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三十九章 消遣      ...


  •   周日早上,姜继桢醒了,没动。

      窗帘拉着,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把屋子照得半明半暗的。乔晚棠睡在旁边,睡得正沉。一条手臂搭在她腰上,搭得不紧,松松地搁着,指尖微微蜷着。

      乔晚棠埋在她肩窝旁边,露出半张侧脸来,皮肤白净,睫毛垂着,又长又密,偶尔轻轻颤一下,不知道梦里见了什么。鼻尖微微翘着,呼吸匀匀地拂出来,唇色浅浅的,被睡意浸得比平时软。

      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蹭在姜继桢的下巴和颈侧,有点痒。被子盖到乔晚棠的肩头,锁骨窝浅浅的,被光一照,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姜继桢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又抬起头来看天花板。

      她其实早就醒了,生物钟摆在那儿,六点多就睁了眼,可今天她不想起。

      怀里的温香软玉,让人舍不得动。

      她躺在那儿,听着乔晚棠的呼吸声,觉得这世间真好,这生活真好,今天真好。

      跟乔晚棠在一起的时候,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好像就退远了,退到看不见的角落里去了。她不用想案件的材料,不用想杜浩,不用想那些绕来绕去查不完的线索。

      就这么躺着,什么也不干,心里头却是满的。

      乔晚棠在她怀里动了一下,哼了一声,把脸往她肩窝里埋了埋。姜继桢低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抬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头。

      过了不知道多久,乔晚棠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目光还没对焦,先看见的是姜继桢的锁骨和半截下巴,视线往上移,就对上了姜继桢的目光。

      姜继桢正低头看着她。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落在颊边,鼻梁挺秀,眉眼清冷,可那双眼睛这会儿落在她身上,沉沉的,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看入了神的意思,跟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太一样。

      乔晚棠眯着眼看了她两秒,往她怀里扎了扎,声音含含糊糊的:

      “姜警官抱着我想谁呢。”

      姜继桢被她这个问法逗得弯了弯嘴角。

      她早就习惯了乔晚棠这个说话方式,有时候别别扭扭的,带着点小性子,明明就是醒了看见人正抱着自己高兴,偏要从反方向问一句。

      可爱的很。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乔晚棠的头发亲了亲,没说话。

      乔晚棠往她怀里扎了扎,又蹭了两下,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手臂在她腰上收了收,像是又要睡过去的样子。

      姜继桢以为她困劲儿还没过去,手搭在她背上,慢慢地轻抚着。

      两个人就这么依偎着,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窗帘缝里的光慢慢从灰白变成浅金,又慢慢亮起来。

      过了一会儿,乔晚棠忽然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清楚了些:

      “姜警官。”

      “嗯?”姜继桢应了一声。

      “你跟你前任是为什么分的手?”

      姜继桢的手在她后背上停了一下。

      乔晚棠没抬头,脸还埋在她肩窝里,像是随口一问。

      姜继桢愣了一会儿,她没料到乔晚棠会问这个,更没料到是在这么个早上,两个人窝在被子里,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正舒坦着。

      “棠棠,真的要聊这个?”她问。

      乔晚棠这才抬起头来,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她:“有点好奇。”

      姜继桢回看她。乔晚棠那张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绵软,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嘟着,一副“我就问问”的样子,可目光里头那股子认真藏不住。

      “不合适就分开了。”

      “那总有理由吧,是哪里不合适呢?”乔晚棠不满这个模糊的说法。

      “我被人甩了。”姜继桢说。

      乔晚棠愣了一下。那个答案显然不在她的预想里,她眼睛睁大了些,眉头微微蹙起来:

      “你骗我。”

      “没骗你。”

      “上次在你们学校,我看那个人明明就是对你余情未了的样子。”

      乔晚棠的语气笃定得很,“说你把人家甩了还差不多。”

      姜继桢笑了一下,没争辩,只是说:“哪有什么余情未了,她大概是有些事没有释怀吧。”

      乔晚棠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判断这话里头有没有掺水。过了一会儿,她问:

      “那你释怀了吗?”

      姜继桢点了点头。

      乔晚棠没接话。她重新趴回姜继桢肩窝里,脸埋着,好一会儿没出声。

      姜继桢等了一会儿,觉得她大概是不想接着说了,正要抬手拍拍她,乔晚棠又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我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聊这个。”乔晚棠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后知后觉的懊恼,“现在心里有点不舒服了。”

      姜继桢听懂了她的意思。她偏过头,嘴唇贴在乔晚棠的额角上,亲了一下:

      “真的什么也没有。我上次见到她,是毕业后第一次见面。”

      乔晚棠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趴在她身上,半天没动。姜继桢的手搭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就在姜继桢以为她这个话题过去了的时候,乔晚棠又开了口:

      “你怎么不问我。”

      “问你什么?”

      “问我以前的感情经历啊。”

      乔晚棠抬起头来看她,语气理直气壮的,

      “我都问你了,你不该问问我的吗?”

      姜继桢其实心里想问。可她方才听乔晚棠说“后悔聊这个”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那种感觉。

      有些话问出来了,心里反倒堵得慌。

      她怕自己吃那些改变不了的往事的醋,怕自己的占有欲一旦冒了头就收不住。

      姜继桢到现在都记得那个人在洗手间里提起和乔晚棠的往事时的语气,轻佻的,得意的。

      她还没想好怎么答,乔晚棠已经自顾自地说下去了:

      “不过这么想想我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讲的。”

      她重新趴回去,下巴搁在姜继桢肩窝里,语气随意得很。

      “我高中发现自己喜欢女孩子,就总跟女孩子玩。有的走得近,但是时间很短就发现对方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就不跟她玩了。”

      姜继桢听着,没插话。

      “大学的时候有个跳爵士的女生追我,没几天就想亲我,真是冒昧。”

      乔晚棠说这话的时候皱了皱鼻子,语气里还带着那会儿的不高兴,“当时我就不理她了。”

      姜继桢听到这儿,没忍住笑出了声。

      乔晚棠听见她笑,抬起头来看她:“你笑什么啊?”

      姜继桢半支起身体来,被子从肩头滑下去,她没管。

      两个人是赤裸相拥的状态,她一撑起来,头发散在肩头,落在锁骨旁边,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一照,倒有种别样的风情。

      她伸出一只手,指尖点了点乔晚棠的鼻尖。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约会,你说想亲我。”

      乔晚棠被她这么一说,嘴角翘起来,可嘴上还不饶人:

      “你还说呢,第一次约会你就把我带家里去了。”

      “倒是我图谋不轨了?”姜继桢挑了挑眉。

      “不然呢。”

      乔晚棠凑上去,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你就说是不是吧。”

      姜继桢没答,由着她亲。

      过了一会儿,她问:“然后呢?”

      乔晚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想接着听方才那个话题:

      “也没什么值得说的了。我想不到可以算作恋爱的经历,好像只是一起玩,像无聊时的消遣。”

      说完又腻回姜继桢身边,手臂环着她的腰,脸贴在她肩头。

      姜继桢想起那天走出洗手间时听到的话,她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棠棠。”

      “嗯?”

      “我……也是你的消遣吗?”

      乔晚棠的动作停了。

      她抬起头来看姜继桢,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松弛一点点收起来。

      姜继桢也在看她,那天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听见了那两个人的对话,那个貌似乔晚棠前女友的人说她是乔晚棠的消遣,方才乔晚棠说“消遣”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几乎是没过脑子就问出来了。

      问出口她就后悔了。

      乔晚棠从她怀里离开,翻身躺到床的另一边去了,背对着她。

      姜继桢忙追过去:“棠棠。”

      乔晚棠不理她,把被子往自己那边拽了拽,裹紧了,缩在床沿上。

      姜继桢伸手去搂她的腰,被她挣开了。

      乔晚棠坐起来,伸手去够床脚的睡袍。

      姜继桢跟着坐起来,穿上睡袍,一把拉住要离开的乔晚棠的手腕,把人往怀里带。

      乔晚棠挣脱不开,气急了,拿另一只手推她的肩膀,推不开,又攥着拳头在她胸口捶了两下,力气不大,可那两下里头是真带了火的。

      “谁是谁的消遣?”

      乔晚棠的声音拔高了些,眼圈都红了,“你睡完我就走,天天忙得不行,答应好好的,说周末回去,这都两周了。我大老远跑来临江陪你,谁是谁的消遣?”

      姜继桢被她这一通话砸得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搂紧了不让她挣开。

      她知道乔晚棠说的都是真的。她方才那句话,说到底是自己听见那些话,心里那点旧账没翻干净,拿出来戳了人家一下。

      “我错了。”她开口,声音放得低低的。

      乔晚棠偏过头不看她,眼圈红着,嘴唇抿得紧紧的。

      “棠棠,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姜继桢抬手去擦她眼角,被她偏头躲开了,“是我犯蠢。”

      乔晚棠还是不吭声。

      姜继桢搂着她,把那天去打台球时听到的话讲了。

      讲到她在洗手间里听见那两个人说话,讲到那个人用什么样的语气提起乔晚棠,她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乔晚棠听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那点红起来的眼圈里慢慢漫上来另一种东西,恨得牙痒痒的那种。

      “谁跟那个陈穗谈过了?”

      她转过头来看着姜继桢,语气里全是恼,“她还敢在外面这么说?”

      姜继桢没答。

      乔晚棠又想起来,抬手在她胳膊上打了一下:

      “你信别人说的,就不能来问问我?我要气死了。”

      姜继桢伸手去搂她,把人往怀里拢,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没有不信你,是我的错,谈过也没什么的,现在是我们在一起。”

      乔晚棠一听这话更来气了,伸手推她的肩膀:

      “你再说!都说了没跟她谈过,你才跟她谈过。”

      姜继桢被她推得松了手,看她气得脸都红了,眼圈也红着,偏偏嘴上还这么不饶人,心里那点因为方才那句话生出来的慌全化成了软。

      她顺着乔晚棠的话认了下来:“对,我才跟她谈过。”

      乔晚棠本来绷着脸,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被她这么一认,绷不住,破涕为笑,抬手又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要是跟她谈过,我就不要你了。”

      姜继桢凑过去亲她的脸,亲一下,又亲一下,把人往怀里拢紧了。

      “下回再有这种事,你直接来问我。”

      乔晚棠闷闷地说,“别人说的都是废话,我跟你说的才是真的。”

      “好。”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

      乔晚棠偏过头来,张嘴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咬得很重,姜继桢吸了口气,但是没躲,由着她咬。

      “出气了?”她等乔晚棠松开嘴。

      乔晚棠哼了一声,推开她,又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她的睡袍往下拉了拉,看了看刚刚咬的那块地方。肩膀上那一圈牙印在皮肤上泛着红,边缘有点肿了。

      乔晚棠看着看着,心又软了,伸手在上面轻轻摸了摸,嘴上却不饶人:

      “下回再这样,我就咬你十口。”

      姜继桢顺着她的话应:“好,给你咬。”

      乔晚棠抿了抿嘴,把她的睡袍拉回去,又靠回她怀里。

      这一场小小的争执,以姜继桢身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结束。

      周日晚上,乔晚棠要回去了。姜继桢在酒店楼下,看着她上了车,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她站在门口,吹了一会儿冷风,才转身回去。

      姜继桢继续专案组的工作。她之前提出的新出现的那家商贸公司实际控制人,手续办得比很快。

      没几天,那个人就归案了。

      人带回来之后,姜继桢跟陆敏一起上的。这人姓何,四十来岁,做商贸公司做了十来年,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进了审讯室还想着绕弯子。

      证据扎实,姜继桢没跟他绕,何老板扛不住,交代了。

      王组长拿到口供之后,连夜组织人开会,把新的线索分下去,专案组的进度一下子往前推了一大截。

      第三十九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消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