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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针线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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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梧听进去了她娘说的话,便没想着拖着,回了屋就让丫鬟把乔管事叫来,将司钥犯了什么错告诉了她。
林栖梧没提麟哥儿差点被害的事情,这件事知道的人少,太太也吩咐过不准往外传,她就只说了司钥僭越专权、替小姐做主。
一番话说得乔管事哑口无言、神情尴尬。
司钥突然从院里被赶出来,乔管事自然要问问是什么原因,但在司钥口中,却是小丫鬟争斗,碰了一招,自个儿没斗过,被陷害了。
李乐云在乔管事来了之后就知道她是谁了——浆洗房的管事,司钥的干娘。
娇伶带乔管事来的时候,司钥也跟在后面,不过她没进屋,而是站在廊下和词薇叙旧。
大小姐和乔管事在东次间说着话,娇伶便和李乐云出去了,司钥见到她们很是激动的样子,一点都不显得难过。
司钥笑着问道:“大小姐在和我干娘说什么?”
娇伶有些后悔叫司钥跟着过来了,刚才出来的时候,瞧着大小姐也不是很高兴。她原以为这件事都过去了两天,再把乔管事叫来,是大小姐心中的火气消了,便想让司钥回来,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娇伶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
司钥愣了一下,哪里不明白娇伶的意思,先前娇伶去叫乔管事时,对她说:“不知道大小姐叫乔管事做什么,许是说你的事,你也跟着来吧。”这会儿却是另一副神情,司钥有些急,双眼变得通红,带着恨意地盯着李乐云。
刚才那般叙旧的友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等乔管事出来,司钥急急地上前问:“干娘,小姐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我?”
她俩既是干亲,大小姐说司钥,也是打乔管事的脸。现在司钥不是大小姐屋里的丫鬟了,乔管事对她也没个好脸色,瞪了她一眼,说道:“赶紧走!”
李乐云虽不知道大小姐和乔管事说了什么,但看司钥这样,只怕她是更恨自己了。
度敏喊了李乐云和娇伶进屋。
林栖梧办完了这件事便要午睡,李乐云去西耳房接了温水——百味院离得远,西耳房里便放了炉子烧水,这水是早就备好的,这会儿已经温了,拿来净面刚刚好。
端着水进去的时候,度敏已经服侍小姐脱下了比甲、外衣,只穿着中衣坐在妆台前,头上较沉的发饰钗环已经被娇伶取下,发髻还保持着原样,不过略松了松,头发没那么紧了,这样更舒服些。
李乐云把铜盆端去,娇伶先试了试水温,一边拿了软巾浸湿,一边笑着道:“小姐,你看乐云现在办事多体贴,才教了她两天,不用吩咐就知道该做什么了,倒的茶、接的水都不凉不烫。”
林栖梧拿着温热的软巾擦着脸,对着铜镜里的娇伶笑道:“知道是你的功劳,这支珠花赏你了。”
这支珠花是用米珠串成的,原本是用作固定发髻的,林栖梧有好几支。
“多谢小姐。”娇伶倒也不客气,美滋滋地就收下了,“小姐放心,我保证把乐云调教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李乐云在后头端着盆,若有所思地想:娇伶得大小姐喜欢,除了她娘是徐妈妈,恐怕还有她性子活泼的缘故,别管她在别人面前什么样,在小姐面前,她就是这般百巧烂漫。
李乐云将脏水端走,陈谨点了一炉百合香,气味清淡,还有安神的功效;贞儿给大小姐铺好了床,大小姐只用躺上去便好。
徐妈妈拿了美人锤,坐在床榻边给大小姐锤腿,她的力道不轻不重,叫林栖梧感觉舒舒服服。
林栖梧有午睡的习惯,躺到了床上,困意便涌了上来,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说:“妈妈快休息去吧。”
徐妈妈轻笑着说:“等小姐睡了我再走。”
等林栖梧阖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徐妈妈放下帐子,轻手轻脚地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拿起手笼继续绣,她挑了红色的线,准备在上头绣朵梅花。
屋里的丫鬟悄悄退了出去,这时候她们才能去用饭,还得赶紧吃完,好叫徐妈妈去吃。
贞儿也不是没说过让徐妈妈先去,只是她不肯,总叫丫鬟们先去。
李乐云这两天跟着娇伶学做事,活儿是轻松了一些,不过因为是在屋里,规矩重,她反而觉得不如在外头自在。
在屋里说话要轻、走路也要轻,好像小姐是什么易碎品,一不小心就会把她惊动了似的。
......
到了重阳,家里祭过祖后本来是要登高,但陈锦盈现在不宜过多操劳,林德放便不打算去了。
不过陈锦盈却道:“我和麟哥儿去不了,老爷就当替我们去,让我们也沾沾节气。家里有王妈妈和莲姨娘在,不会有事的。姐儿哥儿在家里许多时日了,难得碰上一个节日便带她们出去热闹热闹。”
按她的意思,是想叫老爷带上少爷小姐,以及石姨娘和玉姨娘出去,不过石姨娘最近身子不大好,最后便只有玉姨娘跟着去了。
小姐一走,李乐云便觉得自在了些,走路都不那么拘谨了。
三人搬了杌子坐在明间,北堂屋的门大开着,光照进来,风吹进来,小姐不在屋里,她们清闲得很。
度敏和陈谨坐一起绣花,陈谨话少,度敏却也和她相处得融洽。李乐云坐在一旁看着,她不会绣东西,以前倒是学过怎么打毛衣,到了这里,好像人人都会绣一点东西,她反倒成特殊的了。
想着绣出来的东西还能卖钱,也能给大小姐绣些小东西增加情分,学了这门手艺,将来有朝一日出了府,也不枉在府里的这段时光。
等出了府,这一身伺候人的功夫就没什么用了,若是学了刺绣,往后还可能派上用场,李乐云便想学会这门手艺,在一旁看得认认真真。
她现在手里没有针线,也不好意思借别人的,想着下次货郎来,便在他那儿买些,正想着,词薇将头探进来,给李乐云使了眼色。原先在外头,这时候早就没人管她们了,但现在她来了屋里,身边坐着陈谨和度敏,李乐云倒一时不敢出去。
词薇发出的动静太大,引来度敏的注意,她抬起头,见词薇脸红扑扑的,问道:“怎么了?”
词薇抬脚跨了进来,对正在绣花的度敏和陈谨道:“姐姐,我们想去货郎那儿买点东西。”
度敏知她说的是李乐云,也没为难人,笑着道:“去吧,若是货郎那儿有卖绒花的,给我买一朵回来,要菊花的。”今儿是重阳,戴菊花正合了节日。
李乐云和词薇、杏儿回西耳房拿了钱,手挽手往百味院去。
杨婆子早就开了后门,搬来凳子在门边坐着。
李乐云她们来的晚,货郎早已被一群丫鬟、婆子围住,她们几个的身份在府里也不算低了,过去的时候还有人朝她们打招呼,李乐云看过去,倒不认识她们,也不知道在哪儿知道的自己,便只笑了笑。
词薇拿了一把钱,到了货郎这儿就把李乐云和杏儿忘了似的,左拿一个东西,右拿一个东西,恨不得长出八只手。
李乐云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要买什么东西,倒不必去翻找货车上的物件,直接对刘二郎道:“刘小哥,你这里可有针线?”
刘二郎知晓这货车上所有东西的位置,不急着找,先问了一句:“要一般的针,还是好一点的针?”
词薇正挑着东西,闻言插嘴问了一句:“乐云,你要绣什么东西?”
李乐云也没瞒着她,说道:“我想学针线,到时候你可要教教我。”
词薇点点头,“你在屋里是得会做针线,放心,我肯定教你。”
李乐云又问刘二郎:“一般的怎么卖?好一点的怎么卖?”
刘二郎道:“一般的就是铁针,一包十枚十文,好一点的是苏州带回来的钢针,一包十枚三十文。”
李乐云咂了咂舌,没想到一包针价格也不便宜。她现在虽进了屋,可还是三等的月钱。
刘二郎见她犹豫,又道:“你是做什么用的?若只是缝补、锁边,用铁针就够了,若是想来绣花,那我劝你还是买好一点的钢针,价钱虽然贵了些,却能用许久呢,也不伤料子。”
他说了两样针的差别,叫李乐云自己想,她听完倒是想买钢针,可来时只带了八十文,光买针就要花去一半儿了。她红着脸,吞吞吐吐地说:“刘小哥,我想要钢针,不过可以拆开来买吗?”
刘二哥笑道:“若是你要,我就拆开一包,拆给你五枚,原先可不这样卖的。另外再饶你一枚顶针。”
李乐云连声道谢,又去买丝线,挑了粉红、月白、藕荷、柳青四股线,这又花去了二十文。
词薇买东西看着毫无章法,实则心里有数,她很快就买完了东西,凑到李乐云身边,对她说:“还要买几块布、竹绷子才能绣。”
李乐云不是很懂,但还是听了她说的,将这两样东西买了回来,这又花去了二十二文,一个竹绷子十文,四块细白布十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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