场梦很快便醒了,叶长赢将没流完的泪憋了回去,从他怀里抽出了身子,冷着眼看着他。

      温时琰不明所以,正要询问原由,却听她道:“公子爷,放我走吧。”

      “赢儿,你怎么说这种话?”叶长赢连连后退,与他拉开距离,这让他心中不由生出一股不安。

      “放我走。”她清冷的眼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赢儿,往后我们都不会再分开了。”温时琰往前踏了一步,叶长赢就抽出了腰间的刀对准他道:“你把我带回去,你爹也会杀了我,你不如把我放了,你就当今日没见过我。往后我过我的生活,你继续做你的公子、做你的王爷。”

      “嫂子,二哥为了救你不惜违抗父王的命令,你这么做当真令他寒心呐。”身后的温书忍不住插嘴道。

      “父王那里我自有办法,我把你带回去,定会护你周全。”温时琰道,“如今这个世道兵荒马乱,你一个柔弱女子跑到外头去,没过两天就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我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你带走。”

      “公子你莫忘了,若不是腹中那孩子,你爹早把我活剐了,现在这肚子还瞒得住么?到时莫说保我,连你自己都得背个欺君之罪。你非要把我带回去,是嫌咱俩的命太硬了么?”

      “你一个人死在外边儿当孤魂野鬼,还不如跟我一块儿死在那北蜀城中,黄泉路上,我们夫妻俩互相作伴,也不孤单不是?”温时琰笑看着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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