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十年欲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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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昏迷又是躺了两天才苏醒，一醒来床边就是木华和珑霜。
“师弟，你怎么样？”木华小声问。
动了动手臂和腿，他似乎恢复好了，只是还有些疲累。
“师兄，我没什么事，别担心。师尊呢？”
珑霜接话：“师尊要你自己去找她。”
扭着手臂去了月泉，威压不再，他拨开绿叶便见到了师尊。
这会的师尊已经换回了平日里的穿着，浅灰，惬意舒适，没有距离感，他更加确定，那一日师尊是特地来给他镇场子的。
压下心底雀跃，他看着师尊颈间的磬翎须环，镇定道：“师尊，您找我？”
风月深深吐出一口气，睁眼：“过来。”
他一愣，师尊身下的石台并不大，一人宽，两人挤，他要过去那意味着，他会和师尊靠得极近。
要是能和师尊挤在一起，一定很幸福吧。
想，可有些顾忌，他有些心虚地瞟了眼外头，不见人，便故作坦荡跳到了师尊身旁。
“对面。”
刚要坐下又是一愣：“好、好。”
风月和他面对面，抬手化出宝珠交给玉尘，道：“木华和珑霜的我已经给过了，这是给你的。”
玉尘小心接过，转动着珠子，问：“这就是师尊炼出的法器吗？”
“是。定位凝珠，只能用一次，催动后可以无视槐花空间的限制，直接跃迁到空间外。”
玉尘一惊：“无视结界的法器？师尊还会炼空间法器？”
他的崇拜和惊讶溢出了眼，风月轻笑点头：“是啊，师尊还是很厉害的。虽能跃出空间结界，但再高等的结界就做不到了。若是在槐花空间内遇到危险，这是保命手段。”
他用力握进手心，问：“师尊，我听说空间法器很难炼，您......还好吗？”
“有些损耗，但师尊可以负担。”
风月伸出手掌，道：“手。”
“嗯？”
玉尘有些不解，抬起手不知要做什么，她拉住他的手，让他覆在自己掌心上，而后，细细光影溢出掌心。
灵力在流动。
“这是......”
“星移之法。”
他猛然抬头，直愣愣盯着她的眼，嘴唇微动似不解似诧异。
她疑问：“师尊答应过你，你若进了前二十便教你吸灵，你不想学了吗？”
“不！不是，没有......我想学......”
他抿紧了唇，脸色有些发红。
“不用急，此法师尊改过，不难，只是不能光明正大用，恐落人口舌。”
“师尊不怕我学会了，变成邪修吗？”
“你会吗？”
“我不会！我不会做出让师尊为难的事！”
红色的鱼儿突然跳出水面，摆尾，入水，溅起水花。
风月注视着他笑了一声：“好，师尊相信你。进入空间后，是组在一起还是分开试炼由你们自己决定，但是要辛苦你了，帮师尊照看你师兄师姐。”
“师尊，我会的，您放心。”
说罢他便垂下了头，灵力在二人之间流动，他明显有所感悟，盯着他们合在一起的手掌静默无声。
悄悄抬眼，视线经过脖颈，经过脸，扫了一眼额间月最后又停留在她的眼。
师尊对他真的很好，这么好的师尊理应受人敬仰，可他却在龌龊地窥视，像从地缝中爬出的妖魔，见不得光，见不得人。
可不管他如何唾骂自己，他就是忍不住，控制不了自己。
盯着他们合在一起的手，他悄悄用指腹摩挲师尊的掌心，轻轻的，滑滑的，他的手掌已经比师尊大了，要是张开五指大概能握住师尊的手吧？
轻轻捻着指腹，他被珑霜撞了一下，这才回神，但一转头就是她怀疑的目光：“师弟，你傻笑什么？想哪家的仙子啊？”
木华听见声音也转过了头，他陡然间心虚，避开他们的目光，镇定回击：“反正不是想你们俩。”
“咦——你要想着我，我可真得烧高香了。”
木华夸张抖着手臂转回去。
他们聚集在近山平台，连他们在内一共二十名弟子，所有人都等在这，等待属于他们的奖励。
而属于玉尘的，则是未来。
宣铃和几位长□□同交代了几句后，由执事长老晓鲲开启槐花空间。
像先前几届一般，她向槐花树施法，化虚为真，令其显露真面目。
槐花树缓缓长高，根部缓缓向外扩张，树干中出现红色细丝，宛若树的经脉，细丝延伸扩大，最后编织成一扇门，一眼望去和山门一样高大。
站在前方的弟子大步靠近，从容入内，玉尘的心脏隐隐有些激动，他跟在木华珑霜身后，一步跨过，入了他念了十年的槐花空间。
“小心！这里不是槐花空间！”
“哈哈哈！哈哈——蠢货，一群蠢货，哈哈哈——”
空荡的洞府，无宁，或者说，重宁，他躺在自己的翅膀上，看着眼前的槐花树影像张狂大笑，甚至拍着冰床发笑。
槐花树影中的红丝在断裂，一边冒着黑气一边断裂，而万归宗的人还没发现，还将自己的弟子往火坑里推，重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笑累了，抬手撩开勾住角的发丝，他挥挥手，树影消失，自己则是站起抖了抖翅膀，离开洞府。
玉尘落地便是一处沼泽，这里满是浓厚瘴气，多吸一口都要昏厥，根本没有充沛的灵力。
御剑飞离，他在前，但还没飞出多远他就像撞到了铜墙铁壁，倾身坠落。
“师弟！”
幸好槐花剑接住了他，他这才不至于落入泥沼。
“是扭曲的空间，要绕路！师姐，这里是哪啊！”
“不知道啊！这里不是槐花空间，可这里不应该不是槐花空间啊！”
木华紧拧眉头，朝他们喊：“先不要定下结论，西面有丛林，够隐蔽，先朝那去歇脚。”
“好。”
玉尘翻身上剑跟着木华飞向西边的山脚，但变数恰在此时发生。
泛着黑气的刺突然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射来，乌泱泱一片好似黑云，一时间，剑阵、冰层、火莲一齐释放，四面抵挡，掩护彼此。
三人落地，尖叫着奔涌而出的黑气瞬间笼罩树林，模糊中，他们看见了魔族的身影。
珑霜有所感应一掌拍下再引地灵，地灵与剑阵相融化出巨盾，下一瞬，数十根毒刺钉入盾中。
脑中忽然闪回前世惨状，玉尘抓着木华追问：“以前的空间内有这种危险吗？”
“没有，最多是妖兽，根本没有魔族！”
玉尘双手掐诀，直接移山，大喊：“掩护我！”
刚喊完，魔族便现出了身影。
崎岖的面容上有长角有断角，翅膀也是破破烂烂毫不对称，他们拿着形状各异的武器扑腾着从天而降将他们三人包围。
“嘿嘿嘿嘿......吃掉......吃掉......”
阴森可怖的笑声四面回荡，而后，数不清的毒刺又将他们彻底笼罩。
“用定位凝珠吗！”
“就怕没有用！师尊说了，比空间更高级的结界，凝珠传不了！”
空气中逐渐开始沉闷，移山阵的阵法催动需要时间，木华和珑霜各自抵挡一边，但盾越缩越小，他们三人几乎背靠背贴在了一起。
忽然，阵法放光。
玉尘一顿，立马喊：“阵起！快走！”
木华脚下突现一叶，三人破开剑盾，贴地，眨眼间便窜出了毒刺阵，而这片树林上空，土山忽然出现，下坠淹没了半数魔族。
“试试吧！就算出不去，也能让师尊感应到！”
木华听闻，点头，取出了他那颗定位凝珠。
他看了眼二人，注入灵力，催动。
月泉，风月陡然睁眼。
化出水镜一探究竟，但水镜竟然寻不到她的弟子，一挥袖，她原地消失。
“怎么回事？”
她忽然出现在近山，而此时槐花空间已经关闭，按照规则要三日后才会再度开启，这会宣铃和几位长老还未离去。
“风月长老？出什么事了？”
“我给了弟子保命法器，只要催动便能脱离槐花空间，刚刚我感应到了，但与我联系十分微弱，他们不在万归宗。”
“这怎么可能？”
晓鲲生气，冷声道：“长老与其指责空间有问题，不如查查是不是长老的法器出了错。”
“开阵。”
“不行，空间门要修正方向，按规矩要三日后才能再开。”
风月不听，直接向槐花树施法，五指一抓，她要强行抓出槐花树的丝线。
“风月！你欺人太甚！”
宣铃见势不对，瞬移至她面前挡住她的手：“风月，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动手。你是上仙，要做好表率。”
风月没空理会他们的面子问题，只淡淡道：“宣铃宗主，我没有功夫陪你们好好说，若这个门不让我开，那我欺人也可以。”
“风......”
不理会他的阻拦，风月径直朝前走去，一手施法一手于虚空之中抓取红丝，突然，晓鲲动了手。
风月放出一道灵压直接压得晓鲲紧贴地面，而后，她抓出了断裂的红丝。
微微一惊，她冷静判断：“槐花空间的门被改了，入口连去了其他结界。”
此话一出，还要呵斥的晓鲲也变了脸色。
“怎么可能！从来只有我维系入口！”
风月瞥了她一眼，将断丝挥在空中：“这个门废了，这些弟子现......”
脑中突然鸣了一声。
第二颗凝珠也被催动了。
短时间内连续催动两颗保命珠，他们遇到了危险，十分急迫的危险，但也恰恰是这第二颗，她感应到了位置。
转头，丢下一句：“西南，浮白岭。”
下一瞬，她消失在原地。
第二颗定位凝珠是珑霜催动的，在她还清醒的时候。
玉尘右手被毒刺贯穿，但这会他感受不到痛楚，痛楚全在眼中，他看见了那场自相残杀。
片刻前，他们才找到相对安全的位置，但魔就像狗一般，闻着他们的味道便追了上来。
木华情急之下以一盏火莲扫灭了一些低等魔族，然而有几只样貌丑陋的小魔却悄悄从山石壁缝中爬出，朝外吐出浑浊的气体。
“呦呦呦——好熟悉的滋味啊——”
玉尘立马警惕，可一回头对上他们的眼，他脑中立刻翻涌出无数情绪，而这些情绪内，全是他的师尊。
木华上前挡在他面前，闭着眼低声道：“是欲魔，欲魔毒性低但难缠，别吸气，也别看他们的眼。”
“啧啧啧，魔主果然没说错，滋养了十年的欲是如此美味......”
十年？
玉尘被这个字眼吸引，厉声喝问：“什么十年？说清楚！”
一头断了一臂的魔发出咯咯笑：“想知道？问问你身边的两个人呐......”
大脑仿佛被劈了一刀，玉尘拉过木华，见他明明紧闭着双眼却眉头紧锁，浑身发抖，回头，珑霜撑剑在地，脸色惨白。
“让我闻闻......嗯......爱恨的滋味呦......真浓烈......”
“咯咯咯......埋了十年的毒，一朝催发，你说，他们是爱更多呢？还是恨更多呢？”
十几只欲魔在周围欢笑，他们转动双眼吐出毒气催发欲毒，然后，珑霜催动了定位凝珠，再然后，爱与恨在他们二人中爆发，意识几乎是瞬间被扭曲。
他们开始了自相残杀，如他的噩梦。
他们十年前就中了毒，这毒没有被催发，所以他们没有感知到，怪不得，这几年他们越发性情暴躁，对彼此也越来越没有耐心，可即便愤恼却依旧离不开彼此。
珑霜恨他和穆云你来我往，木华恨她和玉尘走得近，他们的爱在恨里被毒浸染，然后是面目可憎，是出言伤人，更是要相爱相杀。
一个近十年的局，玉尘明白了，他忽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真幸运，他向师尊学了星移之法。
扫灭一圈欲魔，他以肉身挡在木华珑霜二人之间，一手抓着一个，紧接着，源源不断的毒混着他们躁动的灵力一同被吸纳进了体内。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十年欲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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