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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忙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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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晚棠没醒,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
姜继桢把声音放大了些:
“棠棠,醒醒,做梦了?”
乔晚棠这才费劲地睁开眼,目光散了好一会儿才聚到姜继桢脸上。她看清面前的人,整个人往姜继桢怀里一埋,手臂收得紧紧的。
姜继桢被她抱着,抬手在她背上顺着:
“怎么了?做噩梦了?”
乔晚棠点了点头,脸埋在她怀里不出来。
“梦到什么了?”
乔晚棠闷了一会儿,才开口:
“害怕。”
“怕什么?”
乔晚棠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声音传出来,闷得有点变了形:
“怕你跟你爸爸一样。”
姜继桢听了,手上安抚的动作停了一拍。她知道她说的那些事影响到乔晚棠了,可没料到乔晚棠会怕成这样。
她低下头,嘴唇贴在乔晚棠的头发上,亲了亲。
“我爸爸是刑侦。”
她说,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我是经侦,不一样的。刑侦要出现场、追逃犯、跟嫌疑人正面碰上,经侦大多数时候是坐在办公室里翻流水对数据,办的案子性质不一样,很少有机会面对面跟人动手。”
乔晚棠在她怀里没动,也没接话。
“我干了这么多年,真正碰上危险的情况很少。”
乔晚棠终于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来,眼圈红红的,鼻尖也红着,嘴唇抿了抿,看着她说:
“可是你还是会受伤。”
姜继桢继续说,“上回那个是意外,那个嫌疑人狗急跳墙想跑,我上去拦了一下。那种情况很少见,大多数时候我们的嫌疑人都是坐下来跟你讲道理的,真的。”
“那你答应我,不要受伤。”
“好。”
“你可以忙,加班出差都行,我又不是不让你忙。”
乔晚棠的语气认认真真的,“但是要好好的。”
姜继桢看着她那张脸,眼圈还红着,鼻尖也还红着,可表情认认真真的,一点没在开玩笑。
她抬起手,指尖托住乔晚棠的下巴,把那张脸微微抬起来,低下头去,嘴唇落在她的唇上。
退开一点,看着她的眼睛,说:“好,我答应你。”
乔晚棠被她这样看着,心里的不安慢慢平下去了一些。她重新窝回姜继桢怀里,脸贴在她肩窝里,手臂环着她的腰。
“好了,睡吧。”姜继桢拍了拍她的后背。
乔晚棠“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问:“明天几点走?”
“早点吧,六点前出发,到临江差不多九点。”
“那我起来送你。”
“不用,你多睡会儿。”
“要送。”
姜继桢没再争,拍了拍她:“好,那现在先睡。”
乔晚棠在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慢慢安静下来了。姜继桢等她呼吸匀了,才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姜继桢早早醒来。
窗帘拉着,卧室里还暗着,小夜灯没关,光昏昏黄黄的,落在床头柜和乔晚棠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上。
姜继桢侧过身看了她一会儿。说要送自己的乔晚棠睡得沉,脸侧向枕头那一边,睫毛长长地垂着,呼吸匀匀的。
昨晚被那个噩梦搅了一通,后来又折腾到好一会儿才睡踏实,这会儿正是睡得最深的时辰。
姜继桢轻手轻脚地坐起来,去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把衣服换好,一件高领的打底,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随手挽了个低髻。
她站在穿衣镜前理了理衣服,回头看床上。
乔晚棠睡的熟,连姿势都没换。
她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来,弯腰凑近。
乔晚棠侧躺着,脸朝着这一边,呼吸出来一点温热的气息,拂在姜继桢凑近的脸颊上。
姜继桢低下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软软的,带着被窝里焐出来的温热。
她退开一点看了看,乔晚棠没反应,睫毛都没颤。
她又亲了一下,这回贴得久了些,嘴唇贴着那块皮肤停了一拍才离开。
乔晚棠在睡梦里哼了一声,眉头动了动,把脸往枕头里偏了偏,可也没醒。
姜继桢看着她那副嫌被打扰又懒得睁眼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她又凑过去,这回亲在乔晚棠的额角,贴着发际线的位置,轻轻的,停了两秒。
“棠棠,我走了。”她压低声音说。
乔晚棠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应了还是梦里的呓语,迷迷糊糊的手摸索了两下,摸到姜继桢搭在床沿的手,手指头勾了勾,勾住她的小指,又松开了,手垂回被子上。
姜继桢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勾过的那根小指,心头发软。
她不舍的站起来,拎了包和大衣出了门。
九点多一点,姜继桢到了办案点。
乔晚棠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拖得长长的:“你走的时候怎么不叫我呀,说好了送你的。”
姜继桢打字回:“叫了的,你睡的像小猫一样,没听见。”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又弹过来一条:“那你亲我了吗?”
“亲了好多下。”
杨素梅周末收拾朵朵房间的时候看见了两件没见过的裙子。
小姑娘的衣服长得快,换季就得清一批,拾掇出来,能送人的送人,不能送的就扔了。
杨素梅把朵朵衣柜底下那个收纳箱拖出来,一件一件地往整理,衣柜里两件女童的裙子,她看着眼生。
一条是浅紫色的,料子摸着特别细软,领口缀着一圈小小的蕾丝边,做工一看就不是普通童装店里的那种。另一条是米白色的针织裙,前襟绣了几朵小小的雏菊,针脚细密匀称,连扣子都是专门配的。
杨素梅拿着这两条裙子翻来覆去看了看,把朵朵叫了过来。
朵朵正趴在客厅地毯上看动画片,听见外婆叫,慢吞吞地爬起来跑进房间。
杨素梅把裙子举到她面前:“朵朵,这两条裙子是小姨新给你买的吗?”
朵朵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伸手就要去够那条紫色的小裙子:“棠棠姐姐给我买的。”
话说出口,她自己顿了一下,皱着小眉头想了想,改了口,小声嘀咕着:“不对,棠棠阿姨。小姨说不能叫姐姐了,要叫阿姨。”
杨素梅拿着裙子的手停了一拍。
“哪个棠棠阿姨?”
“就是长得很漂亮的,跳舞很厉害的那个棠棠阿姨呀。”
朵朵仰着脸说,语气理所当然得很,好像全世界都应该认识她的棠棠阿姨。
杨素梅蹲下来,把裙子放在膝盖上,尽量把语气放得很随意:
“朵朵之前不是说,舞蹈学校有个棠棠姐姐,还送过你娃娃吗?”
“就是她呀。”
朵朵点着头,“棠棠阿姨跳舞可厉害了,比余老师跳得还厉害。”
杨素梅想起之前朵朵提过好几次舞蹈学校那个“棠棠姐姐”,她一直以为就是舞蹈班里比朵朵大几岁的女孩子,小孩子之间送个娃娃玩,她也没往心里去。
这会儿听朵朵这样说,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条裙子。
“为什么不能叫姐姐了?”杨素梅问。
“小姨说的。”
朵朵把那条紫色的小裙子从外婆手里抽出来,抱在怀里摸了摸上面的蕾丝边,“小姨说叫阿姨。”
“你小姨认识这个棠棠阿姨吗?”
朵朵用力点了点头:“认识的,她们是好朋友。”
她又想了想,补了一句,“棠棠阿姨跟朵朵也是好朋友,朵朵喜欢她。”
杨素梅听着,没再问下去,想把裙子从朵朵手里拿过来叠好,挂回衣柜里。朵朵不乐意了,抱着紫色那条不撒手,说这条今天就要穿。
杨素梅拗不过她,帮她把裙子换上了,朵朵美滋滋地跑去客厅照镜子,对着镜子转了两圈。
杨素梅坐在朵朵房间的床沿上,听着客厅里动画片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脑子里转了几个来回。
姜继桢这回是匆忙从临江赶回来,工作上电话不断,忙的脚不沾地的,到医院看了姐姐,她血压最近有些高,不放心的女儿还陪她去做了个检查,但晚上只在家里住了一晚。
朵朵说的那个“棠棠阿姨”,姜继桢之前跟她说过,有喜欢的人了。杨素梅坐在那儿,把这些零碎的东西凑到一块儿,心里大概有了个猜想。
自从那个早上,姜继桢从乔晚棠身边离开,已经有半个月了。
姜继桢走后的头几天,乔晚棠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一周过去,两周过去,乔晚棠明显感觉出来不一样了。以前就算再忙,姜继桢偶尔晚上还会拨个视频过来,说几句话。
现在视频彻底没了,消息倒是还回,可越来越短,越来越慢。
专案组这边的变化来得突然。
纪委部门联络省厅,一名高官落马后交代,他早年经手的几笔大额资金,也是通过专案组目前在办的同一家境外公司洗出去的,涉及金额巨大。
这家洗钱集团的运作方式,专案组已经摸了大半。境内客户把钱打进几家指定公司的账户,这些公司表面上做的是正常的贸易往来,有合同有发票有物流单据,可那些单据全是配着资金流做的假,货物根本不存在,或者只是象征性地走个过场。
钱进了公司账户之后,通过网银分散到十几个甚至几十个二级账户里,这些二级账户的开户人大多是花钱买来的“人头”,身份证是别人的,签字也是别人代签的,实际的U盾和密码全在集团的人手里。
二级账户之间再互相转账,来回倒腾几道,有时候一笔钱在一天之内要经过七八个账户,最后汇总到几个专门用来往境外打款的账户上,以“进口货款”或者“服务贸易”的名义汇出去,落到境外那家离岸公司的账上。
到了境外就彻底洗白了,钱到了境外账户之后,分成几路:一路用来在境外置产、投资,一路通过更复杂的路径绕回境内,落到那些有洗钱需求的人手里。
落马高官交代的种种线索,等于是在已经梳理了大半的资金网络里又插进来一根主干。
新的涉案人员陆续归案,境内这块的结构越来越清楚了。可清楚归清楚,要核实的资金体量和线索也翻着跟头往上涨。王组长在会上把任务分了,每个人手上都压了一大摞待核的材料,全组进入加班状态。
姜继桢手头那部分本来已经理顺了大半,这会儿又冒出来一堆新的关联账户,全得从头对起,她连着两天没怎么合眼。
她和郑敏一起突审一个刚归案的涉案人员,这人是一家境内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一开始问什么都说不清楚、不记得、不是自己经手的。
姜继桢把一沓银行流水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笔大额转账问他:“这笔钱从你们公司账户出去,转到这个二级账户上,经手人签字是你的名字,这个你也不记得?”
受审人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然后靠回椅背上,笑了一下:“警官,我们公司账户多,流水也大,我签过字的东西太多了,哪能一笔一笔都记得。”
郑敏在旁边接着问,语气还算平和:“那你总记得哪些是正常业务、哪些是特殊操作吧?这笔钱的合同和发票能对上吗?”
这人开始油腔滑调的耍赖:“合同发票应该都在财务档案里,得回去查,我这儿手头没带……”
姜继桢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搁,声音冷下来。
“你兜了快三个小时圈子了,哪一句是实话?”
对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接着又说自己累了,想要休息:“两位美女警官,这都多长时间了,你们不累吗?”
姜继桢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这一下拍得结实,桌上的水杯都跟着晃了一下。
椅子上的人肩膀一哆嗦,姜继桢冷着脸看他。
“谁跟你在这油嘴滑舌,你把这当成什么地方了?菜市场砍价呢,跟我在这儿来回磨?这是审讯室,你签过字的流水、经手的每一笔转账,你以为靠一句‘不记得’就能糊弄过去?”
涉案人嘴唇动了动,想开口,被姜继桢截住了。
“我告诉你,没有点实际的东西,都不会让你来这。”
她拿起那沓流水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啪”的一声拍回桌上。
“你不想说,行,那就不说。你自己想清楚,等我们把证据链全部固定下来,零口供结案,你想好自己的下场。”
涉案人脸色白了白,扶了一下眼镜。
郑敏在旁边适时接过话,语气缓下来。
姜继桢和郑敏配合着,五个多小时,嫌疑人终于松了口,把公司实际控制人和另外两个核心成员的身份交代了,还供出了几个用来周转资金的空壳公司名字。
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郑敏在旁边打了个哈欠,说自己眼睛都花了,看什么都是重影。
姜继桢说回去休息一下吧,晚点还得对那几个空壳公司的账户。
她回到办公室在沙发上盖着外套,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第四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