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流浪记》闻醉

3、惩蛇婆 “姑婆，我

　　“姑婆，我扶你回去。”见人都走光了，蛇婆的侄孙女小喜上前搀扶她。

　　“好。”

　　二人进了院子，关上了院门，把外头的目光阻挡在院子外边。

　　陆猫猫徘徊在蛇婆院子外，思考自己现在该怎么做。

　　如果蛇婆是害人的精怪，它现在完全可以扑上去替天行道，任谁也说不出个错来。可蛇婆只是个行骗的老婆子，骗的也是人，这是人类内部的事，陆猫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管这事。

　　如果管吧，师出无名。如果不管，它来人间的目的又是什么？只做一个红尘看客，真的能磨砺到自己吗？

　　这一纠结，陆猫猫纠结到了天黑，家家户户升起了袅袅炊烟，人们纷纷回到家中，安静的大地变得更加安静。

　　月亮升上半空，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陆猫猫的念头终于通达了。

　　相遇就是有缘，它升起管不管这个念头时，就注定要掺和进来。于是陆猫猫决定遵从自己的本心，管一管这个闲事。

　　它把自己变成一只威风凛凛的黑猫，用法术刮起一阵妖风，进到了蛇婆的院子。

　　人老了觉少，蛇婆这时正在煤油灯下画符，老旧的大门被吱扭吹开了。

　　她放下手中的笔，腾挪着身子顶着大风上前关门。

　　“好大的妖风，开春到现在，都没有刮过这么大的风。”蛇婆自言自语，刚张开口就被灌了一肚子风。

　　正要把大门关上时，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出现在她面前，蛇婆当即吓得跌坐在地上，浑身颤抖地看着门口。

　　陆猫猫踏空进入屋子。

　　蛇婆见进来的是一只大黑猫，而不是山上跑下来的野狼，提起的心放了下来。但等见到大黑猫悬空而立，绿油油的眼睛正直直盯着她看，冷风仍不住地往屋子里灌，她就知道自己的心放早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使劲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根，不让自己晕过去。

　　“猫、猫大仙。”蛇婆恭敬地向陆猫猫问好。

　　陆猫猫没有理会她。

　　“猫大仙今日造访寒舍，敢问何事，若有需要老身效劳的地方尽管吩咐。”神婆的态度更加恭敬。

　　陆猫猫依旧盯着她不语。

　　蛇婆心中惴惴不安，试探问，“猫大仙可是想要人供奉才找上门的，若是不嫌弃，老身愿在家中供奉猫大仙。”

　　蛇婆不愧是做骗人勾当的，心理素质十分强大，见黑猫没有立刻伤害她的想法，讨好它的同时还起了为自己谋利的心思。虽然之前没有听说过供奉猫仙的，但她不知道不代表就没有，如果猫大仙真的有本事，只要它乐意，想依附它的人定不会少。若她今天能够得到猫仙的青睐，和它合作，就能成为真正的神婆了。他们村子方圆十里，没有真正有本事的神婆坐镇，才让蛇婆坑蒙拐骗了这么多年，蛇婆这些年一直担心有厉害的人出现抢走她的饭碗。若是猫仙能看上她，她将再没有后顾之忧。

　　但陆猫猫听不得“供奉”这个词。

　　它是在仙山无拘无束长大的精灵，只愿在天地间自在遨游，才不会为了一些蝇头小利把自己困在这里，和一个骗人的老婆子为伍。

　　陆猫猫当即加大妖风，把蛇婆诈骗的工具，蒲团、火盆、铃铛、朱砂、笔、黄纸等东西全毁了。

　　眼见自己赚钱的工具，在一股旋风的作用下化为齑粉，蛇婆肝胆俱裂，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她现在也不敢妄想和陆猫猫合作了，等陆猫猫发完脾气，蛇婆连忙跪下求饶说，“猫大仙饶命，老身再也不敢了。”
　　蛇婆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得罪过这么一尊大佛，此情此景下除了认错，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陆猫猫飘到蛇婆跟前，冰冷淡漠的眼睛和蛇婆对视。蛇婆看清楚陆猫猫野兽般的瞳孔时，又吓了一个半死，下意识想躲开，但为了自己的小命，她强迫自己撑住了。

　　“以后不准再骗人了。”陆猫猫给蛇婆意念传音。

　　蛇婆见黑猫没有张口，她却听到了陆猫猫的声音，知道陆猫猫道行肯定不低，诺诺地说，“老身遵尊猫大仙法旨，再也不做这些骗人的事。”

　　见蛇婆识趣，陆猫猫颔首，“我会看着你的，不准骗我。”

　　“不敢，老身再不骗人。”

　　得到蛇婆的保证，陆猫猫出了蛇婆家的院子，飞到不远处的山林变回了原来黑白相间的模样。然后陆猫猫忧伤地望向悬在半空中的明月，它长相不够威风，没有威慑力，教训人也只能借助别的猫的样子。

　　等确定猫大仙真走了，今晚上不会再回来，蛇婆心神一松瘫软在地，看着屋子里满地狼藉，不由露出一个苦笑。

　　“小喜，小喜，快出来，你这个孩子心怎么这么大，发生这么大的事还能睡得着 。”

　　小喜被蛇婆的叫声吵醒了，睡眼惺忪地从西边屋子出来。见蛇婆在地上坐着，急忙上前扶起她，“姑婆，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那么大动静，你一点没听到？”

　　“没有啊。”

　　见小喜一脸迷茫，蛇婆确定她没说谎，但也没有和她解释的意思，“没听到就算了，你这个孩子是傻人有傻福。”

　　蛇婆讳莫如深的样子勾起了小喜的兴趣，“姑婆，你就告给我说吧。”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把屋子收拾一下，咱们都早点休息。”

　　“好吧。”

　　小喜只和自己隔了一道墙，她这边这么大动静，小喜什么都没有听到。只能说猫仙的法力比她想的还要高，想到猫仙说会一直盯着自己，蛇婆的背部升起一股寒意，她决定这些日子老实一些。

　　蛇婆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起晚了，出门倒尿盆时，见到院子的墙头上卧着一只黑白色的小猫，吓了一跳。

　　她上前走了两步，确定不是黑猫，舒了口气，向茅房走去。等回来发现这只黑白猫还在，蛇婆心里犯嘀咕。

　　她放轻脚步走到黑白猫跟前，小声地询问道，“是猫大仙让你来监视我的吗？”

　　黑白猫也就是陆猫猫睁开眼睛冷淡地看了蛇婆一眼又合上了。它担心蛇婆昨天晚上是骗它的，决定在这个村子多待几天监督她。

　　蛇婆觉得这只小猫非常有灵性，肯定和猫大仙有亲戚关系，于是神情谄媚地对黑白猫说，“你能不能替我向猫大仙求个情，我已经决定痛改前非，再不做骗人的勾当了，让它不要再派猫监视我了，事成之后，我给你两斤小鱼干做谢礼。”

　　陆猫猫不稀罕小鱼干，嫌弃蛇婆烦人，从墙头东边走到西边，选了个地方重新卧了下来。

　　蛇婆打算跟上去，小喜叫住了她，“姑婆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饭好了吗？”

　　“好了，我再贴个饼子就可以吃了。”

　　“天热，你先把粥舀出来晾着。”蛇婆吩咐小喜。

　　“好勒。”

　　刚吃完早饭，小喜正要询问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进来了，陆猫猫当即站起身。

　　“你有什么事？”蛇婆询问女人时，眼光余光一直盯着黑白猫，发现它在看着这边，已经确定它是猫大仙派来的，说不定也是个猫精。

　　想到这里，蛇婆更加不敢懈怠。

　　“蛇婆，我家二柱掉到河里了，我担心有脏东西跟在他身边，你给我一张平安符。”

　　蛇婆下意识想回屋拿黄符卖给女人，看到卧在墙头上的陆猫猫忙停下脚步。

　　“先让我看看你儿子。”蛇婆对女人说。

　　女人把孩子递给她。

　　“孩子身上非常干净，没有脏东西跟来，不用买符。”蛇婆忍着心痛说。

　　“真不用？还是买一个吧？”女人说。

　　“孩子没事花这个冤枉钱干什么，你有这个钱不如给孩子买个糖甜甜嘴。”蛇婆嘴上深明大义，心却在滴血，看陆猫猫的眼神充满了悲伤。

　　陆猫猫：……
　　至于吗？

　　女人见蛇婆是真心不想让她花这个冤枉钱，而不只是客气，抱着孩子再三道谢。

　　等母子二人离开后，小喜不解地看向蛇婆，“姑婆，刚刚这个生意你怎么不做？”

　　小喜觉得刚刚那个女人的生意是个非常好的单子，只是求平安符，不是治病救命那种，就算不管用，被人找上门的概率也非常小。姑婆曾说最喜欢这样的客人，怎么给放过了？

　　“我早起给自己算了一卦，今年犯太岁，不能再随便给人卖符了。”蛇婆故意对着黑白猫说。

　　陆猫猫：……

　　“姑婆你骗人，是不是和昨天晚上的事有关。”聪明的小喜立马将这件事和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件她不知道的事联系起来。

　　“别问了，总之我最近走背字，不能再给人看事了。”

　　“那姑婆，你这个背字要走多久，时间长了咱们吃什么喝什么。”

　　“姑婆我也不知道，要是不行，我就带你改行。”

　　“哦。”

　　陆猫猫见蛇婆老实，心中满意。但它不确定这个老实能持续多久，打算再看看。

　　第二天早上，蛇婆还没有起，外边响起了咚咚地敲门声。

　　陆猫猫过来查看。

　　一对夫妻带着一个生病的孩子，不用说肯定是来求符的。

　　陆猫猫觉得奇怪，这里就没有一个大夫吗，孩子出事，当父母的不先去治病，怎么都先来蛇婆这里。

　　“谁啊。”小喜出来开门。

　　“小喜，蛇婆在吗，我家大宝发烧了，快让蛇婆来给孩子看看。”

　　蛇婆听到动静，披了衣服就出来了。

　　见到大宝的样子，她立刻说，“这个病我治不了，快把孩子送到医院吧。”

　　“怎么治不了？”孩子的母亲问。

　　“这是急症要下猛药，西医的药猛，现在只有西医能治，中医和符水见效慢，孩子等不到效果就会变成傻子。”蛇婆说。

　　听到大宝可能会变成傻子，男人和女人同时吓了一跳。

　　“可是县医院的药费太贵了，我们负担不起。”女子忍不住说。

　　“哎呀，别计较几块钱的事了，孩子要是变傻了，你一辈子养着他，还不知道要花进去多少钱，不如趁现在病得不严重，给治好了，等他长大了，多少钱给你赚不回来。”蛇婆继续劝说。

　　“走，去县城。”男人咬牙往外走。

　　女人抱着孩子跟了上去，“当家的，等等我。”

　　陆猫猫也追了上去。

　　然后它终于知道这里的人生病为什么不找大夫了，蛇婆的村子离最近的县城有五十里地路，这对夫妻借了个板车推着孩子走，一路上不敢停，走了两个时辰才到。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送医及时，穿白大褂的大夫给那个叫大宝的孩子打了针，烧慢慢退了，不会变成傻子，成为父母的负担。

　　陆猫猫又监视了蛇婆几天，有时让她看到它，有时没让，蛇婆真像她说的，不再骗人，并且积极地转换行业，陆猫猫决定暂时离开这里。