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意外“搭载” ...
-
顾衍之一脚油门踩到底。
快点，再快点。
这样，就能将恭维、虚伪，连同那顶桂冠一并撕碎，抛在身后。
顶篷滑开，夜风灌入，却吹不散香槟与香水的气息，缠得他透不过气。
“帝国明珠。”他哼出一声冷笑。
什么光鲜头衔，不过是又一道枷锁。
嗡——
手机震动，他瞥了一眼车载屏幕，是父亲的秘书。
又想演“教子有方”了？
懒得接。
油门再深，轮胎与地面发出嘶鸣。
"砰！"
一声闷响，车身猛地一沉，剧烈震动。
超跑低矮的后悬架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夯中了！
"操。"顾衍之猝不及防，低骂出声，死死稳住方向，但心跳还是空了一拍。
撞鬼了？私路还出状况？
是埋伏？还是......
他眼皮一抬，手摸上枪，扫向后视镜。
镜子里，是人。
看模样也就十七八的样子。
那人松了一口气，虚脱瘫在后座。衬衫浸透，紧实线条随呼吸起伏。
苍白皮肤泛着冷光，风肆意撩拨他的发丝，几缕拂过面颊。
顾衍之喉结滚了滚，从后视镜里看得清楚，那小家伙缓过劲了。
那双勾人的凤眼这会儿死死盯着顾衍之，里面除了逃命的累和疼，更多了一层对自己的防备。
顾衍之目光收回，轻笑一声。
在他顾衍之的地盘跳上他的车，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顾衍之给他机会反悔，车速慢了下来。
"加速。"
后座传来的声音微弱，带着喘，却像刀片，冰冷、急迫，刮过顾衍之的耳膜。
顾衍之眉梢轻挑，顺势望回后视镜。
这次顾衍之认出了他的脸......
模样精致透着清冽，眸里盛着半汪寒潭，叫人望不穿他眼底的疏离与深邃。
苏沐宸？
怎么会是他？还活着......
后方两辆黑车逼近，顾衍之立刻明白了状况。
这种湿漉漉、带着血、像从地狱直接掉进他车里的，还真是头一遭惊喜。
顾衍之连"为什么"都懒得问。于他而言，后座没有机会反悔了。
"坐稳了。"
他脚下毫不留情！
速度带来的纯粹快感，将先前的烦躁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危险握于股掌之间的愉悦。
后视镜里，他瞥见苏沐宸被狠狠撞向椅背，伤口撕裂，血浸透了衣料，也玷污了身下昂贵的定制皮革。一声压抑的闷哼传来。
后面两辆车杀意未减。顾衍之感受到后方车内举起的武器，目标似乎是路旁的路灯。
想制造意外？顾衍之抚上某个按钮。
就在这时，后座传来声音："枪。"
一个字，没有任何废话。
顾衍之头也没回，反手将副驾上的配枪往后一抛。他听见精准扣住的声响。
随即，"砰——"的一声，子弹穿透车窗。后视镜里，一辆追车瞬间失控偏离。
够准。也够狠。
顾衍之看着后视镜里的苏沐宸，那人因后坐力闷哼，眉峰骤然蹙紧，怕是撕裂伤口了。
能在顶峰速度上车，绝不是普通人。为什么不用超能力呢？
仅剩的追车孤注一掷，子弹削断路灯，沉重的金属柱朝着曜影砸下。
顾衍之手腕随意几下摆动，车身轻巧划出弧线，堪堪避过。
无聊。他漫不经心地按下按钮，一枚小型装置自车侧弹出。
轰然炸响中，最后的尾巴化作一团火球。
黑色闪电，掠过海岸，疾驰上通往宥园的专属景观桥。
桥的尽头，是他顾家私人疆界。
顾衍之抓起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吐出烟圈，烟雾缭绕下眉眼慵懒，哼了两句不着调的曲儿。
------
一声摩擦，曜影刹停在专属泊位。
顾衍之从容地拉上手刹，推门下车，顺势倚在车旁。
微风掠过，额前几缕微卷的发丝轻轻飘动。
他侧过头，目光懒懒地落在苏沐宸身上。
那人正死死按着伤口，熬过一阵剧烈的疼痛。
顾衍之也不急，就那样静静等着。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藏着难以捉摸的光。
在宸寰联邦，既与霍明晞有交集，又身负异能的人，无非两种来历：
不是霍家的实验体，就是联盟的军人。
哪一种，都不自由。
当然，十九岁的顾衍之是个例外。
而眼前的苏沐宸，显然没这份运气。
苏家倒了，他无家可归。被人追杀，又得罪了权贵，早已无路可逃。
......万一是苦肉计呢？
顾衍之嘴角无声地扬起。
那不如就陪他玩玩，顺便看看，究竟是哪一方派来的人。
车身映出顾衍之挺拔的侧影。
黑色衬衫勾勒出利落肩线，双手插在裤兜里，衣摆自然垂落。
他面容俊朗，眉骨挺拔，鼻梁如峰，似挑非挑的眼尾，掺着疏离与不羁。
顾衍之缓缓蹲下身，与苏沐宸对视，毫不掩饰地审视对方。
“能走吗？”他语气平淡，“不能走，我叫医疗组。”
“我自己走。”声音虽轻，但斩钉截铁。
顾衍之听出他在强撑，低笑一声：“怕暴露身份？”
他目光掠过对方紧捂的伤口，“能把苏家少爷逼到这般境地，孤注一掷砸进我车里……看来追兵来头不小，连我都开始好奇了。”
他忽然俯身，眼眸锁住对方，低声道：“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比他们更危险？”
苏沐宸偏回头，垂眸敛目，将情绪封于沉默。
“不陌生吧，从霍明晞那边也能认识我。”顾衍之直起身，语气笃定。
“顾衍之，颐宁集团继承人。”苏沐宸哑声回答，像耗费着极大力气。
“霍明晞一定不是这么介绍我的。”顾衍之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夹在指间把玩，目光却未曾从苏沐宸脸上移开。
“圣塔的艺术生，帝国......”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顾衍之的声线沉了下去，带着冷硬，“别在我面前装傻。”
苏沐宸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牵动了腹部伤口，让他眉头一皱。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破釜沉舟，“我妹妹在他手上，我救她，失败。”
“你妹妹……”顾衍之微微偏头，“你也是被领养的吧？亲妹妹？”
“异父异母。”苏沐宸的声音很轻。
“她是实验体？”
“是。”苏沐宸的头向后仰去，尾音发颤。
“高阶异能者会被霍氏植入‘枷锁’，”顾衍之终于将烟叼在嘴角，语气平淡，“六亲不认，只认主人。”
“她睡了。‘枷锁’，”苏沐宸每说一个字，都要倒抽半口凉气，“还没激活。”
“就算把她救出来，‘枷锁’可不受限于空间，”
顾衍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到时候兄妹相残，那场面可不太好看。”
顾衍之话锋一转：“得。怎么来的？”
苏沐宸的呼吸急促起来：“从霍氏研究所五楼跳窗，抢了辆‘黑幽灵’。钻小巷冲到东码头，连人带车飞进了海里。”
他尝试稳住声线：“用能力脱身，游到缦屿岛......东面礁石滩爬上来。”
“避开所有路，从林子里一路摸爬，”他轻吸了口气，吐出后半句：“摔进了你的车。”
“怎么受的伤？”顾衍之的目光落在他始终紧按着的腹部。
“跳窗时，触发了激光安保。”苏沐宸齿缝里露出细碎闷哼，指缝间又有鲜红渗出。
“为什么不用异能恢复？”顾衍之抛出了最大的疑惑。
“‘枷锁’……锁了异能……”苏沐宸的气音，带着颤抖和无力。
顾衍之动作顿了一下，将那支未点燃的烟慢条斯理地塞回烟盒。
“忍者点。”他俯下身，手臂穿过对方的膝弯与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从血泊中打横抱了起来。
怀中的身体瞬间绷紧，肌肉叫嚣着抗拒，但没有再浪费力气挣扎。
“很好，”顾衍之低头，目光掠过对方紧咬的下颌和偏过去不愿看他的侧脸，低声评价，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弄，“很乖。”
他抱着苏沐宸，姿态轻松，像摆弄一件刚得来的、不甚温顺的战利品。
转身穿过空旷的车库。脚步声回荡，映着顶灯，走入电梯。
殷红的血珠从苏沐宸垂落的指尖渗出，断断续续地滴落。
地砖和昂贵地毯上，蜿蜒出一道惊心的痕迹。
主卧的门开启。
顾衍之走到那张极度奢华的大床边，动作算得上轻柔，将人放了上去。
深色的丝绸床单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顾衍之立在床边，垂眸审视着床上人。
苏沐宸抬手想捂住伤口，却被顾衍之轻轻扣住手腕，按在了身侧。
“别动。”
顾衍之另一只手解开对方衬衫纽扣，撩起浸血的下摆。
腹部伤口暴露在灯光下。
顾衍之的目光停留片刻，眸色渐深。
“麦氏点……”他低声自语，指尖在伤口周围的肌肤上不轻不重地按过。
原本平坦的小腹骤然浮现出清晰的肌线。
苏沐宸溢出一声痛哼，染血的手抬起，去推他的手腕，却被顾衍之轻易拨开。
“阑尾区。霍氏研究所的激光安保，会这么精准地锁定一个陈年旧疤？”
顾衍之转身，从嵌入式壁柜里取出一只银色医疗箱，开箱、取物，“至少三年了。”
他拿起消毒棉签，语气冷静，“所以这道新鲜的贯穿伤，是故意避开所有要害，精准地刺穿了你的旧疤。”
碘伏触碰到翻卷的皮肉，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为了什么？掩盖什么？”
苏沐宸的腹肌不受控地痉挛，上半身下意识往起弓了些，又硬生生压了回去，急促的鼻息清晰可闻。
顾衍之不再追问，利落地清创、上药。
当他拿起持针器，穿好缝合线时，寒光吓得苏沐宸睁开了眼睛，声音里带着慌乱：“麻药呢？”
顾衍之不想解释。
他俯身，针尖刺入皮肤，临时编个借口，“我需要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痛到失去理智，什么时候还能保持清醒。”
他手下不停，线体穿过皮肉发出细微的声响，“忍得住吗？”
苏沐宸一把扯过自己的衬衫下摆咬住，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吐出两个字：“……不能。”
他挣扎着想坐起，被顾衍之单手按回胸口。
随后，一方丝帕被叠好，轻轻覆盖在他的双眼上，隔绝了光线，也模糊了现实。
“这样，”顾衍之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手下缝合的动作未停，“就能了。”
每一针穿透皮肉，苏沐宸的腹肌都会剧烈痉挛，冷汗顺着腰侧滑落。
苏沐宸死死咬住衬衫，试图对抗这无法抑制的颤抖，却只让腰腹线条更加清晰脆弱。
一阵定制铃划破了寂静。
顾衍之瞥见屏幕上跳动的“霍明晞”三个字，眉梢一挑。
他没有停下缝合的动作，持针器换到左手，右手指关节划过接听键并按下了免提。
“衍之，在哪儿？”霍明晞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底下却压着一丝紧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