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 胡使屈膝求罢战,圣主立约护山河 残阳将永安 ...
-
残阳将永安关的城墙染成赭红色,关下的荒原上,秋军士兵正有序地清理战场,破损的甲胄、折断的兵器被归拢成堆,远处的医帐外,沈辞带着医工们仍在为伤兵换药,草药的清香与尚未散尽的硝烟交织,成了战后最安稳的气息。中军帐内,烛火通明,舆图平铺在案上,秋棠身着玄色常服,左臂的绷带已换了新的,正与江永征、李默商议后续军备调度,帐外突然传来亲兵的通报:“陛下,德仙与西仙遣使求见,言愿议和。”
秋棠抬眸,目光落在舆图上标记的德仙、西仙疆域处,嘴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终于来了。传他们进来。”
帐帘被掀开,两名使者踉跄着走入,皆身着本国官服,却都带着几分狼狈——德仙使者的锦袍下摆沾着泥污,西仙使者的狐裘帽子缺了一角,显然是一路奔波,甚至可能遭遇了溃散的己方残兵。两人入帐后,未及开口,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颅低垂,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外臣见过秋皇陛下,愿陛下圣安。”
秋棠端坐于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的青铜剑鞘,剑鞘上的龙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求见,只为议和?”
“正是,正是!”德仙使者连忙抬头,脸上堆着谦卑的笑,“此前两国因误会与野心,贸然兴兵犯境,如今已深知秋仙天威,愿罢兵休战,永结秦晋之好,还望陛下开恩!”
西仙使者也急忙附和:“陛下仁厚,秋军英勇,我西仙已连败数阵,粮草断绝,再无战力。若陛下肯允和,我西仙愿献上珍宝,以补秋境损失!”
秋棠闻言,目光扫过两人,语气骤然转厉:“误会?野心?尔等兴兵之时,可曾想过秋境百姓流离之苦?黑石关一战,我秋军将士死伤数千,永安关被围,城内军民三日不得解甲,这岂是‘误会’二字便能一笔勾销?”
两名使者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渗出冷汗,连连磕头:“陛下教训的是,是外臣失言!是两国之过,愿承担一切罪责,只求陛下给一条生路!”
帐下的江永征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沉声道:“生路?当初你们率军屠我边境村落时,怎没想过给我秋境百姓留生路?如今战败求和,才想起求饶,未免太迟!”
李默也接口道:“若不是陛下仁慈,念及两国百姓亦遭战火之苦,早已下令追击,直捣尔等都城,岂会容尔等在此多言!”
两名使者脸色惨白,却不敢反驳,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帐内一时只剩下“咚咚”的磕头声与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沈辞站在秋棠身侧,见气氛凝重,轻声开口:“陛下,两国虽有罪过,但如今罢战,既能让秋境伤兵得以休养,也能让边境百姓重归安宁,还望陛下斟酌。”
秋棠点头,抬手示意使者起身:“朕非嗜杀之人,亦念及天下苍生。若要议和,也需依朕三个条件,若尔等能答应,便罢兵;若不能,朕麾下将士,随时可再一战!”
两名使者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躬身道:“陛下请讲,只要两国能办到,定无二话!”
秋棠目光锐利,一字一句道:“其一,德仙、西仙需遣使者携国书,赴秋境皇城,向朕与秋境百姓赔礼道歉,坦承兴兵之过,承诺永不再犯秋境疆土。”
德仙使者闻言,略一犹豫——遣使者赴皇城赔礼,无异于公开认错,有损国威。但转念一想,如今两国兵力殆尽,若不答应,怕是连国祚都难保住,只得咬牙应道:“臣……臣答应!待返回后,即刻奏请国王,遣使者赴皇城赔罪!”
西仙使者也连忙点头:“我西仙亦愿遵此条件,绝无推诿!”
“其二,”秋棠继续道,“两国需赔偿秋境此次战事的全部损失——德仙需献上粮草十万石、药材五千斤,西仙需献上战马两千匹、黄金千两,一月之内,送至永安关交割。若逾期未到,议和作废,朕即刻下令进军!”
此条件一出,西仙使者脸色更白——西仙本以骑兵见长,战后战马损失惨重,两千匹几乎是剩余战马的三成。但他偷瞄了一眼秋棠冷厉的神色,又看了看帐下手持长枪的秋军将领,终究不敢反驳:“臣……臣遵旨!一月之内,必将战马与黄金送至永安关!”
德仙使者也连忙应下:“粮草与药材,臣这便传信回国,即刻筹备,绝不敢逾期!”
秋棠微微颔首,说出第三个条件:“其三,两国需与秋境立盟,十年之内,不得再派一兵一卒犯我秋境疆土,不得与第三方勾结,谋算秋境。若有违约,朕必亲率大军,踏平尔等都城,废除尔等国祚!”
这一条堪称苛刻,几乎断了两国短期内再兴兵的可能。两名使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如今两国已无反抗之力,若不答应,怕是真要亡国。德仙使者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臣代表德仙国王,愿立此盟,十年之内,绝不再犯秋境!若有违约,甘受陛下惩处!”
西仙使者也跟着表态:“我西仙亦愿立盟,若违此约,听凭陛下处置!”
秋棠见两人皆答应,抬手命人取来笔墨绢布:“既如此,便立下盟约,尔等签字画押,带回本国,由国王加盖国玺后,再遣使者送至皇城,存入太庙,以为凭证。”
亲兵很快取来笔墨,两名使者不敢耽搁,接过笔,颤抖着在绢布上写下本国国名与自己的官职姓名,又按上指印。墨迹未干,秋棠便命李默接过盟约,仔细核对后,收入木盒之中。
“盟约既立,尔等便可即刻返回,督促本国履行条件。”秋棠语气缓和了几分,“朕言出必行,只要尔等依约行事,秋境亦愿与两国互通有无,让边境百姓得以通商往来,共享太平。”
两名使者闻言,心中稍安,连忙再次躬身行礼:“谢陛下仁慈!臣等即刻返回,必督促本国履行盟约,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秋棠挥了挥手:“退下吧。”
使者们如释重负,躬身退出帐外。帐内恢复了平静,江永征走上前,道:“陛下,此二国素来反复无常,若十年之后再兴兵,当如何?”
秋棠拿起案上的青铜剑,轻轻拔出少许,剑刃映着烛火,闪着寒光:“十年之内,朕会励精图治,让秋境更加强盛,让将士们的战力更胜今日。若十年后他们仍敢来犯,朕便让他们知道,今日的议和,并非朕不能胜,而是朕怜恤苍生。到那时,便再无议和之机,只有亡国之祸!”
沈辞走到秋棠身边,为他续上一杯温热的茶水:“陛下所言极是。如今议和已成,当尽快安抚伤兵,赈济边境百姓,让秋境早日恢复生机。”
秋棠接过茶水,看着沈辞眼中的关切,心中一暖:“沈卿所言,正合朕意。待交割的粮草与药材到后,便优先用于救治伤兵与赈济百姓。江将军,你可率部驻守永安关,监督两国交割物资,若有逾期或短缺,即刻禀报。”
“臣遵旨!”江永征躬身应道。
李默也上前领命:“陛下,臣愿率军清理边境残寇,确保百姓通商安全。”
秋棠点头:“好。待诸事安排妥当,朕便与沈卿返回皇城,处理朝政,为秋境的长治久安做打算。”
帐外,残阳已落,夜幕降临,星子渐渐布满天空。永安关的城楼上,“秋”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不再带着战时的紧张,反而多了几分安宁的意味。帐内烛火通明,秋棠与众人商议着战后的安置事宜,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决定,都向着“秋境无冻饿、无战乱”的目标迈进。
两名西仙与德仙的使者,此刻正骑着快马,连夜向本国赶去。他们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深知,此次议和,已是秋棠最大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