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唐毒】【GL】：雾中舞》垚鑫鑫

8、完 白

　　白梦仪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漫天繁星，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你看这些星星，在我们这个季节，只有偶尔才能见到。”她顿了顿，指尖在星空中轻轻一点，“在我们十里八寨，流传着一个传说——当这种稀有的星星交汇成片时，许下的愿望就一定会实现。但这愿望是极致短暂的，等太阳完全升起，愿望就会失效。”

　　解释完自己发呆的缘由，白梦仪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唐慕凝，眼底盛着星光：“你有什么愿望要许吗？”

　　唐慕凝望着漫天星河，毫不犹豫地说：“有。”

　　话音落下，两人像是达成了无声的默契，同时闭上眼，默不作声地在心底许愿。白梦仪的心愿在心底反复翻腾、不断重复，生怕遗漏分毫。

　　直到天际的微光越来越亮，第一缕阳光刺破夜幕，两人才缓缓睁开眼。白梦仪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唐慕凝，轻声问：“许愿了吗？”

　　“许了。”唐慕凝点头。

　　“许的什么愿望啊？”白梦仪追问。

　　唐慕凝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却没说话，眼底的笑意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隐秘。

　　可白梦仪的眼底，却藏不住浓浓的失望，像被乌云遮住的星光。她默默垂眸，指尖微微蜷缩——显然，她方才许下的愿望，并未如传说中那般“实现”。

　　白梦仪没再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望着天际渐渐明亮的朝阳，沉默不语。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几道脚步声从广场入口传来。白梦仪抬眼望去，是寨子里一同负责护送唐慕凝离开的几人，已然到齐。

　　随着带头人一声低喝，两个年轻人上前，手里拿着黑布眼罩和粗麻绳。唐慕凝没有丝毫抗拒，乖乖配合着戴上眼罩，任由她们将自己的手腕轻轻拴住。她悄悄试了试绳结的松紧，能感觉到拴缚的方式并不专业，自己只需稍用巧劲便能挣脱。可她没有动，这般顺从，既是让寨子里的人放心，更是不想让白梦仪担忧。

　　“走吧。”带头人说了一句，唐慕凝便被人轻轻推着，跟在队伍中间往前走。脚下的路从平整的青石板，渐渐变成崎岖的山路，不知走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隐约的马蹄声和人语声——那是官道的方向。

　　她听见身边几人用一种陌生的方言交谈了几句，随后，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白梦仪：“她们要放你走了。往前不远就是官道，你可以往回走了。”

　　唐慕凝循着声音的方向，轻声道：“谢谢。”

　　“还有件事要告诉你。”白梦仪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叮嘱，“前几日，大概是你找到寨子之前，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在这附近游荡，还带着猎犬，估计是追杀你的人。不过你放心，她们已经被摆平了，你只管安心走官道。”

　　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藏着些微担忧：“到了官道，应该就属于你们官府的管辖范围了，这样走没什么问题吧？”

　　唐慕凝没有回答，只是乐呵呵地朝着白梦仪的方向望去。即便隔着眼罩，她仿佛也能看到白梦仪絮絮叨叨、满脸担忧的模样——一会儿叮嘱她注意伤口别裂开，一会儿又说路上记得买些热食垫肚子，全然没了平时冷静淡然的样子。

　　唐慕凝没有打断她，就这么静静听着，把每一句叮嘱都记在心里。身边的年轻人大概是觉得耽搁得太久，忍不住低声催促了两句，话音刚落，便被白梦仪狠狠剜了一眼，瞬间闭了嘴。

　　白梦仪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那……就此别过吧。”

　　“就此别过。”唐慕凝应着，眉眼弯弯，即便眼罩遮住了视线，语气里也藏着温柔。

　　道别之后，她对着护送自己的几人深深鞠了一躬，再次道了声“谢谢”，随后转身，脚步坚定地朝着官道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

　　唐慕凝顺着官道一路赶路，白梦仪虽已告知她，之前追杀她的人早已被邻近寨子的人摆平，可她走着走着，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偶尔停下休息时，不远处总有一只蝴蝶翩跹飞舞，迟迟不肯离去。

　　她认得那只蝴蝶，是白梦仪的灵蝶。

　　唐慕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指尖掩住嘴角，免得自己上扬的弧度被人察觉，眼底却悄悄漫起一层温柔的笑意。

　　这般赶了两天路，唐慕凝终于抵达了唐家堡。

　　进入唐家堡之前，唐慕凝撇了一眼不远处的蝴蝶，放了一只机关小猪先进去报信。

　　交完任务后，她径直回到了自己的竹屋。这竹屋坐落于一片竹林深处，起初只是个简陋的竹棚，在她这几年的精心维护与修缮下，早已扩展成两室一厅的格局，外面还围出了一个小小的院落。

　　院落四周种满了竹子，密不透风，自成一方天地。竹影婆娑间，星星点点地种着些不知名的小花小草，此刻正开得五颜六色，交错缠绕，别有一番野趣。院落中央清理出一块平地，地上长着稀疏的青草，透着几分随性的惬意。

　　唐慕凝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把竹制的桌子和躺椅搬到了那块平地上，又撑开一块遮阳布，懒洋洋地躺了上去，泡了杯热茶，享受着午后的静谧时光。

　　她闭着眼睛，看似在睡午觉，实则眼帘微眯，目光牢牢锁定着不远处来回盘旋的灵蝶。

　　灵蝶终究抵不住花草的诱惑，从竹隙间飞了进来，停在一朵盛放的小花上，开心地汲取着花蜜。

　　唐慕凝眯了眯眼，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捂住肩头伤口的位置，低呼起来：“哎呀……嘶……”那模样，像是方才翻身的动作扯到了伤口，疼得直皱眉。

　　哀呼声刚落，一道身影便急匆匆地从竹门处冲了进来，正是一路尾随而来的白梦仪。“没事吧？是不是扯到伤口了？”白梦仪满脸关切地跑过来，语气里满是焦急，“你刚动作那么大做什么？”

　　唐慕凝依旧捂着伤口，眉头紧锁，语气虚弱：“我屋子里有专门治这种外伤的特效药，是上次从万花买的，你帮我拿过来好不好？”

　　“哼，等着。”白梦仪虽哼了一声，脚步却没停，转身就往屋里冲。可刚进屋，她就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来唐慕凝的住处，压根不知道药箱放在哪里。她左右打量了一圈，没看到任何像药箱的东西，正准备转身出去询问，一转头，却见唐慕凝好端端地站在门口，哪里还有半分疼得难受的模样。

　　唐慕凝顺手关上了屋门，将两人与外界隔绝开来。“你伤口不疼了？怎么还进来了？”白梦仪满脸错愕，“我给你拿药就好，药到底在哪？”

　　唐慕凝没回答，只是两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人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药就在这里。”

　　不等白梦仪反应过来，唐慕凝便低下头，准确地吻住了她的唇。

　　白梦仪浑身一僵，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几日前星空下的场景——当时她许下的愿望，正是希望唐慕凝能爱她、吻她，给予她最热烈、最滚烫的爱。

　　那时她闭着眼睛，一遍遍地在心底重复这个愿望，直到日出东方都没能等到，还以为这个传说本就是假的。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是唐慕凝当时回应了她的心意，哪怕之后两人因身份殊途而老死不相往来，她也知足了，起码曾经相爱过。

　　可愿望落空的失落，加上看着唐慕凝在官道上略显佝偻的背影时的担忧，终究让她没忍住，放出灵蝶一路尾随而来，既怕被发现，又忍不住想多看她几眼。

　　方才在院外，她透过竹隙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听到唐慕凝的哀嚎，一时心急便冲了进来。

　　直到此刻，门被关上，人被抱住，唇被温热的触感包裹，吻还在不断加深，白梦仪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她一直以为唐慕凝是个脑子只有任务和机关的呆子，却没想到这人竟会设下这样的圈套引她现身。

　　想通这一点，白梦仪的心反而安定下来，原来两人的心意是相通的。既然她都已经不管不顾地尾随至此，又何必再纠结未来的阻碍？

　　白梦仪闭上眼，主动回应起这个吻，唇齿交缠间，满是压抑已久的思念与情意。

　　吻得情动时，唐慕凝弯腰将白梦仪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卧室走去。白梦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脖颈，连忙道：“你的伤口！”

　　“没事，一会你检查下就知道了，早就好利索了。”唐慕凝低头在她唇角啄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调皮，“白大夫妙手回春，不过是点皮外伤，不影响。”

　　看着她嬉皮笑脸的模样，白梦仪稍稍放下心来，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刚被放到床上，她就伸手去扒唐慕凝的衣襟，语气坚定：“不行，我得再看看。”

　　唐慕凝乖乖配合着，任由她扯开自己的衣服。肩头的伤口果然已经愈合，只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再也看不到半点红肿破损的痕迹。

　　“看吧，我没骗你。”唐慕凝笑嘻嘻地看着她，“不过你都把我衣服扒开了，公平起见，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也要对你做什么。”

　　屋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这一吻，便是三天三夜。

　　两人再次开门出来，竟是因为唐慕凝房间的床不堪重负散了架，她不得不出来找材料修补。

　　“我先去找点木钉修补一下。”唐慕凝说着，伸手揉了揉白梦仪的头发，让她先躺在床上休息。

　　“讨嫌死了。”白梦仪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却没半点责备，满是娇嗔。

　　唐慕凝没接话，只是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落下时，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星空下的场景——当时她许下的愿望，是要与眼前这人相爱相伴，生生世世，直到世界尽头，直到万物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