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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花样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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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买了度敏要的绒花,剩下的钱全买了吃食,等着回去分给词薇和杏儿。
两人买完了东西,付过了钱,却见杏儿一文没花,只在边上看着,瞧她神情是想要的,可是又偏偏不买。
李乐文问道:“杏儿,你不买东西?”
杏儿这才发觉她们买完了东西,忙道:“我不买,姐姐,咱们回去吧。”
词薇打趣道:“怎么,莫不是舍不得花钱?你现在都是小姐身边的丫鬟了,以后除了月钱,能得赏赐的机会也多着呢,不用想着省。”
杏儿红着脸,还是摇了摇头,“我不买......我想留着钱给爹娘。”
李乐云和词薇面面相觑。
李乐云对原身过去的事情记得不大清楚,仅有的几件还记得的事情也是在牙婆那儿发生的,怎么到牙婆手里的一无所知。
她对杏儿家里的事情也不太了解,但此时听她说要把钱给她爹娘,李乐云恍惚间看到一对盘剥女儿的父母。
词薇是家生子,一家子人都在府里过活,她的钱一半给她娘,一半捏在自己手里,不过有时候她娘还会给她添些钱当作零花,词薇对杏儿想把钱攒下来全给爹娘的举动很是不解。
“就是给你爹娘,也得留一些给自己花呀。”词薇说道。
杏儿低着头,一言不发,词薇见她这样,便不再劝说。
李乐云则问道:“你爹娘会来找你?他们知道你在这儿?”
杏儿急忙说道:“他们知道,他们把我送牙婆那儿的时候,说了会来看我的。”说话间眼中隐现泪意。
李乐云不忍打击她,到底还是个孩子,对爹娘有憧憬期盼是正常的,便把话吞回了肚子里。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在想,进了府都有半年了,若是会来看早就来了吧。
而且杏儿把钱给了她爹娘,那赎身的钱怎么办?难不成杏儿要一辈子当丫鬟。
二人沉默下来,词薇赶紧牵了她们手:“走吧,还愣着干嘛。”
三人正往后门走去,瞧见一个头上裹着青布,身上穿着一件玄□□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的姑子往院里走去。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丫鬟,头上戴着菊花簪,脸上抹了脂粉,看起来像是谁的大丫鬟。
词薇道:“是薛道婆啊,石姨娘又请她来了。”
李乐云和杏儿看向她,“薛道婆?”
词薇一边走一边说:“是啊,石姨娘身上不舒服的时候总会请她来,听说她的符水很是灵验,喝一碗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杏儿张大了嘴巴,李乐云却是不太相信,“怕是外人传来传去,才渐渐这么玄乎。”
“这倒是。”词薇赞同地点了点头,毕竟关于薛道婆的事情她也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没亲眼见过,她自然不大相信,“我还听说,这薛道婆有能叫人生子的秘方,所以石姨娘才总请她来。”
李乐云更不屑了,这生男生女哪是喝符水就能操控的,恐怕搞这个名头是为了赚钱罢了。
三人说说笑笑的回了漱玉院,李乐云让杏儿帮她把东西拿回去,将那朵绒花挑出来,送去了北堂屋。
“还真有啊。”度敏抬起头,接过那朵绒花,戴在了自己头上,对着李乐云和陈谨道,“好看吗?”
陈谨淡笑着点了点头,她一向话少,度敏也不在意,又看向李乐云,晃了晃头,插在发髻上的绒花跟着摇了摇,李乐云笑说:“好看。”
心里却不这样想,她见过词薇手中大小姐赏赐的绒花,一眼看过去和真的一样,货郎这里卖的绒花一看就是假的,用来做花瓣的绒线粗糙、颜色不自然,用来做骨架的铁丝简陋、生硬,但想想只要十文钱,便也能接受了。
度敏戴着绒花继续绣东西,李乐云脸上的笑容僵住,难不成她是忘了还没给自己钱?
站了一会儿,度敏才想起来这回事,对她道:“我这会儿在绣东西,绣完了回房里给你拿钱,你先忙你的去吧。”
李乐云听她这么说,也只好先回了西耳房,她第一次给度敏带东西,拿不准度敏是想占这十文钱的便宜,还是这会儿真没空闲。
进了屋,词薇正拿着鸭蛋粉扑脸,杏儿在一边瞧着。
虽然叫鸭蛋粉,可和鸭蛋其实没什么关系,只是用米粉、香料、滑石粉调制压成了鸭蛋的形状,词薇洗了脸,把粉拍在了脸上,瞬间白了一层,杏儿从来没用过这些东西,觉得跟变戏法似的,看得目不转睛。
词薇瞥见李乐云的脸色,问道:“怎么了?”
李乐云一边把买来的东西拿出来,一边问她:“度敏姐姐可让你带过东西?”
词薇对着小镜子端详自己的脸,“没有。”
李乐云把度敏没给自己钱的事说了出来,词薇转过身,说道:“度敏姐姐是二等,月钱比咱们还多,又时常在小姐跟前伺候,应当不会缺这十文钱吧。”
“也是。”李乐云也不缺这十文钱,只是自己请客和被请客是两回事,这才有些在意。
李乐云把吃食先分出来,拿给词薇和杏儿吃,今儿是重阳,货郎卖了一种叫菊糕的点心,看起来平平无奇,刘二郎说里头加了菊花瓣和菊花水,吃起来一股菊花味儿。她还买了三包糖炒栗子,刘二郎也是从别处买来的,分成了几个小包倒卖,这会儿还温着,香味很是浓郁。
杏儿只肯拿一两个,还是李乐云硬塞到她手里,杏儿才又继续吃。
词薇正在涂抹脂粉,叫李乐云放在一边,等会儿她再吃。
李乐云把竹绷子拿出来,依稀记得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东西,却不知道怎么用,又因为是竹子做的,她也不敢乱动,怕一不小心给弄坏了。
杏儿会简单缝补,但这东西也没见过。
等词薇拿着糖炒栗子过来,二人才知道这个竹绷子怎么用。
它类似于一个固定的器具,能让布绷紧,好在上面刺绣。竹绷子是两个竹圈,嵌套在一起,布料可以塞在两个竹圈之间,再把内圈和外圈推紧,用小木楔别住竹圈,布料便如同画布一样绷紧了。
若是没有这样东西,刺绣时便如同绘画时画纸皱了,生生毁了一幅画,这样东西对刺绣来说还真是必不可少。
词薇还道:“你得推紧一些,别绣着绣着竹绷子松了,那就得挑了线重来。”
李乐云一副学生的样子,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你准备绣什么?”词薇往嘴里塞了一颗栗子,从她的箱笼里翻找出来两个花样,“我这儿有梅花的,还有桃花的。”
她手里那两张花样有点像是剪纸,看着有些旧了,上面还有污渍,不知道用了多久,词薇把梅花的拿给她,“绣这个吧,梅花的简单,没有叶子,花瓣也少。”
李乐云完全不懂,拿了花样子也不知如何下手。
词薇挤过她,坐到小桌边,把梅花样子贴到竹绷子上,“先沿着边绣出样子来,再补上里面的线。”
词薇这么一说,李乐云就差不多懂了,她原来就学的美术,两者倒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先画出大轮廓,再补充里面的细节,只不过一个是画出来,一个是绣出来。
至于怎么绣,倒也很简单,词薇本来也不精通此道,只会一个平针,就是从下面穿上来,再从上面刺下去。她也教不出来什么新奇绣法,她若是会,也不用在这儿当伺候人的丫鬟了。那种看了让人吃惊的绣法,一般是要拜师学艺才能学到的。
李乐云虽然还没动手,但已经是信心满满,这跟画画其实差不多,先画出形状,再填补颜色,而且要按着一个方向排线。
三人坐在屋里,词薇教李乐云绣花,杏儿在一边吃着东西看,大小姐不在,三人十分惬意。
......
半月院,东厢房。
石姨娘刚进府时也受宠过一段时日,现在是不怎么样,可府里也没短过她什么。她家里是开米铺的,靠着她这层关系,生意越来越好,虽然比不上那些个大商户家的米行,可也不算差,还能时常给石姨娘送钱,这屋里摆的物什便没有太寒酸。
东梢间靠墙摆着一张红木雕花架子床,东面放着梳妆台,一张樟木箱柜立在一边,窗子下面横着一张花梨木长桌,但要说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南面设的供案,上面放着一尊白瓷观音像,虽不高大,却做得很有神韵,观音面庞柔和,怀中抱着一个白胖婴孩,嘴角、眼角带着悲天悯人之意。观音像前的香炉冒着青烟,看那香炉上的黑色印记,便知道这香炉时常使用。
石姨娘见簪儿带人进来,便坐起来,有些虚弱道:“道姑,你可算是来了。”
玉儿搬来杌子,链儿倒了茶,薛道婆坐到床边,轻声问道:“姨娘别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石姨娘扫了屋里的丫鬟一眼,“你们都出去吧。”
等丫鬟们退了出去,石姨娘才道:“道姑,我最近夜里常常被魇着,怎么也睡不好,白天也没个精神,身上没劲儿。”她脸色苍白,没有血色,显然这个病状持续了许久。
薛道婆放下茶盏,闭眼思索了一会儿,才高深莫测地问道:“府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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