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流浪记》闻醉

37、起冲突 来人是

　　来人是花媒婆，解放前就是县里有名的媒婆，不管说亲的人家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她总能给人找到合适的对象，积攒了不少名声。

　　她撮合过的夫妻，过的好的和差的情况对半开，促成过好事，也干过坏事，大家对她的评价一半好一般坏，但说亲的时候还是喜欢找她，就因为她认识的人多。

　　“大娘，我来给你报喜了。”花媒婆见到米老太太热情地去扶她。

　　米老太太避开她的手。

　　花媒婆一点被拒绝的尴尬都没有，若无其事地握住了旁边的曹玲玲的手，“这就是玲玲吧，出落的跟朵花儿似的，真俊俏。”

　　“你过奖了。”曹玲玲不住地往回缩手。
　　花媒婆这种自来熟的态度弄得她十分不自在。

　　但她越害羞，花媒婆就越想逗她。

　　米老太太不可能让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欺负自己的孙女，于是开口道，“玲玲，去给你婶子倒水。”

　　“好的，奶奶。”曹玲玲趁这个机会，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咱家没热水了，就去自来谁水管那里接些凉水回来，这么热的天，喝凉水正好。”

　　曹玲玲和陆猫猫同时扭头看向米老太太。

　　陆猫猫又一次被米老太太的抠门给惊艳了，哪有这么招待客人的？这老太太真不怕得罪人。
　　没有茶就算了，连热水也不给上。

　　曹玲玲则是察觉到她奶奶对来人的不喜，正好她也不喜欢这个人，于是曹玲玲欢快地拿水杯去接凉水。

　　花媒婆见状连忙拦着曹玲玲，“大娘、玲玲不用忙了，我不渴。”

　　“这可不行，你大老远地过来一趟不容易，连杯水都没有，别人知道了该说我们不懂礼数了。”

　　有礼数就是让人喝自来水管接的凉水？
　　虽然来之前就知道米老太太抠门，但抠门到这个样子，花媒婆还是大开眼界。

　　但有几十年和人打交道的经验，花媒婆虽然心里腹诽，面上却一点都没有显露出来，高高兴兴地说，“那就麻烦玲玲了。”

　　陆猫猫眼睛不眨地盯着花媒婆的脸，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出来，也是个狠角色。

　　“不麻烦。”曹玲玲赶紧去接水。

　　米老太太没招呼，花媒婆自己搬了个凳子坐下了，“大娘，你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你花媒婆做媒的本事高，县里谁不知道？”

　　“都是大家抬爱，才给了我这些虚名。大娘，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就不卖关子了，我今天过来，是有人托我给你家玲玲说亲。”

　　“那我也不和你绕弯子，我家玲玲年纪还小不打算找对象。”米老太太一口回绝。

　　“玲玲年纪到了，总要嫁人的，大娘你也不能留她一辈子。你先听我仔细说说男方的条件，再考虑拒绝的事，免得错过了一桩好姻缘。”

　　米老太太眼睛锐利地看向花媒婆，“就是天王老子，我们也不嫁！”

　　花媒婆一噎，又好声好气地说，“大娘，你别置气，让我先给你说说。”

　　“咱们县警察局的副局长李志同志你知道吧，他在火车站坐火车时见过玲玲几次，特别喜欢玲玲，求到我那里，让我来和婶子你说和。”

　　“虽然李同志现在只是个副的，但局长的年纪大了，那个正位置早晚是他的。警察局的局长放在旧社会那叫县尉，是县衙的三把手，玲玲一嫁过去就是诰命夫人。”

　　“你说的年纪不大，到底是多大年纪？”

　　花媒婆见米老太太主动问话还以为有门，忙说，“不到三十五，这个年纪做到这个位置非常年轻，将来前途还远大着呢，咱们这个小小的县城肯定留不住人。”

　　花媒婆一副米老太太和曹玲玲赚到了的模样，让陆猫猫十分不适。

　　“从部队转出来的？”

　　“是，咱们这里大部分的警察都是部队退伍回来的。”

　　“老家农村的？”

　　“婶子你料事如神，李同志根正苗红，成分上没有一点问题。”

　　“我去你的没问题，问题大了，这么大年纪，能没娶过媳妇？他老家是不是还有一个老婆，给他生了好几个孩子，在家里累死累活地伺候他爹娘替他尽孝。然后他进了城，看不上老家的丑媳妇，说这是包办婚姻，和老家的媳妇没感情，为了追求进步，把婚给离了？”

　　米老太太见多识广，一听就觉得这又是个陈世美，把从别处听来的别人的故事，套到了李志身上。

　　但负心人的作为大致都差不多，因此她每说一句，花媒婆就心虚一分，但为了男方许诺的丰厚报酬花媒婆挣扎地说，“大娘，具体的情况你不了解，它其实是这样的……”

　　米老太太没让花媒婆说下去，“你不用说了，这种薄情寡义有权有势就换老婆的男人老太婆见多了，不舞到我面前我都懒得说他们，嫌嘴脏。但想祸害我家玲玲没门，你回去和那什么李志说，我老太婆看不上他这样的，让他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别癞□□想吃天鹅肉。”

　　“大娘，话别说这么绝，这嫁过去就是官夫人，没准玲玲愿意呢。”

　　“我养出的孙女我知道，不是那种不自爱的人，放着清静的日子不过，去和那种忘本的人搅和在一起。你快走，你现在在我家多待一会儿，我觉得我家的空气都是脏的。玲玲你在哪儿，快进来送客。”米老太太太太朝外边喊。

　　“来了，奶奶。”

　　曹玲玲接了水回来，走到门口时，正好听到里边在谈论她，她觉得自己这时进去不合适，就在外门等着，顺便偷听里面在谈论什么。

　　没想到花媒婆给她说了这么一门不堪的亲事，这让曹玲玲十分气愤。

　　她小时候在村子里生活过两年，对农村女人的处境十分了解，还见过打着追求自由的旗号抛弃乡下黄脸婆另娶的“进步人士”，当时奶奶对这些人的态度十分不耻，影响到了她。

　　后来她上了学，虽然只读到高中，没考上大学，但所学的文化知识已经足够她明白，那些所谓的“进步人士”并不进步，不过是不想承担责任，拿自由做武器，伤害那些没什么文化的妇女罢了，那些和这些人在一起的女人也不无辜，用同一套名义摘取另一个女人的胜利果实。

　　她鄙视那样的人，并且决定不要做那样的人。

　　那个李同志对她莫名其妙的喜欢，让花媒婆上门提亲的举动，让曹玲玲倍感屈辱。

　　故而她对花媒婆，也没了客气，“这位婶子，我奶奶让你走。”

　　花媒婆自从善说媒的名声打出去后，还没有被人这么不客气赶出去过，气不过的她对曹玲玲说，“玲玲，婶子给你找了门好亲事，是个大领导，你奶奶见不得你过上好日子，一口拒了，婶子觉得你还是好好想一想，这种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机会可不多。”

　　花媒婆觉得曹玲玲这个年纪的女孩最容易受到诱惑，她只要稍微挑拨一下，就能拿捏住。
　　她的举动激怒了米老太太。

　　“老婆子我好言好语请你出去你不走。还敢对我孙女说三道四，是我太给你脸了？”米太太过来一把将花媒婆推搡出去。

　　“我孙女本来就是凤凰，她有爹娘哥哥，根本不需要借那谁的枝头，你想攀附当官的你自己上，来哄骗无知的小女孩，你丧不丧良心。”

　　“米大娘，我好心给你家玲玲说亲，你这样骂我是不是太过分了，今后哪个媒人还敢上你家的门。”

　　“这就过分了，老太婆还有更过分的。”

　　米老太太出来时眼尖地见到曹玲玲接的凉水放在窗台上，拿起来朝花媒婆泼过去。
　　花媒婆顿时成了落汤鸡。

　　花媒婆好多年没受过这样的羞辱，失去了理智，朝米老太太冲过去，被出来看热闹的胡婶儿老韩媳妇等人给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