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双生记》祁旧

42、德仙凭险，黑石关阻 德仙边境的

　　德仙边境的风更烈了，卷起的砂砾打在秋军士兵的铠甲上，发出刺耳的“簌簌”声。中军帐外，插着的“秋”字大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角偶尔扫过地面，带起细小的尘土——这是秋军抵达黑石关的第三天，也是强攻受挫的第三天。

　　永征站在帐外的高台上，手里握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形图，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黑石关。那关隘建在两座陡峭的山崖之间，城墙高达三丈，全部由黑色的巨石砌成，远远望去，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透着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威严。城墙之上，德仙的士兵手持弓弩，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箭镞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随时准备射向城下的秋军。

　　“江副将，陛下请您回帐议事。”一名亲兵快步走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刚才第三次强攻又失败了，伤亡了不少弟兄。”

　　永征点点头，将地形图叠好，放进怀里，转身跟着亲兵往中军帐走。帐内的气氛比外面更压抑，将领们围坐在桌旁，个个面色凝重，有的手里还攥着染血的头盔，显然是刚从战场上回来。秋棠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伤亡名单，指尖微微泛白。

　　看到永征进来，秋棠抬了抬头，示意他坐下：“永征，你来得正好，大家正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黑石关易守难攻，我们连续三天强攻，伤亡已经超过两千人，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到和德仙主力决战。”

　　“陛下，臣刚才在高台上观察过，黑石关的城墙太坚固，德仙又在上面布置了大量弓弩手，我们的攻城梯根本靠近不了，刚搭上去就被他们的火箭烧了。”李将军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要是再找不到破关的办法，恐怕只能撤军，另寻路径。”

　　“撤军不行！”永征立刻摇头，声音坚定，“我们已经深入德仙边境，要是撤军，不仅会让德仙士气大振，还会让后方的百姓担心。而且一旦撤军，德仙很可能会趁机追击，到时候我们损失会更大。”

　　“可不撤军，我们又该怎么破关？”另一名将领问道，“难道真要硬攻，把弟兄们的命都耗在这里？”

　　帐内陷入沉默，只有帐外的风声偶尔传来。永征低头看着桌案上的地形图，手指轻轻拂过黑石关附近的一处标记——那是斥候前两天探查时标注的“疑似旧山道”，当时大家都以为只是村民走的小路，狭窄难行，不适合大军通过，所以没放在心上。可现在，这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陛下，臣有一想法。”永征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的将领，“斥候之前标注过，黑石关西侧的山崖下，有一条旧山道，据当地的向导说，这条山道以前是村民上山采药走的，虽然狭窄，但或许能通到黑石关的后方。臣想请命，带一队精锐，去探查这条山道，看看能不能找到通往关内的秘道。”

　　“旧山道？”秋棠皱了皱眉，拿起地形图，找到那处标记，“我记得向导说过，这条山道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被塌方堵住了，而且很可能有德仙的伏兵，太危险了。”

　　“臣知道危险，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永征站起身，抱拳行礼，语气恳切，“臣愿带五名精锐斥候，轻装简行，不带重甲，只带匕首和火折子，尽量避开德仙的岗哨。如果能找到秘道，就画图标记，尽快回来；如果找不到，或者遇到伏兵，臣也会想办法突围，绝不会给大军添麻烦。”

　　“江副将，这太冒险了！”李将军连忙劝阻，“你是先锋副将，要是你出了意外，仙兵营的弟兄们会士气大跌的。要不还是让我带人行吧？”

　　“不行，李将军，您对黑石关的地形不熟，而且臣的剑术比您好，遇到危险也能多几分胜算。”永征摇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秋棠，“陛下，臣恳请您答应，这是目前唯一能破关的办法，臣不想看着弟兄们再白白牺牲了。”

　　秋棠沉默了片刻，看着永征眼中的决心，又看了看桌案上的伤亡名单，最终点了点头：“好，朕答应你。但你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遇到危险，不要硬拼，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大军还需要你。”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永征，“这是朕的贴身玉佩，要是遇到德仙的士兵，实在无法脱身，就出示这块玉佩，或许能拖延片刻。”

　　永征接过玉佩，玉佩温润，带着秋棠的体温，他紧紧攥在手里，再次抱拳：“谢陛下！臣定不辱使命！”

　　离开中军帐后，永征立刻去挑选随行的斥候。他选的都是仙兵营里最精锐的士兵，个个身手矫健，擅长侦查和格斗，而且都熟悉山林地形。出发前，他特意回了一趟自己的帐篷，从枕下摸出永平写的《送征郎》诗稿，轻轻放在怀里，又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皮甲，把秋棠给的玉佩藏在衣领里，才提着一把短刀，走出帐篷。

　　“副将，都准备好了！”五名斥候已经在帐外等候，个个精神抖擞，手里背着弓箭，腰间别着匕首。

　　永征点点头，压低声音：“记住，我们这次是探查，不是作战，尽量不要惊动德仙的士兵。路上多注意观察，尤其是山道两侧，可能有伏兵。如果遇到危险，听我号令，不要擅自行动。”

　　“是！”斥候们齐声应道，声音低沉，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六人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秋军大营，朝着黑石关西侧的山崖走去。夜色如墨，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他们走得很轻，脚步落在地上，几乎听不到声音。沿途偶尔能看到德仙的岗哨，他们都绕到上风处，借着风的掩护，悄悄避开。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了西侧山崖下。山崖陡峭，长满了荆棘和藤蔓，一条狭窄的山道隐藏在藤蔓之间，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永征示意斥候们停下，自己先上前，用短刀拨开藤蔓，仔细观察山道入口——入口处的泥土上，有几处新鲜的脚印，显然最近有人来过，很可能是德仙的巡逻兵。

　　“大家小心，这里有巡逻兵的痕迹。”永征压低声音，从腰间取出火折子，吹亮后，快速照了照山道内侧，发现石壁上有被刀剑划过的痕迹，“看来德仙也知道这条山道，可能在里面设了伏兵。”

　　“副将，那我们还进去吗？”一名斥候问道，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进去，但要更小心。”永征熄灭火折子，“你们跟在我后面，保持五步距离，注意观察两侧的石壁，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示警。”

　　他率先走进山道，山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冰凉，偶尔有水滴从石壁上滴落，“嘀嗒”声在寂静的山道里格外清晰。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的山道突然变宽了一些，地面上散落着几根熄灭的火把，还有一些吃剩的干粮碎屑——这里果然有伏兵，而且看痕迹，应该是不久前刚离开。

　　永征示意大家停下，自己悄悄走上前，仔细查看。突然，他发现右侧的石壁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处的泥土颜色和周围不同，像是被人动过。他用短刀轻轻敲了敲裂缝周围的石壁，听到里面传来空洞的声音——这后面是空的，很可能就是秘道！

　　“找到了！”永征心中一喜，连忙示意斥候们过来，“这里有秘道，大家小心，一起把石壁推开。”

　　六人合力，用短刀插进裂缝，慢慢将石壁推开。石壁后面果然是一条狭窄的秘道，秘道内黑漆漆的，透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永征再次吹亮火折子，照了照秘道内的地面，发现地面很平整，显然经常有人走动，应该就是通往黑石关后方的秘道。

　　“快，画图！”永征从怀里取出羊皮纸和炭笔，递给身边的斥候，“把秘道的路线画下来，尽量详细，包括宽度和转弯的地方。”

　　斥候接过羊皮纸，借着火折子的光，快速画了起来。永征则守在秘道入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生怕德仙的伏兵突然回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是德仙的巡逻兵！永征立刻熄灭火折子，示意斥候们躲进秘道内，自己则藏在石壁后面，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巡逻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他们的交谈声，大概有五六个人。他们走到山道入口，停下脚步，其中一人用德仙的语言说道：“这里没什么异常，就是一条废弃的山道，主将也太小心了，还让我们每天来巡逻。”

　　“别废话，主将说了，秋军狡猾，不能大意。咱们赶紧巡逻完，回去喝酒。”另一人说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到。永征才松了口气，从石壁后面走出来，示意斥候们继续画图。

　　很快，秘道的路线图就画好了。永征接过羊皮纸，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遗漏后，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怀里：“好了，任务完成，我们回去！”

　　六人沿着原路返回，这次走得更快，因为拿到了秘道地图，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喜悦。天快亮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了秋军大营。

　　永征来不及休息，直接拿着地图去了中军帐。秋棠和将领们还在帐内议事，看到永征回来，都立刻围了上来。

　　“永征，怎么样？找到秘道了吗？”秋棠急切地问道。

　　永征点点头，从怀里掏出羊皮纸，展开后放在桌案上：“找到了！这条秘道从西侧山崖下的山道入口，一直通到黑石关的后方粮仓，宽度能容两人并行，刚好可以派一队士兵从秘道潜入，突袭德仙的粮仓，再前后夹击，攻破黑石关！”

　　将领们围在桌案旁，看着地图，脸上的凝重渐渐被喜悦取代。李将军拍了拍永征的肩膀：“江副将，你立大功了！有了这条秘道，黑石关就不愁攻不破了！”

　　秋棠看着地图，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太好了！永征，辛苦你了。立刻传令下去，让士兵们好好休息，今晚三更，按照计划，一队士兵从秘道潜入，突袭粮仓，主力在正面佯攻，等粮仓起火，就发动总攻！”

　　“是！”将领们齐声应道，帐内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下来。

　　永征站在一旁，看着桌案上的地图，心里悄悄摸了摸怀里的诗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