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32.玉京那一年,三人齐分散(1) ...

  •   后来的事情,慕沉已经记得不大清晰,过分久远的记忆就像蒙上了一层雾一样,让人根本看不清,捉摸不住。他只记得,那天的白夜没有回答,只有冷风灌进他的鼻腔,嘲笑他的片刻心软和不自量力。

      那夜之后的第二天,巳时二刻。

      三人都从床上安然醒来,慕雨腹诽着自己昨夜听着哀乐的噩梦,而萧澈和白夜则是对着对方摔的有些鼻青脸肿的脸发懵,而后,他们不约而同地从桌上发现了慕沉留下的餐点和一纸自己只身去调查事件不便再留的信件。

      两个时辰前,领泽内城,花神宫政事堂。

      清早的政事堂并没有什么人,来往的仆从文官极少,这便利了慕沉自由调取文宗。

      慕沉认知思索了下,该从何抓起调查领泽城城心的事,左右雨集阁不能强去,城心也不大便利,便只能尝试从政事堂存着的有关城心和几家氏族的材料开始了。

      慕沉凭借着自己的身份玉佩通过灵器检测后,便进入了政事堂存着材料的暗房。
      由于政事堂文宗多用花纸保存,而花纸由花叶制成,防变质只能避光保存,于是存资料的专房便也成了名义上的“暗房”。

      进入暗房后,慕沉随意掐了一诀,左手掌心便燃起了一团小小火苗,而后火苗便倏然照亮了一片慕沉目光所及之处,为了便于资料查找,暗房的空气特地添加了一剂便于照明的药粉,使得微火便足矣照明目光所及之处,即省得灵力又减少了花纸的损耗。

      慕沉看着面前罗列整齐,按年编序的满满资料,一时不知从何开始,存在政事堂暗房的资料只涉及到了上代慕氏家主慕琼的玉京年代一千四百年和现世慕氏家主慕温的霖山年代三百年。

      若是以领泽城城心为题去寻找,估计要从头开始检索,而如果缩小范围从与领泽慕氏、长阳萧氏、雨集周氏三家为核心开始关联检索的话,那么检索范围将会大大缩小,对工法和精力的损耗将大大降低,于是慕沉选择了第二种更加精准的方式。
      慕沉使用索字术快速开展自己对面前数以万计的浩瀚资料的抓捕,最终慕沉在无数平常,无聊的记录中,注意到了一个敏感的年份。

      新花神历,玉京786年。
      原因无它,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实在密集,甚至到了引人注目的地步,因此,慕沉专门抽出有关玉京786年的卷宗,他粗略扫过密密麻麻的记文,他用仙术复刻了一份后,用暗房特制的毛笔圈画重点内容后,便带着复制品赶往了长阳郡临安城。
      结合慕沉对萧玹和周明之间关系的猜测,慕沉想,有些事情他该与萧玹当面谈才行。

      半个时辰后,相距几百里的长阳郡临安城,
      临安萧府。

      萧玹有些意外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慕沉,他没想到慕沉会这么突然地来到临安,虽然他向前说过,如果慕沉在调查周日眠一事时毫无头绪时,可以随时来寻他,但没想到慕沉的求助会这么早。

      萧玹尽礼数道:“殿下,今早前来怕不是有何紧急事?快些入府,我们细聊。”
      慕沉见状神色如常,他答:“嗯。”

      二人边走边说着自己对前几日自己在领泽城城心所遇之事的见解。

      走过与花神宫一派的细水长廊,萧玹最终将慕沉领进一间萧府内院。
      一进那内院,便见利器兵甲满室,唯一少些杂物的,只有张案几和供人休憩的床榻。萧玹见状随意吩咐仆从收拾一下后,便让慕沉就这案几坐了下来。

      二人方一坐下,萧玹便板正了脸色,他瞥了眼慕沉手中攥着这一柄卷轴,问道:“不知殿下,此次特地前来萧府,所为何事?可是殿下调查城心一事有了进展?还是另有安排?”

      慕沉闻言,吐了口气,他思索自己今早从花神宫政事堂调来的有关雨集阁、周日眠和领泽城城心的文宗,将自己手中带来的卷轴摊开在桌案上,指向纸上被他特地圈画的内容“新花神历,玉京768年,领泽慕氏慕大小姐身死”、“玉京768年,长阳萧氏与雨集周氏决裂?”、“玉京768年,长阳萧氏与领泽慕氏缔约”。

      萧玹的视线顺着慕沉的手指,扫过字段,只见他神色仅仅变了一瞬,而后立刻复归平常,他眼珠颤了颤,问道:“这有什么问题,而且这有什么关联?”

      慕沉将资料摊开时,眼睛就一瞬不瞬地紧盯着萧玹的神色,自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萧玹一刻的变化,他淡声道:“长宁叔,据沉所知,玉京768年,距今不过九百年,那是您正当壮年,或许,当年的事,您不仅略知一二,甚至亲身经历。”

      “所以,这些事情跟我托你调查的事件有何关系?殿下,”萧玹听罢,抬眸看向面前的慕沉,他的语气里难得带了些冷气。

      慕沉听言,并没有停顿,他继续说出他的推测:“据我了解。”
      “长宁叔,您是十分痛恨周明此人的吧?”

      “的确,”萧玹不置可否道,“此人阴险狡诈,心机深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是败类就是蛀虫,我厌极也恨极了他。”

      慕沉见萧玹如此不假思索的反应,更加笃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他试探地问道:“作为慕氏小辈,今日沉斗胆冒犯您一回,请求您回答在下一个问题,不知长宁叔是否应允?”

      萧玹闻言心中有些犹豫,只见他的眉梢动了动,一双藏尽风霜雨雪的眼珠转了一轮,眼角的细纹明显起来,他道:“可以。”
      “吾说过,若有问题,尽管来问,殿下不必拘礼。”

      慕沉见状,桃花眼眯了眯,他浅笑启语道:“当年害死慕大小姐之人。”
      “其实是,当时的周氏之子周明周日眠对吗?而您当时心悦慕小姐,因此,您恨极了周明周日眠对吗?”

      萧玹闻言神色剧厉,他额角青筋暴起,他道:“殿下何出此言?随意推测先辈之事,难道就是你们领泽慕氏的家教?”
      慕沉见状并未慌乱,他先是施了个清心咒,将萧玹的情绪宽慰下来,而后继续道:“我想长宁叔明白,在下并非领泽慕氏血脉,自然今日在下所出之狂言,并非领泽慕氏之见,至多,是我个人胡乱猜测罢了。”
      “至于我为什么这样猜?长宁叔,您且先别急,在下娓娓道来。”

      “在花界,花妖寿命往往以百、千年为计,那么为什么在这短短的一年之内,为什么独独在这玉京768年,却连续发生了三件表面不相关,但牵连主体之间关系密切的事件呢?”
      “而且,根据记载,您与当年的慕大小姐和周氏之子周明,是青梅竹马,少时好友,那么代表三大权力体系之中的你们,是因为什么在短短一年之内走向决裂,导致各自走到今天这般田地的呢?”

      “所以,殿下,您就凭借着史官的记载就断定了我们三人之间的牵连?谁说史官就往往如实记载而没有添油加醋、自我曲解呢?”
      “再者,此事相距数百年,吾早已忘却,更何况上一辈的纠葛实属长辈私事,没必要也没义务,向你这样的小背一一道来,最后,城心之事的锚点还是在你们领泽慕氏‘万骨枯’之术泄露之事吧?”
      “而不是我和周明与那慕静川的事吧?”

      萧玹回应的丝毫不留情面,也是毫不犹豫的回避,而偏偏是他这份不留情面和立刻回避,越发加强慕沉对他们关系的猜测,甚至还让慕沉的猜测更加大胆了,慕沉于是继续道:
      “那么既然是私事,自然也是在私密之处来上演,因此沉特地寻来萧府,只为一求真相。”
      “而且您刚刚说漏了一点,方才我可没有说过,死的慕大小姐名字叫做‘慕静川’啊?”
      “更何况依据领泽慕氏的取名习惯,正名往往是单字,表字为双字,一般氏族人士之间,尤在男女之间,只有好友之间才会互通表字,那么您又是从何知晓,这已早死数百年的慕大小姐的表字,甚至还如此自然的脱口而出呢?”

      ……
      慕沉最终是被萧玹打出临安萧府的,萧玹听到慕沉的推断后掷碎了一只茶碗,他当时直言道:“你们领泽慕氏这代小辈怎么都如此纨绔?我原本以为至少你慕沉是个好的,结果没想到你和你那表妹慕雨一般不事正业,胡乱猜想,将城心之事交于你,简直是我老眼昏花,脑袋糊涂了!”
      “等吾五日后,来领泽花神宫,吾将好好与你姑姑和你父亲,商谈你和你表妹的婚姻之事,有关城心之事,你不必再去查了,雨集阁的事情,也不劳烦你去调查,吾自会派人,好好清剿捣乱城心,为祸花界的那帮渣滓。”

      慕沉见事态无法再度控制,也无心再去关注,主要是在他看来,他当前的重中之重,是如何治愈他的师父静山,如今,进入玄玑境在望,慕沉认为他不必过于忧心。
      至于城心之事,起初萧玹虽然有意让他加入,但实际上后续也没有传信,给予慕沉过多有用的信息,只是给了他一个有关雨集阁的侧面,意图借助他本身特殊的身份,去探探那位周阁主的底罢了。

      七海浮岛氏族林立,尤其五大家族鼎力相持,
      在这样的世代,置身事外,或许是一种智慧。

      入局,要么成为棋手,要么成为棋子。
      表面看来,慕沉有未来变成棋手的凭借,也有现在成为决定格局的棋子的资格。
      但很显然,慕沉的选择已经明晓,
      他并非领泽慕氏血脉,既然无法继承他所需要的秘术,那么他也没有入局的必要。

      慕沉望着天幕,天色灰蒙欲雨,他想,他该回去了。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