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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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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脚下是流淌的银河，头顶是旋转的星云，浩瀚的宇宙能量如同呼吸，包裹着他，却没有带来窒息感。
“你醒了。”苏沐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同一阵清风。
顾衍之朝声源望去。
是那个他曾惊鸿一瞥的、雾蓝发丝飘浮、周身流淌着月华与星辉的元神。
“这是哪儿？”顾衍之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带着空灵的回响。
“星辰领域。”那元神回答，言简意赅。
“你怎么在这？”
“被我拉进来的。”
“......”
两人都安静了一瞬。
“你怎么来了？”顾衍之追问，他想起马场上心脏撕裂般的痛苦和最后坠入的黑暗。
那人并未看他，只是淡淡开口：“这里，你的‘深渊’不受束缚，可以自行调息。”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顾衍之，继续闭目凝神，周身流淌起莹莹微光。
顾衍之这才低头审视自己。
他发现自己也并非实体。
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如同星尘凝聚的状态。
更让他惊愕的是，他那一头总是打理得微卷利落的黑发，此刻竟变成了长及腰际、流泻着金色光辉的长发。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触碰，手指却如同拂过轻雾。
他猛地飘到打坐的苏沐宸面前，近乎霸道地凑近，试图从对方眼眸倒影里，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样。
在那双冰蓝眼眸里，映出的不再是那个身着西装的顾家少爷。
倒影中的他，面容依旧是那张俊朗到极具攻击性的脸，可一头金光璀璨的长发飘逸，一袭紫金交织的繁复华服着身，外搭半透明纱质披风。
肩袖、腰封处缀满了鎏金纹饰与宝石串链，配饰的珍珠在星光下泛光，与他金色的长发交相辉映。
尊贵，张扬，神秘，带着神祇威仪。
这是他？
顾衍之怔在原地，一时间，马场上的痛苦、为苏沐宸妹妹的筹谋、与霍家的博弈……似乎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苏沐宸……”顾衍之低唤，荡开细微的涟漪。他心中并无恐惧，甚至潜意识笃定：眼前这个存在，伤不了他。
那元神眼底掠过极淡的疑惑......以及对顾衍之如此近距离的不适。
然而，他并未回避，只是静静地看着顾衍之，如同星辰注视着另一颗星辰。
顾衍之捕捉到了这丝疑惑，一个陌生的称谓脱口而出：“……御辰者吗？”
他一边说，一边本能地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警惕起来。
“看来你想起来了。”御辰者眼底凝结杀意，周身萦绕危险气息。
他缓缓起身，星辉流淌，右手虚空一握，周遭的寒意与星光迅速凝结，化作一柄长剑。
他手腕翻转，剑身在身侧划出弧光，带起一阵凌厉波动，随即沉肩坠肘，剑尖直指顾衍之！衣袂与雾蓝发丝被能量之风拂得猎猎作响，气势逼人。
“归墟行者。”
他吐出一个古老而沉重的名号，如同宣判。
顾衍之的流光金发向后吹拂，狂乱舞动。
然而，面对剑尖直指咽喉，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甚至没有去看剑尖，而是直视着御辰者的双眼，从那蓝色星河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没把握。
他抬起手，用食指与中指，轻轻地夹住了剑尖。
没有硬撼，没有对抗，只是轻轻将其从自己的要害处移开。
然后，他迎上御辰者骤然缩紧的瞳孔，非常坦白地，甚至带着点无辜地澄清：
“没有。”
“但我哪里也不想去。”
还说没有！”御辰者的呵斥带着被愚弄的怒意，手腕猛地一翻，能量迸发，剑身急速旋转，试图绞碎那两根胆大妄为的手指！
顾衍之下意识转动手腕，指尖传来灼痛，迫使他松手。同时借力向后飘退，拉开距离。
他眉头紧锁，面上不解：
“搞什么！”
御辰者持剑而立，眼神闪过审视和疑惑，显然顾衍之的防御与后退，打乱了他的判断。
那反应，不像是一个忆起过往的“归墟行者”该有的。
顾衍之则甩了甩手，金发在周身流淌，他看着御辰者，眼神闪过不耐。
御辰者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星辰长剑，猛地直劈而来！
顾衍之眉峰一蹙，本能一个点步侧身，体内“深渊”之力瞬间调动，紫金能量凝聚指尖，正欲硬撼那道凌厉剑气，却察觉到对方剑锋所指，竟是自己的侧后方虚空！
“嗷——！”
一声痛嚎骤然炸响！
只见剑气悍然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之外，一只覆满白毛、筋肉虬结的巨爪猛地探入。
它似乎正想从外部撕开领域，却被这道剑气划伤了爪心，深可见骨，更有一只眼睛在爪缝间被剑气余波扫中，鲜血淋漓！
是只白猿！ 它竟一直潜伏在领域之外，伺机而动！
顾衍之心中凛然，但这御辰者与白猿，是敌是友？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御辰者此刻状态显然不佳，他所能倚仗的，似乎只剩本源之力。
而顾衍之此刻也不佳，若想应对这等妖物，唯有燃烧本源，行险一搏！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不容他细想，那白猿吃痛，凶性大发，另一只巨目赤红如血，狂暴撕开裂缝，庞大的身躯就要挤入！
“缚！”
就在此时，御辰者冷斥一声，袖袍一甩，四道流光应声激射而出。
四颗定魂珠！珠子仅有鸽卵大小，化作流星光矢，钉其完好巨目，逼其闪避，阻其视野！
又砸向白猿探来的巨爪，珠体震荡，撼其神魂，使其动作瞬间僵滞！
“唳——！” 白猿咆哮，定魂珠将其暂时镇压。
趁此间隙，御辰者目光陡然转向顾衍之。
“还不走！” 御辰者声音冷冽，命令道。
顾衍之眸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体内“深渊”之力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他并指如刀，指尖吞吐紫金芒刺，刺向白猿肋下！凌厉无匹！
御辰者见状，手中星辰长剑再振，剑光大盛，劈、刺、撩、扫，道道剑气，斩向白猿要害！
白猿腹背受敌，又被定魂珠束缚，怒吼连连，庞大身躯疯狂挣扎，搅得周遭星辰明灭不定，领域壁垒裂纹隐隐有扩大的趋势！
御辰者将一颗定魂珠抛向顾衍之，显然需要他的配合。
顾衍之手握定魂珠，金色瞳孔中战意燃烧，正欲催动定魂珠，乘胜追击，一举将这妖物彻底湮灭。
然而，他的元神猛地一记剧颤！
仿佛一道恐怖强电，毫无征兆地贯穿了他的灵体核心！
“呃——！”
他的元神瞬间溃散近半，金发黯淡下来，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撑住下方星河，才勉强维持住形态不灭。
是现实！ 脑海中瞬间明了。
是现实中的身体正在遭受电击除颤！这种对生命本源的强行干预，直接撼动了他的元神！
他艰难地抬头，看向前方。
御辰者剑光如匹练，独撑战场。
察觉到顾衍之的异状，御辰者闪避回身间，眼眸扫过他这边，平淡道：
“无妨。”
“定魂珠暂寄你处，维系通道。”御辰者语速加快，但依旧冷静，“先顾肉身。此间有我。”
顾衍之不再犹豫，将心神寄托于手中的定魂珠，连接通道，眼前领域瞬间扭曲、崩解、化作光斑碎片！
现实，急救室
砰——！
又一道更强的电流狠狠砸在他的胸膛，将他的意识猛拽了出来！
“呃啊——！”
顾衍之的身体剧烈地弹起，又沉重地落下。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桃花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涣散。
胸腔残留着被电击的灼痛和麻痹感，心脏在起搏器的强制命令下，狂乱地跳动。
医生和护士立刻围了上来，检查他的瞳孔、监测他的生命体征。
顾衍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浸湿了黑发。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按发痛的眉心，却猛地察觉到，他的右手，正紧紧地攥着什么。
那东西触手温润。顾衍之艰难地、缓缓地抬起手，摊开掌心。
周围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他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枚鸽子蛋大小、深邃的蓝宝石。它没有定魂珠那五色毫光、重若山岳的压迫感，却自带一种稳定时空、锚定灵魂的磅礴底蕴。
“北辰”。
它就这么突兀地，来到现实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