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答案》沐青云

15、第 15 章 转瞬之

　　转瞬之间，高中马上就要结束了，期中考……要到了，他……还没有找到他

　　某个中午，毒辣的阳光将狭窄的巷子烤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垃圾的酸腐味。许逸正将一个染着黄毛、手臂上纹着劣质青龙的混混死死按在粗糙的砖墙上，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对方的腹部。黄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弹簧刀“哐当”掉在地上。

　　许逸额角的疤痕因为用力而充血泛红，眼神狠厉，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他身后，两个他带来的小弟正跟另外两三个混混扭打在一起，怒骂声和击打声在巷子里回荡。

　　就在这时，巷口的光线被一个身影挡住。

　　许逸下意识地以为是对方又来人了，松开黄毛，猛地回头，眼神如刀。

　　然而，站在巷口逆光里的，不是别的混混。

　　是沈星禾。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背着书包，手里似乎还拎着一个装着书的袋子。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却将他脸上那种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映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落在许逸身上——落在他沾着汗水和不知是谁血迹的拳头，落在他凶狠未消的眼睛，落在他额角狰狞的疤痕，落在他身后混乱斗殴的场景……最后，定格在许逸那双因为看到他突然出现而骤然紧缩、混杂着惊愕、狼狈和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的瞳孔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巷子里的打斗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所有人都顺着许逸的目光看向巷口那个干净得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少年。

　　沈星禾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能发出。他的脸色在正午的阳光下，却显得异常苍白。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巨浪——有震惊，有陌生，有痛楚，还有一种……近乎冰冷的、让许逸心脏骤停的疏离和失望。

　　那不是害怕。沈星禾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上次在书店时的恐惧。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东西，像是看着某种原本珍视的、却已经彻底碎裂、无法拼凑回原样的东西。

　　许逸僵在原地，维持着回头的姿势，拳头还半握着，上面沾着的污渍和血迹在阳光下显得刺眼。他想松开手，想站直身体，想擦掉脸上的汗和可能的血点，想开口解释……但所有的动作和言语都卡在喉咙里，动弹不得。

　　沈星禾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足足有五六秒钟。那短暂又漫长的几秒里，许逸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烈日下暴晒，所有的凶狠、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不堪，都在这道平静到近乎残酷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然后，沈星禾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转过了身。他没有再看许逸一眼，也没有再看巷子里任何一个人，就这么背对着这片混乱和暴戾，一步一步，平静地离开了巷口，消失在刺目的阳光里。

　　他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没有一丝慌乱，却比任何尖叫和责骂都更让许逸感到灭顶的绝望。

　　直到沈星禾的身影彻底消失，巷子里才重新有了声响——是那个黄毛趁机连滚爬跑开的动静，是小弟们小心翼翼凑过来的声音：“逸、逸哥……那人谁啊？”

　　许逸没有回答。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望着空荡荡的巷口，阳光灼烧着他的眼睛，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刚才挥拳时的凶狠和力量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冰冷和麻木。

　　他找到了他。

　　却是在这样的情境下，以这样的方式。

　　沈星禾最后那个眼神，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心上。

　　他知道，有些东西，可能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他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颤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沾满污秽的手，又抬头看向沈星禾消失的方向，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的弧度。

　　然后，他转过身，对愣在一边的小弟们哑声说：

　　“走。”

　　声音干涩，没有任何情绪。

　　“但是逸哥……”小弟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我说走！你耳朵是聋了吗！”许逸的声音很大，小弟们头一次看见许逸这么生气的。

　　许逸来不及管小弟，撒开腿向沈星禾那跑去。

　　跑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