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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残寇袭营惊文弱,悍将挥剑护胞亲 残阳如血, ...

  •   残阳如血,泼洒在西境的荒原上,将秋军追击的马蹄印染成暗红。西仙残兵溃逃的轨迹如散乱的墨线,蜿蜒向西北方向延伸,扬起的沙尘在风中打着旋,混着远处零星的喊杀声,成了大战后的余音。江永征勒着缰绳,胯下战马鼻息粗重,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方才追击时,他亲手斩杀了两名负隅顽抗的西仙百夫长,此刻手臂的旧伤被震动得隐隐作痛,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

      “将军,前方三里便是后勤营地,江公子应在那里整理伤员名册!”身旁的亲兵高声禀报,声音被朔风卷得有些破碎。江永征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自永平来前线后,他虽知弟弟只负责文书后勤,不涉战场,却仍每日提心吊胆,总怕哪处漏网的残寇伤了他。

      “加速!先去后勤营地看看!”江永征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奋力向前奔去。长枪斜挎在身后,枪尖映着残阳,闪着冷冽的光。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出征前的夜晚——永平在灯下为他缝护心符,指尖被针扎得泛红,却仍强装镇定地说“哥,此符能保平安”,还有那张藏在符里的纸条,“愿兄归来,共赏皇城秋棠”,字迹清秀,却透着让他心口发暖的执拗。

      后勤营地就设在一处废弃的驿站内,院墙残破,只临时用木栅栏围了一圈。江永平正坐在驿站门口的石凳上,借着最后一丝天光整理名册,身旁堆着几摞写满字的竹简,案上还放着一壶温好的茶水——那是他特意为哥哥留的,想着等他追击归来,能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江公子,名册整理得如何了?暮色沉了,要不先歇会儿,明日再弄?”负责看守营地的士兵走上前,笑着问道。江永平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温声道:“多谢关心,还差最后几页便好。你们也辛苦了,若渴了,案上的茶水可自取。”

      他话音刚落,突然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从西侧传来,伴随着粗野的叫喊:“杀!抢些粮草便走!”江永平心中一惊,抬头望去,只见七八名西仙残兵骑着战马,手持弯刀,正朝着营地冲来——他们显然是溃逃中迷路的散兵,见营地防守薄弱,便想趁机劫掠。

      看守营地的士兵不过五人,且多是负责搬运物资的辅兵,手中只有短刀,哪里是这些悍匪的对手?不过片刻,便有两名士兵倒在弯刀之下,鲜血溅在残破的院墙上,触目惊心。

      “公子快走!”剩下的三名士兵奋力抵挡,其中一人回头大喊。江永平哪里见过这般血腥场面,只觉得双腿发软,却下意识地将案上的名册拢在怀中——这是前线所有伤员的信息,若丢了,后续救治调度都会大乱。他踉跄着想要退进驿站,却被一名西仙残兵盯上,对方策马冲来,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劈向他的后心。

      江永平只觉背后一凉,吓得闭上了眼睛,脑中闪过的竟是出征前哥哥抱他时的温度。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喝如惊雷般炸响:“狗贼!敢伤我弟!”

      江永征策马狂奔而来,见弟弟身陷险境,双目赤红,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刺向那名西仙残兵。枪尖精准地穿透了对方的甲胄,将人从马背上挑飞,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其余西仙残兵见状,皆是一惊,转头便想逃跑。江永征哪里肯放,勒转马头,长枪横扫,又将一名残兵打下马。“留下他们!一个都别放!”江永征怒喝着,身后的亲兵也已赶到,与残兵缠斗起来。

      江永平缓缓睁开眼睛,见哥哥挡在自己身前,甲胄铿锵,长枪染血,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踉跄着上前,声音带着哭腔:“哥……”

      江永征回头,见弟弟完好无损,只是脸色苍白,心中悬着的石头才落地。他刚要开口安慰,却见一名漏网的西仙残兵从侧面偷袭,弯刀直劈他的后背。“小心!”江永平嘶声大喊,想要扑过去推开哥哥,却被江永征一把按住肩膀护在身后。

      “噗嗤”一声,弯刀划破了江永征的甲胄,在他后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深色的甲片,顺着脊背蜿蜒而下。江永征闷哼一声,反手一枪,将那名残兵刺穿,随即因失血和剧痛,身体晃了晃,却仍死死护住身前的弟弟。

      “哥!你受伤了!”江永平扶住哥哥摇摇欲坠的身体,眼泪滴落在哥哥染血的甲胄上,手忙脚乱地想撕开自己的衣襟为他包扎,却因手抖得厉害,连布条都扯不整齐。

      “没事……哥没事……”江永征喘着气,强撑着笑意,抬手擦去弟弟脸上的眼泪,“哭什么?哥不是说过,会平安回来的吗?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此时,亲兵已清理完所有残兵,快步上前:“将军!您怎么样?要不要立刻找医工来?”

      “不必,先看看营地的士兵。”江永征摆摆手,目光扫过地上两名死去的辅兵,眼中满是愧疚,“是我来晚了,让他们送了命。”他转头看向江永平,语气柔了些,“你也受惊了,名册没丢吧?”

      江永平连忙点头,将怀中的名册抱得更紧:“没丢……哥,你的伤真的没事吗?流了好多血……”

      “真没事。”江永征说着,想直起身,却因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痛,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江永平看在眼里,心中更急,不由分说地扶着哥哥往驿站里走:“不行,必须立刻包扎!我记得沈太医令给我的急救包里有止血药,我去拿!”

      驿站内,江永平小心翼翼地扶着哥哥坐下,解开他后背的甲胄。伤口狰狞地铺开,皮肉外翻,鲜血仍在缓缓渗出。江永平的手不住地颤抖,却还是咬着牙,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止血药和干净的布条——这是沈辞特意给他的,说“若永征受伤,可先应急”,当时他还觉得晦气,如今却庆幸有这包药。

      他将止血药轻轻撒在伤口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什么。江永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忍着没出声,只看着弟弟认真的侧脸——夕阳的余晖从驿站的破窗透进来,落在永平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暖光,让他想起小时候,弟弟也是这样,在他爬树摔破膝盖时,笨拙地帮他吹伤口。

      “哥,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了。”江永平一边包扎,一边低声说,声音带着哽咽,“刚才我真的好怕……怕再也见不到你……”

      江永征抬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语气带着歉意:“是哥不好,让你担心了。以后我会注意,不把自己置于险境。”他顿了顿,看着弟弟泛红的眼眶,又补充道,“不过你也得答应哥,往后离战场远些,后勤营地也选在安全的地方,别再让哥看到你身陷危险,好不好?”

      江永平点点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却笑着说:“好,我答应哥。等战事结束,我们回皇城,我还想给哥煮你爱吃的莲子羹,还想跟哥一起去看御花园的秋棠花。”

      “好,都依你。”江永征笑着应下,后背的疼痛仿佛被这温情冲淡了许多。他看着弟弟认真包扎的样子,心中满是安稳——自父母去世后,他唯一的执念便是护好永平,如今弟弟安好,即便受些伤,也值了。

      驿站外,亲兵已清理好营地的尸体,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远处传来秋军收兵的号角声,绵长而悠远,预示着这场追击战的结束。江永征靠在墙上,看着弟弟将名册仔细收好,又给他倒了杯温茶,心中忽然觉得,这场战争所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此刻的安稳——为了能让弟弟安心读书写诗,为了能让秋境的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

      “哥,茶还温着,快喝吧。”江永平将茶杯递到哥哥手中,眼中满是关切。江永征接过茶杯,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的寒意与疼痛。他看着弟弟,又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星光,轻声道:“永平,等这场仗打完,哥一定让你过上安稳日子,再也不让你受半点惊吓。”

      江永平重重点头,坐在哥哥身边,陪着他一起看着窗外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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