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禁锢gb ...
-
又来了,又是这样。
他因为一些小事生气的时候,只要她抱上一抱,轻轻抚摸他的背,再说上一句“喜欢”,他便全然忘了自己因何而气,只醉在她的拥抱和亲吻中。
可他不长记性,他总是忘记,抱着他的这副身体,有多凉。
她的挽留和哄那么笨,笨得一点技巧也没有,他说什么,她便只做什么,一点好话和哄骗之语都说不出来。
身体不由自主颤抖,他的力气似乎在被抽走,他不愿意被抽走,他得挣扎,他得抗拒。
用力推着风月,恼怒和委屈在这一刻是他的武器,他拿起他的武器用力刺向风月,毫不留情刺向风月。
“放开我!我不会再信你了!你让我变成了一个笑话!让我难堪到无地自容!我不会原谅你,不会让你践踏我的感情,我也不想再看见你!”
纹丝不动的仙人被他一把推开。
屋内的桌椅顿时齐齐发出刺耳声,大门被风破开,风雪吹进了屋内,吹乱了发。
他朝后退了一步,一愣,他没想到凭自己的力量真的可以推开风月,而风月,她像凡间时每一个出现拯救他的时刻,站在风雪前,用他看不清的神情将光芒送到他眼前。
但这次,他对光芒只有愤恨。
不去在意她是何种神情,他埋头冲进雪中,在狂乱飞舞的白雪中寻找出路,寻找证明他自己的道路。
在春蝶楼的时候,他可以和她交易,他可以做替身,可彼时,她不要,她要真实的他这个人,他给了,他用真实的自己去爱了,去赴汤蹈火了,可他以为的英勇求爱却成了她怀念故人的工具。
他好不甘心,他好想去杀了那个叫玉尘的人,他要把那个人完全剥离她的心,他要她的心只住他一个人!
可玉尘已经死了,活着的人从来就赢不了死去的人。
一个人的心是很小的,住了一个就不能住第二个,他不愿意挤,也不可能挤。
可她的心不是凡人的心,她的本意,也不是要他挤。
风月盯着地上的捣药罐,陷入了自己的魔障。
每一个进入她人生的人,都很宝贵,她将他们全都装进了心里,她把暮星也装进了心里,他想要的,她都给了,自由和爱,她的私心、偏袒和陪伴,连她从不说出口的感情也给了,为什么到最后,她得到了他的恨意?
这就是人的情感吗?
浓烈的爱意会因为几句话便成了浓烈的恨意吗?
最初的念头,是不论他怎么看待自己,畏惧、尊敬、爱慕、憎恨,她都可以不在乎,只要他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他能好好活着,便足够了。
可现在,她困惑,不解,迷茫,无力,她以为自己勘破了红尘,可事实上,她好像参不透,她想要的多了她就参不透了。
心间再度蔓延出魔障,颈间和手腕上出现浅浅黑痕,这些黑痕的纹路诡异妖艳,就像红月的背面,散发出黑暗的气息。
回头望风雪,这里是神山,非人力可登,暮星走不出去。
踩断一截枝,他差点滑下山坡。
手和脸已经因为刺骨的冷而通红发僵,暮星靠着树抱紧自己,他迷失在了漫天大雪中,他找不到路。
可找不到也要找,他誓死不作他人替身。
猛吸一口气,他擦了把脸继续前行,但一转身,风月挡在他面前。
他一惊,手被拉起,瞬息间他又回到了山顶石屋。
窗门紧闭,寒冷被挡在屋外,可他的路也被挡在了屋外。
甩开她的手,他大喊:“不用你管我!”
但下一瞬眼前忽旋转,他倒在柔软的被褥上,手腕被压了一只,后脑被紧紧箍住,他的愤怒和不甘全被堵在了喉间。
垂落的发梢落进颈间,痒。
呼吸来不及回转,意识也被这突然的吻隔绝在理智外,微凉的手掌下,他感受到了仙人跳动的脉搏,很快,重如心跳。
他不想这样,不想被风月抱,也不想被她亲吻,曾经这些可以哄他高兴的招数已经不作数了,他不会因为这些带有目的性的示好就放弃自己的尊严。
仅剩的手掌用力推着她的肩,推不动,手忽然一抖,焦急,激动,不可置信,舌尖被咬了一口,下唇也被咬了一口,气息更是混乱到被抽取,他喘不上气,他开始用力捶打她的背,可她依旧坚硬如石。
“唔......唔唔......嗯......”
他被压了一只膝盖,仙人什么都没有做,她光是用躯体就可以将他这个凡人彻底禁锢。
原本被冻到僵硬的皮肤逐渐回暖,他有了体温,有了灼热,可胸膛渐渐失去气息,他难受,窒息,眼眶更是不自觉流出泪水,他第一次被仙人吻得这样狼狈。
不知过去多久,气体出多进少,他的手腕已经麻木,他的眼前已经出现了眩晕,他可能要昏厥。
突然间,仙人的气息离开,山上的纯净气体涌入口中涌入体内,他不自觉拱起腰,张开了唇用力呼吸。
“呼——呼——呼——”
唇在发抖,胸膛也在颤动,他紧紧闭着眼感受来之不易的自由,片刻后,他睁眼,看见了风月。
“你说,拥抱你,亲吻你,任凭你怎么挣扎都不放开,要吻到窒息,这样你会消气。”
困惑的风月,强势的风月,她歉意又复杂的视线好像要将他紧紧包围,他笑出了声,笑声讽刺可眼眶里又不受控制地充盈了水雾。
“是啊,对真正相爱的人来说,一个吻就能让人忘记苦楚。可你爱我吗?你爱的,真的是我吗?”
她有些迷茫:“我做的这些,不算爱你吗?”
泪水突然滑下,他又开始不甘心:“可你心里是别人,你把我想成了别人,你根本......就不是为我!”
“我心里有很多人......”
“不可以!你和我在一起,不可以想着别人!更不可以装着其他人!爱怎么可以和别人分享?还是和一个死人?”
“暮星,不要这样说。”
握拳,他用力砸着身下的床铺,质问:“那你让我怎么说!你不是神通广大的仙人吗,你难道不能施法让自己忘记别人吗?我的生命已经这样短暂了,难道还不能得到你全部的爱吗!”
她忽然闭上眼,双眉颤动:“我不能忘,暮星,我不能忘。”
“不能忘......呵呵,呵呵......”
他笑了,笑得难看又勉强,他果然只是个卑微的凡人,比不上她的弟子,也不配做什么逍遥世外的神仙眷侣,他在欲海里浮沉的生命注定了他得不到爱。
“好,好......既然你忘不了,那我来忘。让我走,我会彻底忘记你,我就当从没遇到过你。若你不甘心为我做的一切,那你拿回我这条命,我绝不说一个不字。”
破釜沉舟既然失败了,那大抵就是个死,他怕死,但也不怕死。
他就是这样的人,不圆满的希望他拼命阻止自己肖想,可让他得到了就别想松开,若最后这份爱还是不属于他,那不管多痛苦他都要逼着自己剥离,哪怕是生命。
可风月沉默了,她没有答复任何一个选择,但她漆黑的眼眸深处,可能正在碎裂某种禁锢,她又握紧了他的手。
“留下吧。”
他讥讽:“怎么,你还要强迫我不成?你堂堂风月上仙,还要做这样不耻的事?”
“当初,是你选择和我走的。”
“我后悔了!”
她眼神一颤,似震惊,似茫然,她垂下了眼,松开了手。
真的被放开了,她是要放自己走了。
手腕上还留有她的红印,像一道无形的咒印,看似重重雕刻,实则很快就会消散。
暮星沉默,他又后悔了。
“起来,让我走。”
可她未动,也未语。
他疑惑警惕,忽然,他看见她颈间浮现出浅浅纹路,像碎裂的瓷器,这些纹路流动着细灰逐渐往上蔓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他从没见过风月出现过这些纹路。
“风月......”
“留下吧。你走不下山,留在这,我保护你。”
一愣,手腕忽然一紧,紧接着这股力将他向后拽去,拉高了双臂让他无法起身。
那是白色的绸缎,不知从哪出现的绸缎不仅捆了他的手,还卷上他的腰腹将他紧紧固定在床榻上,随后又有几股绸缎缠上了腿,他看着风月,不敢置信。
可风月又恢复了她以往的平静,坐在他身旁,以一贯温和的目光看着他,又接收下他的震惊。
“暮星,我与你说不通了。”
有衣物被撕裂的声音,凉风灌进衣裳,皮肤冷不丁哆嗦了几下,而绸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冷,紧紧缠上了皮肤替他御寒。
思绪停滞下来,他好像又不会思考了。
“惭愧,要用这样的方式留下你。”
她转头,平静看着那副逐渐显露的身躯,淡淡道:“你曾说,撕开衣裳让你哭个痛快可以让你消气......”
“够了!”
暮星突然被激怒,用力扭动身躯,咬牙切齿:“你在侮辱我吗!那只是我的气话!”
“可我知道,你是欢喜的。”
“你!”
“暮星,你的身体吸纳过灵气,很强韧,不用怕。”
她伏下身,轻轻抚摸他的脸庞,问:“这次,你希望我亲自来吗?”
绸缎和她的手一样,是凉的。
手臂,胸膛,乃至腿,绸缎撕开了衣物缓缓钻入,又沿着臂膀,沿着脊骨上下滑动,它们紧贴着皮肤缠上他的身体,抚摸他的身体,让他艰难躲避。
手掌按上身体,他滚了滚喉咙,惊觉自己原来早已僵硬。
难堪,事实比他的尊严更让他难堪。
偏开脸,他咬着唇,紧紧闭上眼,可眼上忽然落下亲吻,温柔的气息拂过发顶,他知道,只要轻轻一动,他就可以吻到她的脸,她的颈。
但他不肯,他强忍着想吻的冲动,硬生生让自己临危不乱,而后绸缎紧紧勒住了身体,不仅勒更是包裹,一层又一层。
腿在打颤,比包裹后更难忍的,是绸缎的试探。
像柔软的手在抚摸,他克制不住呼吸,轻轻动了动,睁开了眼,和风月四目相对。
她注视着自己,将他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仙人或许都冷情,大多数时候都是他有意勾引仙人,仙人这才明白他想要,可今天的仙人,挑拨了一切。
绸缎是仙人没有用过的,所以他不知道似流水似风云的绸缎是如此可怕,只要一道浅浅的缝隙,绸缎便能如入无人之境。
可他并不觉得疼痛,她掌控一切,所以她知道边界,她从未让他疼痛,她一直都是个温柔又强势的人。
眼眶比身体先一步滚烫,他又开始滑出泪水,他突然就不懂了,她对他这么好,可他却说不清这到底是不是爱。
“害怕了吗?不怕,不会有事的。”
一贯温柔的声音,一贯温柔的亲吻。
这是禁锢,是强迫,可对身体来说,这又是他唯一的救赎,是他走到她身边的指引,是他放弃不了的,爱。
扬起脖颈,他哽咽出声:“吻我,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