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魔神被复活后》君见春山

55、52.旧时今朝见同圆月（2） 白夜主动亲

　　为什么？要在我刚要放下的时刻再度出现……
　　为什么？会是你呢？
　　为什么？

　　白夜的思绪是混乱，他伸手朝向赤鬼，嘴唇蠕动几番，最后，什么话也没有吐出。

　　天色昏沉起来，不知是梦境里的还是现实中的，月亮挂于遥遥天幕，月光渐渐地撒了下来。
　　滴答、滴答、滴答。
　　细微的如水一般的声音传入耳朵，是泪水？还是池水？还是？

　　月色清浅，照人沉心。
　　白夜又陷入了失落之中。
　　不断地失却，不断地消逝，是什么在消散，又是什么在得到。

　　血色点染夜空，泪水逐渐盈满眼眶。

　　“别被迷惑了，阿夜，许小姐早就死了，现在这位，只不过是白鬼玉心万千傀儡的其一罢了。”
　　慕沉清泉一般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他惯有冷静和关切，白夜闻言朝慕沉看了一眼，只听他苍白的唇启语：
　　“为什么呢？”
　　“慕沉，为什么我永远在失去？”

　　慕沉听罢只是看了白夜一眼，他罕见地没有立即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挥出那道凌厉银光般的长剑。

　　只见凌厉雪锋出鞘，数道寒芒朝着赤鬼迅疾袭去，慕沉太过熟悉白夜的性子，如若现在不立刻斩断这番孽缘，他就会越陷越深，届时他们要再想从梦中安然醒来，就是登天之举了。

　　“不、不、不！”
　　白夜见状皱着眉，他伸手抱住头，想要构建出些完整的词句来，但最后回应给慕沉只有数个“不”字。

　　他在告诉慕沉不要杀了她，不要杀了赤鬼，至少，不要在他的面前杀了赤鬼。

　　深深夜色，月光澄澈，剑心如是。
　　慕沉见状只得犹豫，但剑气已沸，若要回头更是无路可走，他无奈地闭了闭眼，而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白夜那张犹豫的脸，叹了口气道：
　　“阿夜，我仅容她三招，三招既过，我便不在退让。”

　　白夜只得应道：“嗯。”

　　也就在这顷刻间，原本悬于高空的赤鬼，便形似轻烟般飘至了慕沉和白夜跟前，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在空中疯狂蔓延。
　　血衣飘摇，利爪锋利。只见赤鬼毫不犹豫地向慕沉狠厉地挥出了一爪，而后又是几番狠厉地刺穿。

　　即便强如慕沉，即便是朝华神君，直直受着鬼王三爪，也是疼痛无比。慕沉登神后便浑身木化，再流不出鲜红的人般的血来了。
　　慕沉被赤鬼刺穿胸膛的瞬间，一股馥郁的花香就瞬间散开，而后如瀑般的白色花蕊便从他的伤口倾泻而下，顷刻，白色的花海便弥漫开来。

　　“阿夜，”慕沉痛苦嘤咛着。
　　“我好疼……”

　　白夜见状也是痛苦无比，他想要上前阻止赤鬼，但还没来得及，赤鬼便迅疾地给了慕沉第二、三爪，慕沉被生生利爪破开的样子瞬间让白夜一瞬间震颤 。

　　三爪过后，不过片刻喘息，一抹刺眼剑光闪过，慕沉瞬间就反客为主，占据上风，只见明华剑来，金光闪烁，让白夜眼睛陷入一阵失神，而后便是“啪叽”一声，软肉被割破的响声传来，红烟飘过，一阵风扑面而来，一颗头颅落地。

　　熟悉又陌生的身音传来：
　　“你■■来了。”
　　“小白。”
　　“好久■见。 ”

　　慕沉能判断出来，赤鬼被枭首前发出的声音是许柳的声音，意识到不对劲的那一刻，慕沉便紧张地看向一旁的白夜，不待他读懂对方的神色。

　　咚！一滴泪落下。
　　慕沉被白夜一把推开了。

　　白夜见状，心下的担忧还是战胜了一切，他箭步上前，一把推开了慕沉，他踩过血水上飘零的白色花瓣，抱住了“赤鬼”，他还是放不下，眼里是不舍的泪和痛苦。

　　一旁被白夜无情推开的慕沉也难得的有些无措了，他侧头看着手中长剑，只见血色逐渐蔓延而来，细细的雨水声传入耳畔，却不见雨滴落下。

　　为什么……
　　明明我才是一直保护他的人，明明我做的是对的事。
　　我的好阿夜，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你为什么要追向那过去的幻象里去呢？
　　阿夜，我不理解，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呢？
　　难道我还比不上她吗？难道我还比不上那个幻象吗？

　　滴答、滴答、滴答。
　　水声再度传来，敲打着慕沉脆弱的神经。

　　是什么水呢？慕沉思索着，他总觉得，这个声响他已经听过许多次了，但是总是忘却，总是遗失。

　　慕沉觉得自己浑身像是泡在了水里，起起伏伏，不知结果。
　　“不升不落，不死不灭。”
　　“不升不落，不死不灭。”
　　……
　　慕沉再度想起了那年下山时无乐为他赐名时给他的批注，其实梦里的记忆有些批漏，这次他回想的更加完整：
　　“不升不落，不死不灭，赐名浮尘。”

　　是啊，如浮尘般随意漂游，如浮尘般无有所依，慕沉想他本身就不曾拥有什么，更不存在所谓被辜负的东西，本就一无所有，又谈何失却？

　　慕沉来不及悲伤，心上的疼痛被他强压了下去，他给了自己片刻喘息的时间后，便又追上了白夜，他收起明华，便向白夜和赤鬼走去。

　　一步又一步，慕沉不知是在踟蹰什么。
　　只见白色衣袂翻飞，慕沉身姿颀长，他迎着明亮的日光走向二人，他问，语气有些克制和痛楚：
　　“白夜，我好痛。”

　　一句话落下，如一枚石子砸入着沉静的夜里，也让白夜从短暂的入迷和痛苦脱身而出，白夜抬头看向向他走来的慕沉，见他那般狼狈的模样。
　　白夜的理智回笼，他想到了自己方才对慕沉做了什么，他嘴唇嗫嚅着：“我、我……”

　　“对不起。”
　　“好了，我明白我不重要了。”
　　两道声音近乎同时发出，也让二人再度陷入沉默。

　　白夜别过头，他有些别扭地继续道：“对不起。”
　　慕沉闭了闭眼，应道：“嗯。”

　　慕沉凑近赤鬼逐渐消散的身躯，沉声道：“她是鬼王即便是枭首，也不会死。”
　　“更何况，我们现在还在梦里，一切都是假的，只要从梦中醒来，一切就会如初。”

　　白夜听罢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后，便将注意力转向了怀里的赤鬼，只见她原本以及被慕沉砍去的头颅，再度回到了她的脖颈上。

　　伤口逐渐愈合完毕后，“赤鬼”便开口了：
　　“哥哥…”

　　“赤鬼”殷红的唇启语道：
　　“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你。”
　　“我想你。”

　　是梦还是真实呢？白夜不在意了，他抱住了赤鬼，脑海不断闪过的话被他抓住：“青青，我也想你。”

　　“我们会再度相见的，哥哥。”
　　“但下次相见，她不会是我。”
　　“我■■■■■。”
　　“如果■■■■。”
　　“■■救我。”
　　“■■。”

　　幻境吞掉了赤鬼（许柳）片刻清醒的［遗言］，赤鬼（许柳）最后倒在了白夜的怀里，而后第三重幻境逐渐崩塌，慕沉和白夜周身的一切都开始急速变化，眼前深沉的夜色逐渐明亮复又变得暗淡。

　　滴答、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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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湿润的东西贴着脸颊滑下，是泪还是雨？是血还雪？
　　慕沉和白夜眼前急速变幻，雨丝逐渐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湿润窒息的感觉涌上了四肢百骸，无数的雨砸进了他们的眼睛里，刺得人通红。

　　慕沉想伸手触碰什么，却发现他和白夜如今躺在了一座残荷池中，淤泥充塞了他的耳朵，整个人都仿佛要被淤泥拉进去一般。

　　慕沉见状便随意掐了一诀，将他和白夜从淤泥里拔出来。

　　站在桥上，雨水不断冲刷着慕沉和白夜身上的淤泥，慕沉看着面前的白夜，他问道：“你还记得吗？（你想起来了吗？）”
　　白夜知道慕沉在问什么，他答道：“离开这里吧。”
　　“我累了，慕浮尘，回家去一趟吧。”

　　方才还彻骨的疼痛瞬间化为无物，慕沉垂眸看着胸前已经消失的伤口，唇角不自觉地向下扯了下，随后他抬头看向一旁凝望着四周，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白夜，说道：
　　“阿夜，我好痛。”

　　话落，白夜看向已经完好无损的慕沉，锐利的丹凤眼也带着些愧疚和后悔，他思索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朝慕沉勾了勾手，道：“过来。”

　　慕沉依言凑近了几分，他有些好奇地问：“做什么。”

　　慕沉的话音刚落，一个柔软的触感从脸颊传来，然后难耐的燥热便传遍了慕沉浑身。

　　“为什么要亲我？”
　　白夜很少亲他，或者说，从来没有主动亲过他，这瞬间就让慕沉把方才的委屈抛之脑后。

　　“之前你不是一直在强吻我吗？”白夜说罢思索片刻继续道：“既然你那么喜欢亲，那我亲一下你，你是不是就不委屈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只在意她了，对不起。”
　　“你很重要，我……”

　　白夜话还未说完，慕沉便直接封住了白夜小心解释的唇。
　　细雨淋湿了二人，此刻慕沉的吻如同细雨一般，舌尖轻轻地掠过白夜的唇瓣，而后柔柔地与白夜的纠缠在一起。

　　这个吻温柔又克制，
　　一瞬间便化走白夜对慕沉最后的抗拒。

　　一吻作罢，情由心动。

　　慕沉琥珀色的眼在雨幕中如同被润洗过的玉石，温柔迷人，他的目光扫过白夜颤动的眼睫，而后到发红的耳垂和脸颊。

　　慕沉捧起白夜有些愣怔发红的脸，浅笑道：“我原谅你了。”
　　白夜一双眼凝望面前温柔无比的慕沉，他也笑了。

　　白夜最后凝望眼前的江州城。
　　雨丝重重，笼住了他的少年心事。

　　不断失却的勇敢和希望，不断消耗的真情和梦想，一千年前便已经在这死地销声匿迹，而在此刻的回想，也不过是白夜这个未亡人的一时梦回。
　　随后，自知早被人盯上的慕沉，便随意地掐了一诀，和白夜回了领泽花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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