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1.妖鬼缠缠是贪心也（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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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凤楼
“不是说了，不要一个人行动吗？”慕沉抱着白夜，他垂眼看着怀里难受难耐的对方，语气有些冷道。
“唔，”白夜稍稍睁眼了看了一下慕沉，眼尾有些红，不知是难受的还是羞的，他嘴唇一撇，道：“可是我就是好奇嘛…”
“再说了，你说话，我什么时候真听了，”白夜孩子气地说了句，虽说有些刺人但又带了点骄矜任性的意味。
“好吧，我的好阿夜，那看来我下次不该对你嘱咐那么多的，”慕沉闻言挑了挑眉，他浅笑道，“那我下次就应该直接用捆仙锁把锁在身边，或者给你打上我的印记，这样你就只能跟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许去，好不好？阿夜。”
白夜听罢开始挣扎起来，他眼睛瞪着慕沉道：“你敢！你放开我，你个疯子。”
慕沉回：“我有什么不敢，是阿夜你自己说的我说话你从来不听既然你不听，那我又何必多说呢？还不如强硬一点。”
白夜自知现在自己还需要慕沉，不必乘一时口舌之快，便还是妥协道：“好吧，好吧，我听你的不就行了？你能不能不要天天想着那档子事？”
“哪档子事？”慕沉有意曲解道。
“不是，你脸红什么啊？我是说正经事啊，不是你自己脑子里面的腌臜东西啊！”白夜听言眼珠转了转，随后脸色立刻涨红起来。
慕沉将怀中的白夜放在床榻上，从珠子里取出一只白玉瓶，从里面倒出几颗药丸，伸手掰开白夜的嘴，将药丸塞进他的嘴里，随后再喂些水。
但白夜总是把嘴里的水咳出来，见状慕沉也不急，只是继续慢悠悠的给他灌水，直到后来白夜将药丸咳出。慕沉才停顿了一下。
慕沉看着白夜皱眉痛苦的神色，一手挑起白夜的下巴，一手按着白夜的后脑勺，强势地将混着药丸的清水用嘴渡给了白夜。
两人唇齿间，是淡淡的药香在弥漫。
等药丸随着流水滑入喉咙，白夜脸上深紫色的魔纹才渐渐的淡下来。察觉到白夜那有些颤动的眼睫，慕沉柔声说道：“阿夜，有些疼忍着点。”
慕沉伸手擦去白夜额头上的薄汗，说道：“好了好了，乖乖，马上就好了。”
随后，慕沉又给白夜渡了点灵力，缓解了药物的疼痛。
一切事务皆毕，白夜已经沉沉地睡去，慕沉见他如此安然也不免带了点与他共眠的欲望，他揽着白夜，闭上眼，享受着这一番温暖。
不知是最近事务过多，还是什么。
慕沉闭上眼，思绪沉了进去。
他做了个梦。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一千多年前，碧溪山，花神庙
慕沉感觉脑海空荡荡的，他好像忘了什么。
“师兄师兄！不要再睡了，快起来！我们要下山了！”有些渺远的熟悉的声音回荡在慕沉的耳廓，他感觉自己被人左右摇晃着，是谁、是谁在唤他呢？
师兄？下山？
对，下山，是表妹。
他该出师下山了。
慕沉睁开眼，他眨了眨眼，眼睛终于聚焦上了，一旁的唤他师兄的表妹——“慕雨”，这个在脑海朦胧中，会稍纵即逝的倩影。
“师兄，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快收拾收拾，趁今天雪还未下，我们快点下山吧，母亲派的人正在门外候着呢，”慕雨随手抚弄下鬓边的白玉莲花，一双圆润杏眼如星地看着慕沉，“快收拾，我们走吧，师兄不是答应我帮我买琼玉楼的梨花白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对，他还要帮表妹带酒呢，怎么还能这么磨蹭。
慕沉了然，他随意收拾了下自己在房中的行李，放在自己的储物珠中，挂在自己的香囊上。
慕雨见慕沉迅速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便对他说道：“既然师兄已经收拾好了，那我们去找师父吧，敬完茶，我们就可以走了。”
“嗯，”慕沉琥珀色的眼眸看着手上的练剑而生的薄茧，淡声回道。
穿过回廊，走过假山和灵泉，慕沉和慕雨二人最后在正堂见到了他们的师父无乐禅师。
无乐禅师，是个似佛像的人，沉静又有些慈悲的面相，一身袈裟，无喜无悲，教授给慕沉的大多是咒语术法，以及一些释道经文，他作为慕沉的第二个师父，更多是起一个锦上添花的事，至于慕沉的第一个师父静山，他是无乐的师兄，长云山门人，由于其受疾病侵扰，便请师弟无乐教导慕沉，如今仍常卧在榻。
此次下山，慕沉不仅是为了接任领泽慕家家主之位，也是为了寻求办法治好他的师父静山的隐疾。
慕沉和慕雨给他敬茶拜别后，无乐禅师慈悲地闭了闭眼，他的眼神像是看着二人又不像是，有些过分的空灵寂灭，他给二人赐下了祝语：
“此去入世，但愿无忧。”
“命运既定，身由己去，望无情者始终如木，望救世者不受挽歌。”
“弟子受教，”二人齐声回道。
正当二人转身欲走时，无乐叫住了慕沉，他问：“慕沉，你还没有被赐字吧。”
慕沉恭敬回道：“是。”
无乐听言神色未变，他启语：“俗世种种，佛门不染，慕沉，你此去便再与吾无关，上升成气，下沉坠地，实在不幸，不升不落即是‘浮尘’，这是吾赐你的字。”
“望你，不必左右犹豫。”
“多谢，大师，沉定当谨记教诲，”慕沉回道。
慕沉慕雨二人随后便离开了花神庙。
碧溪山在外城，山势高早早就飘起了小雪。
山中迷雾冰滑，山势崎岖，再加上灵场不稳定，直接传送多有差错，这一番下山，要费不少功夫。
“师兄，你说师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慕雨走在路上，她随意从树叶上掰下一片薄薄的冰片，在手里玩弄捏碎，“望无情者始终如木，望救世者不受挽歌。”
“秋华，不要玩树叶上的碎冰，冻手，”慕沉在前方探路，他并没有回头看慕雨，只是步子慢了些。
慕雨不咸不淡地回了句：“哦。”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慕沉听言垂眸看脚下融化的薄雪，他思索一下：“可能是希望你一直天真下去，毕竟你此去不是要履行婚约嫁给萧家那个的幺儿吗？”
“俗话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如果你一直如木，或许就不会受到伤害。”
为了继续巩固领泽慕氏和长阳萧氏在政治和军事上的结盟合作，稳定花界的势力平衡，慕雨会和萧家五公子萧澈联姻通婚。
“哦，那我知道了，那师兄，你就是救世主咯？”慕雨听罢有些激动道，她有些羡慕地说：“我也想到救世主，当天下第一的大侠，劫富济贫，受人人称颂，那多好！”
“不过，就算不能成为救世主，只要做些造福百姓的事，也是好的。”
慕沉听言表情淡淡的，他回道：“我希望六界不需要救世主。”
“好啦，师兄，我们快点走吧，早点下山，你才能帮我买酒呢。”
“嗯。”
两个时辰后，领泽外城，琼玉楼。
大雪纷飞，一派银装素裹中，有一间三层的小酒楼。
慕沉戴着一顶斗笠，冒着风雪走入了琼玉楼。他走到柜前，摘下斗笠，拍了拍肩上的雪粒 ，嘴边勾着和善的微笑对着掌事道：“一坛梨花白，一沏热茶，有劳了。”
掌事闻声抬眸打量着面前有些面生的青年，只见那青年长发如墨，白衣胜雪，眉目温润，像是位如玉如兰的公子，这张温和如玉的脸给掌事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掌事站起身，从酒柜里拿出一坛酒，随后又顺道打了一壶热茶，将东西放在茶台上后，柔和了神色对着青年说道：“今日最后一坛梨花白，算便宜些，五两银，一壶茶十二文，总共五两十二文。”
见此那青年将六两银子放在茶台上，走在柜前，倒了杯茶润了润喉咙 回道：“不必找了，”见他大方，掌事也没有多纠结，只是连道了几声谢后就麻利地收了起来。
现在是冬末初春，领泽内城已经开始融雪了，而位于外城的青云山仍旧是大雪纷飞、负雪而立的样子，连同山下的琼玉楼也变得更冷清萧瑟起来。
一天下来，不过慕沉一人到此。一杯热茶下肚，奔波了许久的慕沉才感觉到些暖意，他侧头看着窗外的一派银装素裹的样子，淡声问道：“掌事，请问这雪还要几日才能消？”
掌事擦着手中的茶杯，估算了下日子，头也不抬地回道：“大概再过半旬就停了。话说客官问这些做什么？”
慕沉又喝了口茶，淡声答道：“无事，只是方才思及此罢了。”
掌事闻言识趣应道：“抱歉，是我多言了。”
约莫过了不到一刻，琼玉楼冷清萧索的气氛便被一道突然的破门声打破。
哐！
喝着茶的慕沉闻声抬头向门边望去，只见一身穿乌面金鸦袍，踏着双金纹黑长靴，面戴黑色獠牙魔鬼面具，腰带一对暗紫色刀柄的银灰色弯刀，墨色长发高束的气质如刃的少年踩着被踹倒的门板径直走了进来。
在少年的身后是几位手持朴刀的黑衣侍从和满天飞雪。
这入目雪白中的第一抹深色，无疑是让人惊艳的。
更何况，那人有一双漂亮的摄人心魄的眼睛，似是一把钩子一样，拘住人的魂魄。
慕沉一时有几分愣怔，倒不是因为被那人气势所吓住，而是因为此人露在外面一双眼睛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双张扬邪肆的如同一只野兽一样摄人心魄的眼睛像是记忆中的一位故人，但他仔细去想却又想不起来那位故人是谁。正当他还来不及收回视线时，来人却是朝着他翻了个白眼，只听少年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挖了。”
“本少主也是你能觊觎的？”
少年虽音色悦耳，但语气却充斥着不善和嚣张。
第一眼的美好印象在此人开口动作后便如泡影在心底荡然无存，慕沉叹了口气，喝完了茶，起身戴上斗笠拎起桌上的酒后便与掌事辞别，不再看那人，结果慕沉还没走出去便被几人挡住了去路，见面前几位像城墙一般的侍从，慕沉心中有些不耐，但他面上仍挂着温柔的笑，语气谦恭有礼：“不知诸位可否让一让，好让在下出去。”
侍从闻言指向慕沉的身后，冷声答道：“这位公子，我们少主有请。”
慕沉转身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少年，只见森然恐怖的魔鬼面具下，那双摄人心魄的金色瞳眸在他身上搜寻，有那么一瞬，慕沉莫名有种被恶狼盯上的惊悚。
那少年抬手指了指慕沉手上的那个酒坛，语调慵懒又傲慢地说道：“十两银买你一坛酒，如何？”
原来也是奔着酒来的，那应该不是找茬的。
慕沉松了口气，他拱手行了一礼，语调平静答道：“抱歉，恕难从命。”
少年闻言向慕沉走来并笑问道：“怎么？十两银还不够？那二十两、三十两呢？”
慕沉闻言继续答道：“便是百两金，我也不换。常言道，千金难买称心如意，更何况我是受人之托，冒风雪而来，自是不愿的。”
少年一手提着一把弯刀，他又向慕沉靠近了几步，一双惑人的眼眸中闪过几分暗芒，语气玩味道：“受谁所托？一本万利的买卖都不做？”
慕沉温声答道：“受表妹所托，不敢怠慢。”
“表妹。”
少年咬着字，将“师妹”这个词在嘴里反复咀嚼，最后又问了几遍换不换，而慕沉的回答依旧是那几个字——“受人所托”。
见慕沉油盐不进，少年像是妥协了一样，他状似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呵，那你走吧，我也不劫人所爱。”
慕沉见状回之一礼，道：“多谢。”
语毕，慕沉转身走了几步，直到快接近门槛时，一把飞镖猛然从身后飞来，手上的酒坛瞬时被击碎成片，醇香浓郁的酒液在地上流淌，酒香在空中弥漫。
慕沉转身看去，只见方才还说不夺人所爱的少年倚靠在茶台边 ，眼睛里的挑衅水满溢出，修长白皙的指节夹着一枚灰黑色飞镖。
飞镖边角尖锐，一如此人，嚣张跋扈，锋利无比。
只听少年冷笑一声，他毫不在乎说道：“我才不管什么受谁所托，本少主得不到的东西，谁也不想得到。”
话音落下，少年便化作一团血雾消失，不知踪迹。慕沉闻言神色一凛，他双手握紧，一言不发地转身步入了楼外的满天风雪中。
……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1.妖鬼缠缠是贪心也（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