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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0.刀剑斩恩仇,一波未平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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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钟街练场。
城中雾气尽去,慕沉提前向慕雨他们告知了一声,便只身去了练场。
大清早上,练场上的人很少,大多稀稀拉拉的,所以慕沉很快就在偌大的练场上找到了本就十分打眼的白夜。
只见白夜今天穿的是件黑色劲装,头发用枚绣金紫纹绦束着,那张吓人恐怖的银制魔鬼面具,被他戴在头上,
慕沉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他看着面前穿金戴银、衣着华贵的白夜叹了口气,他道:“你不是说要和我练手吗?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不会不方便吗?”
白夜听此小臂摇了摇,腕上的金镯发出脆响,他道:“这有什么?”
“就这些金银首饰,我白宵行多的是,而且你以为我白夜是什么半吊子吗?穿的华丽点而已 。”
“又不是真的会影响发挥,如果因为这些外在的不足为奇的东西,就影响了自己的发挥,那岂不是天气、心情之类的东西都会影响到?”
“说白了不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吗?”
白夜说着随手从腰部取下一枚锦囊,他骨节分明的手提着锦囊,在慕沉眼前晃了晃:“郎君啊,像我身上这些首饰,我还多的是。”
“那好吧。”
慕沉盯着白夜手里的黑金色锦囊眨了眨眼,他思索了片刻,已经无意去争个是非对错,与白夜打嘴仗并没有什么益处,反倒是白费口舌。
“那么,现在拔刀吗?”
慕沉说着便召出自己的武器“明华”,他的视线从锦囊移到了白夜那张有些少年气和妖冶的脸上,他问:“不是要互相学习配合,了解对方吗?”
“那既然如此,我们俩先来比试一下吧,比试完后,我们再把对对方招式的见解,以及需要指出的优缺点互相理解,从而达到了解对方的目的,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白夜收起了锦囊,只见他黄金般的兽瞳微眯,一股与生俱来的强大的自信高傲的气质从白夜身体散开。
白夜咧开了嘴角,他说,“比起法术,我白宵行可能比不过你,但是如果是切磋武器的话,那我白夜可不…”话还没有说完,银灰色的弯刀便毫不留情地朝着慕沉砍去!
“可不会留情!”
哐!
慕沉挥剑挡住了朝他砍来的弯刀,两刃相撞冲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之声,他双手紧握雪白的剑柄,眼神淡淡扫过近在咫尺的灰刃。
“好,很好,不过你挡得住我这不足为奇的第一刀,那第二刀呢?嗯?”
白夜有些调笑的声音从慕沉耳畔掠过,随后,黑色的颀长的人影形同鬼魅,忽地一下从慕沉眼前闪过。
“等等等,这么快?”
慕沉不禁在心中发出这个疑问。
见状慕沉僵立了半息 ,只因他一时间竟无法觉察到,方才白夜出手的动作和踪迹,仿若进入“无人之境”。
他下意识地想要朝后看去,结果——
一阵劲风疾驰而来。
只听耳边是风的嘶鸣,
刀光闪进了慕沉的眼睛,
冰冷的刀困住了慕沉的脖颈。
仅仅是半息的差错,慕沉知道——
“他输了。”
慕沉侧身瞥向忽然出现自己背后的白夜,只见对方漫不经心的姿态,“如何?慕公子”,慕沉闭了闭眼,他心服口服地说:“白少主,好身段。”
“在下,自愧不如。”
白夜闻言神色如常,他收起刀道:“如果是在比赛中,我的刀就会刺穿你白皙的喉咙了,然后鲜血就会飞溅在你华美的脸上。”
慕沉听此忍不住道:“这也太血腥了,别说了,会吐的。”
白夜嘲讽地笑了笑,他问:“所以现在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差别了吗?”
“你的优点就是快、准、狠。如果刚刚我没有感觉错的话,你会直接杀了我”,慕沉垂眼道。
此时此刻,一种后怕才爬上了慕沉的心头。
“而你的缺点,不,在武器这方面,你没有缺点。”
“怎么样,在下说的如何?”
慕沉抬眼瞄了白夜一眼。
白夜听罢只是淡笑了一声,他黄金般的瞳眸眯了眯,他说:
“既然你摸清了本少主,那么现在就让本少主来说说对你的看法吧。”
“慕浮尘,使剑,擅长远战,近战有些吃亏。”
“你的优点在于正面硬战,具有稳定性和一定的韧性,我相信你有持久战的耐力,并且你的洞察力其实不错,昨日你应付娄城那个死家伙的时候,可是游刃有余。”
“今天你出师不利,只是因为你碰到的人刚好是我罢了。”
白夜谈及此处停了下来,他随意地剜了一眼慕沉,“别高兴的太早,慕公子,你的缺点本少主还没有说呢?”
慕沉见状尴尬地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你的缺点很致命并且很明显,你的确拥有卓越的洞察力,但是还差一点,百密一疏,只要对手能抓住那一秒,哦不,或者是半秒的时间,就能够让你彻彻底底地输掉比赛,就像刚才那样。”
“而且你的心态并不好,不是吗?”
“本少主才不过是吓唬你一句,你的脸色就那么奇怪,而且你并没有修剑者应有的至纯至洁的剑心。”
“没有剑心的修剑者,即使力量再雄厚,招式再花哨,也无法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所以,用剑的时候不要想那么多,看开点。”
白夜说着用手指点了点慕沉的肩膀。
被白夜点了下的慕沉回过神来,他看向白夜答了句:“嗯。”
“看开一点吗?”
慕沉说不清楚,他脑海仍然记得下山前,他看到的师父静山枯槁的手,沧桑的脸,他眼角的细纹延伸着可怕的衰老,嘴里的呢喃是世间最深刻的经文,让慕沉难以忘却也不愿忘却。
他说:“下山之后,你我便不再是师徒,今后你入红尘世俗,一切恍如浮尘。”
“世海难平,人心难测,唯愿你持守本心,披雪斩恶。”
慕沉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喉咙里要溢出些什么声音来,最后只能故作镇定地答了白夜一字——“嗯”。
白夜见慕沉表面镇定的样子,心下虽然猜出来慕沉的心中所想,但他并不在意,因为在他看来,只有不断撕开伤疤,凝固的血痂才不会一直停留在皮肤表面,让人提防防备的刺才不会一直扎在心口,即便是刺痛神经让人痛彻心扉,即便在时间的作用下,伤口总会愈合,但是对于现在的慕沉来说——时日不多了。
慕沉本就在碧溪山上多修行了两百年,慕家不会放任他一直呆在山上,因为这样对慕家并没有切实的增益,而如今静山将死,留给慕沉的时间不多,所以在白夜看来,与其让慕沉继续这样犹犹豫豫、不知所措,还不如给他指条路。
至于这条路平不平稳,能不能到达终点,那是慕沉的事。
让慕沉变得良善也好,邪恶也罢,这对于白夜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白夜心里这般想着,他看向慕沉道:“行了,时辰不早了,我们再来过几手。”
“好。”
有了第一把的经验,慕沉对于白夜的提防越来越深了,导致白夜第二刀都没能再得手成功,不过专修武器的白夜,始终比兼修武器的慕沉更加敏锐,第二刀的确不能让白夜秒掉慕沉,但赛场上可没有招数限制。
所以常常在第三刀和第四刀慕沉就在白夜手下落败了。
又一次落败的慕沉实在是受不了一直被白夜压着打的感觉,他收起剑来,嘴里吐着热气道:“不打了,再打下去,我气性也要被你磨尽了。”
白夜看着满头大汗的慕沉,笑道:“唉呀,既然学剑当然要多多练习啊,你看本少主陪你练了那么多次,我都没有说什么,所以就不要耍脾气了,慕公子,你年纪也不小了,咱们都是几百年的精怪了,就不要那么娇气。”
慕沉闻言瞟了白夜一眼,他本想说些难听的话来,但是他发现白夜说话更难听,他就不想说了。
本就因为打不过对方而生气,结果还要被对方说教更是让慕沉火大,但慕沉也无法,是他自己不如别人,是他自己稍欠火候。
他也只能自愧不如 。
“行了,打的差不多了,等会儿我们去青云山找只灵兽来练练手就行”,白夜说着便不知从哪里掏出只白帕来。
与对待旁人那嚣张、浑不在意的态度不同,白夜对自己的佩刀“阴月”倒是有一番细腻柔情,只见他玉白覆着些茧子的手,穿过丝缎制的白帕 ,仔仔细细地擦着刀。
从刀刃到刀身再到刀柄,白夜擦拭的一丝不苟,看上去既随意又熟练,就像是梧桐至秋成黄,自然又熟练。
慕沉一双眼端详着白夜擦刀的样子,他回道;“指不定今日他们第一阶段下半段的比赛结果就会出,我们今天下午就有可能被抽走去打第二阶段,现在去青云山,应该来不及吧?”
“更何况青云山是我们终赛的狩猎场地,目前大概不会向外开放,我们要是此时前去,恐不得意啊。”
白夜听罢只是低吟一句:“这些并不重要,待会儿,我带你去你就明白了?”
慕沉见状想问些话来,但最后还是放任白夜去做了。
半个时辰后,
花界·青云山
慕沉看着眼前被随意打开的封山禁制,脑海里陷入了沉思,他看向一旁悠闲自在的白夜,疑惑问道:“旁人不是说青云山的封山禁制精妙难解吗?怎么你一下子就解开了?这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据我所知,白少主,你好像并不擅长阵法道术这类吧?”
白夜见慕沉这难掩惊讶的样子,眉眼微弯:“虽然本少主的确不擅长那些,但是我可是白少主白夜白宵行,这世间有什么是我无可战胜?无可匹敌的?”
慕沉闻言虽觉得“白夜”有些故意炫耀的行为,但最后还是诀定向对方的实力低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