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双生记》祁旧

36、永征备战，永平担忧 夜色渐浓，

　　夜色渐浓，新宅的书房里还亮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出两个交叠的身影。永征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块布，仔细擦拭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铁剑——剑身泛着冷光，刃口处还留着之前剿西仙残兵时的细小缺口，那是他护着村民时被敌人的弯刀划到的。

　　“哥，你的铠甲我帮你补好了，你看看合不合适。”永平端着一个木盘走进来，盘子里放着叠得整齐的铠甲，还有一小瓶药膏——那是沈辞之前送的，说能活血化瘀，若是在战场上受了轻伤，涂了能好得快些。

　　永征放下剑，接过铠甲，指尖拂过肩甲处的补丁，针脚细密，是永平的手艺。他知道永平的震腑伤还没完全好，缝补铠甲这种费力气的活，肯定耗了他不少精神，心里又暖又疼：“怎么不让我来？你身子还没好，别累着。”

　　“我没事，”永平摇摇头，走到桌前，把木盘里的药膏推到永征面前，“这药膏你带着，要是受伤了，记得及时涂。还有，你之前说护心镜有点松，我找铁匠师傅修好了，已经安在铠甲里了。”

　　永征点点头，拿起铠甲试了试，肩甲贴合，护心镜也稳稳当当，比之前舒服多了。他看向永平，发现他手里还攥着一块红色的布料，布料上绣着简单的平安纹，针脚有些歪歪扭扭，显然是刚学不久的样子。

　　“这是……”永征指了指那块红布。

　　永平脸颊微红，把红布递过去，声音轻轻的：“我听文馆的李婶说，战场上带个护心符能保平安，我就想着给你缝一个。就是我手笨，绣得不好看，你别嫌弃。”

　　永征接过护心符，布料还带着永平的体温，粗糙的针脚里藏着满满的心意。他想起之前在落枫村，永平连纸笔都买不起，只能用树枝在地上写字，现在却为了给他缝护心符，一点点学着刺绣，心里酸得发紧。他握住永平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指头上还有几个细小的针眼，显然是缝符的时候不小心扎到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永征皱起眉，拿起永平的手，轻轻吹了吹针眼，“是不是缝了很久？手都抖了。”

　　永平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永征攥得紧紧的，只能小声说：“我就是……有点担心。德仙兵力那么强，你又要冲在前面，我怕……”他话没说完，声音就有些哽咽，眼眶也红了，之前强装的镇定，在永征的注视下，再也绷不住了。

　　永征心里一疼，把永平拉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傻弟弟，别担心。哥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之前剿西仙残兵那么危险，哥不也好好的吗？这次有陛下在，有仙兵营的兄弟们在，我们一定能打赢，很快就能回来见你。”

　　永平靠在永征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打湿了永征的衣襟：“我知道你厉害，可我还是怕。以前在落枫村，我们就算饿肚子、受欺负，至少还能在一起。现在你要去战场，那么远，我看不到你，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安全，我……”

　　他话没说完，就被永征轻轻打断：“我知道，我都知道。”永征低头，额头抵着永平的额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里满是不舍，“这次去战场，我会每天给你写信，让信鸟带给你，告诉你我很好，让你放心。等打赢了，我就回来，带你去城外看枫叶，去吃你爱吃的酪铺的糖蒸酥酪，好不好？”

　　永平点点头，伸手抱住永征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好，”永征抱紧永平，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哥一定平安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

　　两人就这么抱着，书房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过了一会儿，永征轻轻推开永平，帮他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别光顾着哭，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他转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递给永平：“这里面是陛下赏的一些银钱，还有我之前攒的俸禄，你收着。要是文馆的事太累，就多休息几天，别硬撑。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去找沈医官，别自己扛着。”

　　永平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的银钱整整齐齐地叠着，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永征写的字，虽然不算好看，却很工整：“弟，按时吃饭，别等我太晚，早点休息。”

　　永平握紧木盒，抬头看着永征，眼眶又红了：“哥，这些你自己带着吧，战场上说不定要用钱。我在皇城很好，文馆的同事都很照顾我，沈医官也常来看我，你不用担心我。”

　　“我不担心你，”永征摇摇头，伸手帮永平理了理衣领，“我担心你又像以前一样，为了省钱不吃晚饭，或者为了赶文馆的活熬夜。你记住，你好好的，哥在战场上才能安心。这些钱你必须收着，就当是哥让你帮我保管的，等我回来，再跟你要，好不好？”

　　永平知道永征的脾气，他决定的事，自己再劝也没用，只能点点头，把木盒放进怀里，紧紧攥着：“好，我帮你保管，等你回来，我再还给你。”

　　永征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像以前在落枫村时一样，带着满满的宠溺：“时间不早了，你身子不好，早点去休息。我再检查一下武器，明天一早就得去军营集合。”

　　“我陪你一起。”永平摇摇头，走到桌边，帮永征整理散落的箭羽，“你检查武器，我帮你把箭袋装满，这样你能快些弄完，也能早点休息。”

　　永征没再拒绝，他知道永平是想多陪他一会儿，便任由他在身边忙碌。书房里的油灯一直亮到深夜，永征擦完剑，检查完铠甲和弓箭，转头看到永平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根没整理完的箭羽。

　　永征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箭羽从永平手里拿出来，然后弯腰抱起他，动作轻柔得像抱着易碎的珍宝。他把永平放到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又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永平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起来安静又脆弱。

　　永征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心里默念：弟，等我回来，以后再也不跟你分开。他站起身，把之前永平缝的护心符贴身放好，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才拿起铠甲和武器，轻轻带上门，朝着仙兵营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皇城，早已陷入沉睡，只有偶尔巡逻的士兵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