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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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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按住的男人整个人都懵了。
姜继桢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准备睡下,虽然诧异,但还是立刻换了衣服赶去省厅。
她到的时候,那个男人正坐在审讯室里,脸都白了,老老实实地不敢乱动。
旁边站着两个省厅的干警,见她进来,朝她点了点头,其中一个把手里那部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正是方才在酒店门口拍的几张照片。
“姜队,认识吗?”干警指了指那个男人。
姜继桢看了看那个人,又看了看照片,摇了摇头:“不认识。”
干警笑了一声,把手机收回去:“这个人在酒店门口拍厅长的时候被我们的人抓了现行。
他跟了你一路,拍了不少你的照片,他交代说,是他老板想要追你,派他来跟着你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拍。
旁边另一个干警没忍住,先笑了一声,又清了清嗓子压下去。给姜继桢递手机那个也绷不住,嘴角动了动:
“姜队,你这警惕性也太低了,被人跟了一路都没发现?”
姜继桢站在那儿,看着那个缩在椅子上、吓得魂都没了的跟踪者。
“追我?”
……
周日那天晚上,程诺到乔家来找乔晚棠,看见门口不远处停了辆白色的沃尔沃。
门廊的灯亮着,他站在门口按了门铃,阿姨来开的门。
手里拎着几盒从家里带过来的点心,说是他妈妈从外地回来带的,让送来的。他进了客厅,跟邱漫云打了声招呼,东拉西扯了几句,眼睛一直往楼梯的方向瞟。
邱漫云看在眼里,说棠棠出去散步了,没在家,让阿姨给他倒了杯茶。
程诺坐了一会儿,乔晚棠没回,他便告辞。他从乔家出来,走到门外的路边,看见了那辆白色的沃尔沃,停在不远的地方。
他认得这辆车,上回在门口见过一回,当时乔晚棠就是从这辆车上下来。
他往车里看了一眼,没人,他绕着附近转了一圈。
转过一个路口,他远远看见两个人站在路边。
夜色朦胧,但还是能看清其中一个是乔晚棠。乔晚棠对面的也是个女人,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个轮廓,个子挺高,头发散着。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近。
他本来想走过去,可还没迈开步子,就看见那个女人伸手把乔晚棠往怀里一带,乔晚棠微微仰起脸,两个人就那么吻在了一起。
程诺站在原地没动。
夜风从街口吹过来,吹得路边的行道树沙沙响。
他站在一棵树的阴影里,看着那两个人吻了一会儿才分开,乔晚棠伸手替那个女人理了理围巾,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然后那女人上了那辆白色的沃尔沃,乔晚棠站在路边看着车走了,才转身往家里走,脸上带着他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程诺在树底下站了好一会儿,他敢肯定那个女人就是跟乔晚棠打游戏的那个。
上次打完游戏他就有点感觉,可他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乔晚棠身边向来不缺人围着转,男的女的都有,可他一直觉得那些人都是闹着玩的,没一个能当真。
他自己呢,好歹跟她从小认识,家世也相当,怎么着也比那些来路不明的人强。
此刻,他不能理解。自己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女人。
天黑透了,他没看清那个女人的长相,只记下了那辆白色沃尔沃的车牌号。
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群聊,问谁在近水湾附近,很快群里有人应了,说自己在这附近。
这个人姓刘,是他爸公司里一个部门经理介绍来的,说是办事机灵,程诺回国之后身边凑了这么一帮人,平时跟着他跑跑腿、安排个饭局什么的。
程诺电话拨过去,刘在电话那头接得很快,程诺交代了几句,让他跟着那辆车,看看开那车的人住哪儿、去哪儿、干什么的。
刘在电话那头应得干脆,还多问了一句:
“小程总,这人跟您什么关系?”
程诺没接这茬,只说了句“做好我交代的事,不该问的别问”,便把电话挂了。
刘收了线,心里头那点猜测翻来覆去的。小程总交代这种事,让他跟踪一个开着沃尔沃的女人,那意思还不明显吗?不就是想追人家,先摸清底细嘛。
他觉得自己这是得了器重了,这种私事都交给他办,那以后还愁没机会往上走吗。
他从近水湾附近跟上了姜继桢的车,没想到一路从海城跟到了临江,他发现这人的生活规律得很,每天从酒店出来去一栋写字楼,晚上很晚再从写字楼回酒店,那栋写字楼和酒店之间的那段路上,平日里人不少,他就这样混在路人里。
刘跟了两天,也没看出来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光知道住在那家酒店里,每天进出那栋写字楼,但那栋楼他又进不去,他已经觉得有些不好交代了,没有任何收获。
到了第三天晚上,他看见这个女人跟别人一起进了酒店。刘赶紧掏出手机拍了几张,心想这回可算拍着点有用的了。
他跟进去想搞清楚些,被前台拦住了,只好退到酒店外面等着。等了快两个小时,才看见那个中年男人从酒店里出来,他赶紧又拍了几张,还记了车牌。
然后就被省厅的便衣按住了。
然后他就被拘留了。坐在省厅审讯室里,腿还在抖,他这才知道自己的跟踪对象是海城经侦支队的副队长,他更不知道自己拍的那几张照片里,进酒店的那个中年男人,是省公安厅的厅长。
他哪能想到呢,小程总要追的居然是个警察。
姜继桢听了这前因后果,虽然她并没有见过那个程诺,但是捋了一下思路,便明白了,是缠着乔晚棠的那个人让这个人跟踪自己的,而这个人不了解内情,面对省厅同事的调侃,她没有多说什么。
海城这边,第二天,乔晚棠知道了这事。
她给程诺打了个电话,那头接起来,她劈头就骂:
“程诺你是不是有病?你让人跟踪她?你想干什么?”
程诺在电话那头还想解释,说就是让人去看看情况,怕她被骗了,没别的意思。
乔晚棠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程诺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跟你没完。”
挂了电话,她直接下了楼。
乔春林和邱漫云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她气冲冲地走下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乔晚棠往沙发上一坐,说自己在谈恋爱,跟姜继桢谈恋爱,把程诺派人跟踪姜继桢的事说了,说那个人一路跟到了临江,跟了两三天,还在酒店门口拍了照片,照片里拍到了省厅的厅长,被抓了个现行,现在人已经被拘留了。
乔春林和邱漫云听完,被这一堆信息,冲击的半天没说话。
“你说那个警察,你喜欢的人是她?”
乔春林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确认的意思,“就是上次救你的那个?”
“对。”乔晚棠点了点头。
邱漫云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复杂。
她想起上回那个穿着警服的女警官站在走廊里的样子,瘦高个,肩线平直,说话办事都利落得很。
她对那位女警官的第一印象不错,只是没想到自家女儿跟她会有这么深什么牵扯。
这会儿听乔晚棠讲了来龙去脉,她皱了皱眉:“程诺也太不知轻重了,怎么能干这种事。”
“就是啊。”
乔晚棠附和了一句,转头看着乔春林,“爸爸,你去跟程家说一声,让他们管好程诺,不许他在外面乱讲。”
乔春林应了下来:“你放心,这事我去说。”
乔晚棠站起来要上楼,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认真地看着乔春林:
“爸,你不许去查东查西的。姜继桢的事我要是想说,自己会跟你们讲,你要是偷偷去查,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理你了。”
她又强调了一遍,“我是认真的。”
说完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邱漫云看了看同样震惊的丈夫,先开了口:“多少可以放心些吧。棠棠的恋爱对象是个警察,还是救过她的那个。人品什么的,至少有个底。”
乔春林靠在沙发上,眉头还没松开:
“这事怎么感觉这么玄乎呢。我对那位姜队长第一印象也不差,可怎么看,也不像是跟咱们家棠棠能凑到一块儿的人。这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邱漫云想了想,忽然笑了一声:“谁知道呢。棠棠这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
乔春林摇了摇头,也跟着笑了一下,可那笑容里多少带着点没法完全放心的意思。
程家那边,程诺挨了打。
乔春林的电话是打到程怀中手机上的。语气还是客气的,说程诺年纪小,做事毛躁一点也正常,年轻人嘛,难免想不周全。可后面那几句就变了味道,说这次的事牵扯到省厅那边,人家已经把人扣了,照片也收了,好在没出什么大事。又说咱们两家是老交情了,我这边就当是小孩子闹着玩,程兄你那边也费心管一管,别让他在外面乱说话了。
程怀中在电话这头应着,脸上挂不住。
挂了电话,他把程诺叫到书房,关上门,问了几句。程诺一开始还想绕,说就是让人去看看情况,没别的。
程怀中一巴掌拍在书桌上,把桌上的文件震得跳了一下,程诺才把实话说全了。说完了,程怀中的脸色铁青:
“你派人去跟踪一个警察?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宋倩在客厅里听见动静,推门进来,见丈夫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
程怀中把事说了,宋倩也愣住了。一是她没想到自己看中的儿媳居然不喜欢男人,喜欢女人,二是她没想到这事会闹到乔春林亲自打电话来,也没想到自己儿子会让人去跟踪。
嘴上还替儿子说着话:“这夫妻俩也真是的,把孩子惯成什么样了。棠棠这么胡闹,他们居然也不管管,还反过来警告小诺不要出去乱讲。”
程怀中本来压着的火被她这几句话又拱起来,转过头来看着她:“你少说两句。别抱着这种心思了,小诺就是被你惯的。这次险些闯出大祸,居然派人去跟踪,跟踪还拍到公安厅厅长头上去了。乔家那边还没搞清楚,你再这么护着,回头再得罪了政界,是不是嫌事不够大?”
“老程,小诺年轻不懂事,你好好说他就行了。”
“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程怀中转过头来,语气难得的重。
宋倩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程诺站在书桌前,脸上还带着点不服气,顶了一句嘴:
“我不就是让人去看看嘛,又没干什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话没说完,程怀中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程诺被打得偏了一下头,整个人都懵了。
宋倩吓了一跳,喊了一声“老程你干嘛打儿子”,上去拉他。
程怀中没理她,盯着程诺:“这个事,一个字也不许出去说。你给我听清楚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乱讲,你别怪我不客气。”
程诺捂着脸,没敢再吭声。
姜继桢没想到跟乔晚棠的事,最后是以这样的方式让乔家父母知道的。
她坐在酒店床上,手机贴在耳边,听乔晚棠在那头说程诺脑子有病。
提起父母知道的事,乔晚棠的语气里满是不在乎:
“告诉他们也好,这样我以后就不用每次约会还遮遮掩掩的了。虽然那样也别有一番风味,偷偷摸摸的,还挺好玩的。”
姜继桢笑了一声。她靠进床头,听着乔晚棠在那头叽叽喳喳地说,心里头忽然生出一点很淡的羡慕。
乔晚棠这个人,生活在百分之百的爱意里。
姜继桢想,大概就是这样的环境,才养出乔晚棠这副娇俏又明媚的性子来,走到哪儿都亮堂堂的,像太阳底下晒着的一颗糖。
她感慨了一句,声音不大,可电话那头乔晚棠听见了。
“你家里会反对你喜欢女孩子吗?”
乔晚棠问“你妈妈如果知道我们在一起,会骂我是狐狸精吗?”
姜继桢听着她这个说法,觉得有点好笑。
她想起母亲,想起那天晚上在房间里说的话,她能感觉出来母亲的态度已经算是接受了,可能还是不太理解,但也不打算再多管些什么了。
她正要开口跟乔晚棠说这些,手机那头的人已经戏精上身了,声音忽然矮下去一截,娇娇怯怯的,跟方才判若两人:
“姐姐我好怕呀,万一你妈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姜继桢在这头无奈地笑了一声,那笑里头带着点宠溺的意思,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那我们一起离家出走吧。”
第四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